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火摺子掉落,左元瞪大雙眼。
似乎未曾料到,還有人躲在暗處!
“可不能給他報信求救,否則那株千葉血芝落不到咱們手裏!”
騎着追風馬的周子安眼神微冷,他旁觀已有一陣子。
見到那六臂魔猿兇惡無比,就沒有現身,一直等待機會。
“周兄,你怎的下殺手了?
通脈二境的精怪猛獸,咱們可對付不了!”
看到周子安一箭射死懷仁坊的講武堂考生,其餘三人面露異色。
雖然說西山圍場每年兩次大考都有不少傷亡,但同爲天京城內的將種勳貴,殘害性命終歸有些過了。
“他那枚哨令火箭一經發出,天策衛立刻就會過來查看,那株千葉血芝到時候怎麼算?
脫胎換骨,洗髓伐骨的奇花異草,誰會嫌多?
諸位,反正死了那麼多人,多這一條又如何?
再說了,懷仁坊與永興坊向來不對付,全都餵了猛獸也沒什麼可惜!”
周子安並不理會深谷下方的血腥屠戮,沉聲道:
“常言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啊!
要成大事,絕不能婦人之仁!”
那三人面面相覷,想到那株千葉血芝的驚人效用,各個都不再多言。
際遇當前,肯定要緊緊把握!
否則,這輩子怎麼才能出頭?!
“宋雲生爲何不在?”
有人問道。
“他可是懷仁坊講武堂的帶頭之人。”
“多半也一起死在深谷下面,眼下正是好時機,六臂魔猿被引出積陰之穴,咱們潛入進去,東西到手馬上就走!
一人得手,另一人直接發哨令火箭,哪怕沒了這場考試資格也不虧!”
周子安心狠無比,走到左元身邊拔出金箭。
抽刀將屍身大卸八塊,猶如餵食般遠遠拋出。
那頭六臂魔猿殺人喫肉,早已被激起兇性。
見到又有新鮮血肉,自然被吸引過來。
妖魔之類,即便通了靈智,可野性未去,始終容易被原始慾望所驅動矇蔽。
“還等什麼?速速過去採摘千葉血芝!”
周子安怒喝一聲,抓住左元的殘肢飛奔而行。
沿途灑落血水,吸引六臂魔猿。
看到周子安甘願做餌,其餘三人心頭一凜。
連忙縱身躍下深谷,直奔那處積陰之穴。
……
……
“北斗神光照我形,便駕玄武巡北冥!
服食芝玉飲玉露,一輪明月鎮丹鼎!”
紀淵恍惚之間,默唸三陰戮妖刀的第一篇口訣。
好似神遊,軀體自動!
盤坐身形霍然而起,如狼奔豹跳,蛇行鶴舞,連着變幻七種姿勢。
最後擺出五心朝天,舌抵上齶。
兩條氣息如白蛇,一長一短,收縮不定。
體內五臟藏住的朱果精氣,像是洪水決堤奔騰出來。
四肢百骸的內氣滾走,透出筋骨皮膜,幾欲衝開周身毛孔。
紀淵心神沉寂,仍被困於皇天道圖的叢叢幻象,揣摩、煉化三陰戮妖刀的武功精義。
但他每日坐也練、臥也練,身子早已習慣成自然。
全身上下十萬八千道毛孔死死地閉合,鎖住這一口深厚內氣。
沸騰血氣湧上腦門,漲得紀淵面孔通紅,好似煮熟的大蝦。
筋骨、皮膜、血肉……整個軀體,好似要被撕裂,升起無比的劇痛。
汗水宛如暴雨般滲出,浸透衣袍。
溼了又幹,幹了又溼,化爲一層鹽粒子黏在肌膚上。
這是“衝關”的緊要當口!
過去了,就能突破層次,晉升境界!
沒過去,那便是火候不到、功力不夠。
必須儘快收手,強行衝擊,只會徒增兇險!
紀淵本來差了一些底蘊,哪怕經過數次改易命數。
內外兩層大圓滿,把體魄打磨到極致。
但服氣是水磨功夫,需要大量的補藥、大丹去填充血肉,積蓄內氣。
沒有足夠多的資糧支撐,這一關至少要磨個一年半載才能着手衝關!
