作者:白特慢啊
哪怕滿門死絕,也絕無一人無辜!
武功沒有正邪?
這話你可敢到講武堂中去說?!”
叫做“顧平”的藍袍少年聲色俱厲,眼中憤恨不已。
他與其他兩個同伴一起深入這處積陰之地,本想摘取那株千葉血芝,卻發現宋雲生倒在石臺之上。
那兩人走得快,前去查看的時候,反被偷襲暗算。
幸好顧平落後一步,只捱了宋雲生一掌,僥倖保住性命。
“廢話那麼多作甚!這世道武功高,拳頭大,再如何離經叛道也是有理!
顧平,你故意拖延時間是想等六臂魔猿回來?
還是寄希望於周子安發出哨令火箭求救?”
宋雲生似是消化完畢,吐出一口陰寒之氣。
披上外袍,施施然下了石臺。
他眉宇之間多了幾分邪異神色,右臂青筋隱約浮現慘白紋路。
赫然是一條氣脈!
“通脈?你何時通經凝脈的!”
瞥見這一細節,顧平臉色大變,驚呼問道。
“就在剛纔。多虧了這兩個蠢貨的血氣補足,讓我積蓄徹底充盈,衝關功成。”
宋雲生勝券在握,自認爲喫定了顧平,得意笑道:
“不妨再告訴你一樁事,這座深谷根本就沒有什麼千葉血芝,更沒有什麼族兄和際遇!
顧平,你好生瞧瞧,此處上寬下窄,聚陰遮陽,喚作‘屍蔭地’,怎麼可能養出奇花異草!
非要說有什麼寶貝,大概就是一顆屍骨舍利,
用於改變內氣性質,滋養肉身軀殼……哈哈哈,正是有了此物,我練幽磷屍魂氣才能事半功倍!
唯一不足之處,就是需要用滾燙的心頭血澆灌。”
顧平聽得眼中浮現一抹駭然。
他們都被周子安騙了?
千葉血芝是設局的誘餌!
從一開始!
這兩人就要置人於死地!
“沒錯,我與子安,乃是至愛親朋、手足兄弟,情義何等深厚!
白骨道十二祕法散落八方,我如今得了幽磷屍魂氣,他學了奪心大法!
殺頭的大罪都能一起分擔,何況騙幾個人,害幾條命!
那頭六臂魔猿,早已爲我們所用,這一切不過是設好的殺局罷了!”
似是看出顧平心中所想,宋雲生目光微冷,那隻慘白的右臂紋路扭曲,逐漸凝聚成鬼臉圖案。
“好了,你現在什麼都知道了,就算是死,也能做個明白鬼。
我已經仁至義盡了,顧家公子,安心上路吧!”
顧平越聽越心驚,莫名有些絕望。
聖人禁止旁門之法、外道邪功三十年之久。
可如今連天京城中的將種勳貴,都偷偷練了白骨道十二祕法!
這其中必定有天大的隱祕與干係!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宋雲生!你勾結江湖餘孽,遲早會被滿門誅滅!”
顧平血氣衝臉,怒吼一聲。
雙掌拍出,內氣狂湧,覆蓋於表面。
他自知難逃一死,洞窟外面有周子安與六臂魔猿。
圍攻之下,恐怕連哨令火箭都發不出去。
與其淪爲猛獸食物,不如拼死一搏!
“區區內煉,怎會是我的對手!”
宋雲生面露輕蔑之色,跨步而出。
慘白右手五指張開,同樣是一掌按下。
洞窟之中狂風呼嘯,氣流被擠壓拉扯!
武者一旦貫通經絡,凝聚氣脈。
其氣力、氣血強大十倍不止。
故而,宋雲生這一掌的猛烈聲勢,直接碾壓顧平。
勁風強烈,彷如山巒崩摧,傾塌而下,直接把犬牙般的鐘乳石打成一蓬蓬粉末!
顧平雙掌像是撞上銅牆鐵壁,沛然大力反震回來!
噗!
一口鮮血嘔出,整個人似斷線風箏飄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果然,通脈之後,殺個內煉層次,便如割草一般,不費吹灰之力。”
一掌打翻顧平,宋雲生臉上的自信更濃。
旁門之法、外道邪功之所以被禁絕,乃是因爲其精義多爲“損人利己”。
所修持這類功法,必定會導致性情殘忍,暴戾嗜血。
因而,聖人搗毀盛極一時的魔門巢穴,當蟹贍S諸多百無禁忌的邪門武功。
但仍有不少流散各地,落入各人手中。
那些百十年前威震一方,割據一地的大宗大派,即便山門沒了,掌教護法死絕。
只要功法不斷,傳承始終還在。
“可還有什麼遺言交待?”
宋雲生居高臨下,俯視着奄奄一息的顧平,戲謔笑道。
宋家是書香門第,他父親是六部尚書之一。
作爲長房嫡子,宋雲生往常都要恪守禮法,生怕失了一絲一毫的君子風度。
這本性一直壓抑得厲害。
唯有面對周子安,或者修煉幽磷屍魂氣時,才能稍有緩解。
宋雲生眼底掠過一絲滿足,抬腳踩在顧平的右腿上,
用力使勁,外煉的筋骨像枯柴般斷裂。
“啊啊啊!宋大郎,我自然有遺言要說!”
顧平痛得咬緊牙關,喘着粗氣道:
“去你孃的……”
宋雲生嘴角翹起,並不惱怒。
那隻腳猛地踏住胸膛,把顧平後半句辱罵堵了回去。
“想裝硬漢?你若真是什麼豪傑,豈會被子安用千葉血芝騙得團團轉?
又怎麼會任由六臂魔猿屠殺懷仁坊的講武堂考生?
顧家公子,你心裏怕得要死,怎麼就不求饒呢?
跪下來,舔我的靴子,做條好狗,萬一我善心大發放過你呢?”
顧平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清俊的面孔猙獰扭曲,艱難說道:
“我……顧家三代報效朝廷,忠於聖人!
再怎麼不成器,我顧平也不會與你這種小人爲伍!”
宋雲生拍掌笑道:
“有骨氣!那就下去見你的死鬼老爹、死鬼爺爺,一家團聚!”
他取出一顆滴溜溜轉動的寶珠,其上有七個竅眼,光潔如琉璃,彷彿上好的玉石。
這便是屍骨舍利!
內蘊幽磷屍魂氣的全篇功法,還能純化內氣,增進修行。
握住此物之後,宋雲生右臂凝聚的鬼臉圖案倏然凝實。
血色大筋連成一條,貫通體內經絡,聚成氣脈!
五指張開,皮肉蠕動,掌心裂開一道縫隙。
恍如惡鬼開口吞食血氣!
顧平眼中閃過懼色,慘嚎一聲,只感覺肉身像漏風的布袋,不斷流瀉精氣!
“這種死法可還滿意,顧家公……”
宋雲生的話音戛然而止,心頭一動,猛地轉頭看向洞窟更深處。
踏踏踏!
似有若無的腳步傳來,一條挺拔的影子飄忽不定。
“誰在那裏?”
宋雲生眸光冰冷,臉上帶笑,揚聲問道。
“真是不巧啊,宋大郎,你之前說希望咱們不要碰頭,免得傷了和氣。
可你我偏生有如此緣分,一南一北,方向相反,都能撞上,妙不可言啊。”
那人聲音清朗,走得不緊不慢,步伐始終如一。
行動之間,未曾多一分,也未曾少一寸。
衣角翻飛,帶起風聲,顯露濃墨之色。
幾個呼吸之間,一頭展翅欲飛的雲鷹陡然浮現。
爾後,再是那張冷峻的年輕面孔。
“私學外道邪功,勾結江湖餘孽,殘害講武堂考生,非議聖人及燕王殿下……
這一條條大罪壓下來,你全家的腦袋加在一起,也不夠砍啊,宋大郎。”
第88章 纏頭刀,磷火內氣,誰生誰死
“我當是誰,紀九郎啊。
半日不見,我心中甚爲想念紀兄。
西山圍場這麼大,偏生咱們能在這裏相遇!
果真機緣巧合,妙不可言哪!”
宋雲生笑容得體,風度翩翩。
倘若忽略眉宇之間那抹邪異,右臂抖動扭曲的血色大筋。
他依然是那個被父輩寄予厚望的宋家長房嫡子,文武雙才精通詩畫的天京玉麒麟。
“這時候套近乎會不會有些晚了,宋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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