只是經過洛與貞的小丹會,再加上白鹿獻上的這枚朱果。
紀淵如今內氣充盈,幾近滿溢,完全可以嘗試衝擊通脈二境!
隨着虎嘯金鐘罩的咿D周天,洶湧竄動的深厚氣息,如溪流潺潺湧入右手。
他於心中默唸三陰戮妖刀的心法口訣,內氣性質漸漸變化。
冰冷、銳利、酷烈、肅殺!
那種斬滅萬物,斬殺猩慕^情意境,佔據了紀淵的精神。
識海內的皇天道圖倏然抖動,鎮壓平復諸般雜念,穩固本心不動。
他右手好似被凍得麻木,像是千萬根鋼針亂刺,又酸又痛。
內冷!
氣血如爐,熊熊燃起,逼出大股的汗水。
外熱!
兩面夾攻之下,紀淵猛地張開雙眼。
喝出一句真言:
“玄刀在此,萬靈迴避!”
皇天道圖的幻象崩碎!
【煉化成功】
四字一出,轉化性質的三陰內氣,倏然貫通太陰肺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陰心經!
一鼓作氣,似江河直下!
此爲通經!
彷如密封的屋子打開一道缺口。
緊接着,冰冷陰寒的內氣全部灌注進去。
三陰戮妖刀的法門咿D,緩緩凝聚出一條虛幻氣脈!
此爲凝脈!
這兩步一過,衝關便大成!
自服氣一境,踏入通脈二境!
“耗費我一千點白色道蘊,終是學到了這門武功。”
紀淵右手五指張開,絲絲青光縈繞其上,念頭一動,便能化作刀芒斬殺。
三陰戮妖刀,乃是玄天升龍道最上乘的殺伐之法。
難怪宗平南服十年兵役而不死,反而越戰越強,突飛猛進。
同境界之內,愈發強橫無敵。
“楊休啊楊休,你若要送上門,最好在此時!
讓我看是三陰戮妖刀兇烈,還是龍虎大擒拿悍勇!”
紀淵心思浮動,咧嘴笑道。
他武功初成,心中有股不得不宣泄的強盛殺機。
“宋雲生!你當真是小人!
修煉外道邪功,不怕被黑龍臺知曉麼?”
忽然間,一道嚴厲呵斥的憤怒聲音若隱若現,透過石壁傳了過來。
第87章 外道邪功,屍骨舍利,詭計從何來
“宋雲生,你當真是小人!
偷偷修煉外道邪功,不怕被黑龍臺知曉麼?”
一個身着水藍綢緞長袍,面目顯得清俊的少年郎捂着胸口,怒聲喝問。
洞窟之內陰暗潮溼,嶙峋怪石犬牙交錯。
時不時有“嗚嗚”風聲倒灌進來,好似鬼神尖嘯,可怖異常。
“小人?邪功?”
迮廴A服的宋雲生嗤笑道:
“早個七八十年,面對這等功法,顧平你恨不得跪下來舔我靴子懇求傳授。
景朝收攏天下武功祕笈,卻隻立儒、道、佛三家爲正統,後來又加進來一個兵家。
將其他門派傳承斥爲旁門左道,不允許修習。
說是如此,那姜贏武、王中道、宗平南,他們這些天驕種爲何就能學玄天升龍道、白蓮聖教的祕法?
我只不過練了一門白骨道的幽磷屍魂氣,就成了外道小人?
這是什麼道理?
再者,武功何來正邪!只有強弱之分!”
宋雲生端坐在一方冰涼石臺上,脫去外袍,精赤着上身。
一條條細如蚯蚓的血色大筋,好似蛛網交錯,遍佈皮肉各處。
呼吸之間,抖動扭曲,頗爲駭人。
在他身前撲倒兩具屍身,皆是皮包骨頭,乾癟枯瘦,已然沒了生息。
彷如被食人老妖,吸乾血氣!
“何必詭辯!當年,燕王殿下爲何破滅白骨道的山門?
白骨十二法,無一門不要用到人骨、人血、陰氣、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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