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802章

作者:白特慢啊

一杆直刺穹天的大纛厚重無匹,如同巨峯橫亙四方,引得風流雲散。

上書斗大的“燕”字!

……

……

嘶!

生有崢嶸龍角的神駒仰天長嘯,其上端坐的白袍青年不動如山。

赫然正是燕王白行塵!

這位殿下一身素色,彷彿披麻戴孝,眉宇間盡顯冷冽。

大宗師一念改易天象,隨着燕字王旗推移前進。

大片烏雲陰霾層巒起伏,蓋壓垂落大地。

往常最沒上下尊卑的扛纛校尉王如嶽,此時都屏息凝神。

至於斜着身子騎乘血紋大虎的道廣和尚,更是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自從洛皇后歸天之後,燕王殿下便像一頭獨臥大崗的猛虎。

誰若不長眼將其驚醒,必定要被扒皮拆骨死得悽慘。

“殿下,前方三十里,就是虎頭城。”

親衛隨從的邱復翻身下馬,雙手抱拳道。

“本王記得這地方,確定莽荒邊塞之後,正式就藩之前,本王改名換姓來此當過一陣子的烽燧兵,遇到過一個很有意思的同鄉小卒。

他也是鳳翔人,喫不飽飯才投軍,整天把當兵領餉掛嘴邊上。

教本王如何守夜最安穩,牆垛哪裏好擋風,能偷摸着眯兩眼,城中哪家窯子的姐兒最勾人……”

燕王白行塵說到這裏,忍不住嘴角揚起。

茫茫戈壁十方寰宇,就在他一念之間,陰雲盡散。

“最後一樣,殿下怕是沒機會嘗試。”

黑衣僧袍的道廣和尚雙手合十,低聲笑道。

“那小卒對本王講,雖然當兵喫餉是天經地義,但投身行伍上沙場,馬革裹屍也是理所應當。

先登死戰,十營甲士,絕沒有哪個是慫包。

本王臨走之前,自報家門說出身份,問他要不要跟隨本王做個親兵,還放出豪言,聲稱遲早有一日,本王要闢土三萬裏,再添十座城!

那小卒不知信沒信,只笑着說‘若真有那天,若我能活到那天,便在虎頭城爲你點起烽煙,擂響戰鼓’。

今日,本王來了。”

白行塵揚起馬鞭,指向北方,冷眼掃過麾下的虎狼將士,沉聲道:

“既然燕王府上下披麻戴孝,個個服喪,那麼別家也別好過。

本王欲讓這座莽荒天下流血漂櫓。

太陽落山之前,闢土八百里!

三天之後,再進八百里!

爾等可能做到?”

扛纛披甲的王如嶽身形魁梧,首先答道:

“先登死戰!末將領命!”

緊接着,這一聲疊一聲,字字如雷動。

霎時,黃沙翻滾,天地漲潮!

幾乎十息不到的短暫時辰,虎頭城就已點起烽煙,擂響戰鼓。

倘若俯瞰這片邊塞,便可以看到座座烽燧舉火燎原也似,匯聚成一條昂首而起的赤紅長龍。

這一日,莽荒血流八百里!

虎頭城前,王旗豎立,築京觀十三座!

第567章 一千二百草頭兵,【悍卒】、【銳士】、【驍衛】晉升路

血流黃沙,天地盡赤。

距虎頭城一千六百里外,那杆大纛略有殘破卻昂然而立。

宛如橫亙十方的厚重山嶽,排蕩層雲,聚攏兵煞。

白行塵坐鎮於中軍大帳,眸光掃過座座京觀,沉聲道:

“令隨行輔官,開爐煉丹,犒賞九營!

凡戰死者,折算餉銀撫卹!

凡斬首級者,依照軍功晉升!

讓天工院留駐的匠人,於此再建一城,名爲‘固險’!”

燕字王旗獵獵飛揚,肆意鯨吞四面匯流,宛若長蛇的滾滾血氣。

那些懷有激烈之志的將士魂魄,好似隨波逐流,逐漸化爲泛着金光的威烈英靈。

這是兵家獨有的法門,接引戰死的亡者,納入大纛軍旗。

日後再立牌位供奉,保住一點真靈不被天地磨滅。

倘若戰功彪炳,攫取天位的將帥之才。

還能被請入武廟,享受後世香火。

如那大炎朝的關君侯,便是如此。

因爲勇而有義,忠而有節,廣受敬仰。

處處可見關帝廟,人人敬拜關二爺。

其香火之盛,完全不下於佛道兩家的真君菩薩。

“殿下爲朝廷闢土一千六百里,乃不世之奇功!”

手持一串稀世佛珠的黑衣僧人道廣終於開口說話。

作爲出家的和尚,他看到滿地遍佈的屍山血海。

眼中並無絲毫的憐憫之意,反而盡顯淡漠無情。

“本王行將入京,邊塞空虛,莽荒餘孽肯定要再起風浪。

與其助漲他們的猖狂氣焰,不如將其殺得膽寒……”

白行塵起身倒了三杯酒,灑於滾燙炙熱的黃沙上,輕聲道:

“母后過世,本王未能相見,停靈發喪,也沒守於堂前,實爲不孝!

倘若再戍邊不利,哪怕只丟掉一寸土地,本王又有什麼顏面去見太子殿下!”

黑衣僧人道廣那對殺氣十足的三角眼閃爍,眉毛耷拉:

“殿下當真要進京?貧僧有一句話不得不講,希望殿下能夠三思而後行。”

白行塵一身素色袍服,眉宇英武恍如兵仙:

“大師想要本王抗旨?”

道廣心頭莫名悚然,周身如墜冰窟,像是感應到一股莫大殺機。

但他臉色不變,垂首掐動佛珠:

“貧僧是不想殿下走上死路。如今朝堂局勢變幻莫測,涼國公楊洪生死不知,三支衛軍大權旁落,自有一番明爭暗鬥。

再加上洛皇后駕薨歸天,太子放開手腳,已經打算對遼東下手,掃平擁兵自重的定揚侯。

此前更殺雞儆猴,拿寧王殿下開刀,罷免江南數府的地方官,抄沒各家鉅富豪商,以表明強硬手腕。

這個節骨眼,東宮相召藩王入京,意圖絕沒有那麼簡單!”

白行塵雙手負後,走在整頓休息的中軍大營。

眸中殺機斂去大半,輕聲道:

“太子監國,把持社稷神器,不可輕易移位。

按照禮法,母后停靈三年,聖人未出,當由宗親扶靈送棺入皇陵。

於情、於理,本王都是最合適的選擇。”

道廣和尚麪皮一抖,突然止住腳步:

“倘若真是如此,爲何寧王、懷王毫無動靜?

距離東宮傳旨已經過去七日之久,天南地北再遠的路,走加急的驛道也該到了。

更何況,那兩位王爺耳聰目明,消息靈通,何至於現在還沒個準信?

殿下一片孝心無錯,可卻不應該成爲被拿捏的把柄!”

白行塵搖頭失笑道:

“你把東宮想得太下作,本王與皇兄乃手足至親。

太子若要害我?根本不需要等到今時今日。

六部當中,大半歸於他,二十年科舉選拔府州官吏,多少士子私下投效東宮?

太子爺一聲令下,四十九府都要翻天!

別看市井坊間傳什麼五龍同朝,燕王黨、懷王黨、寧王黨……都是笑話罷了。

依本王看,滿朝都是東宮一黨!

你信不信,太子若要剪除藩王羽翼。

他一句話就可以讓本王的義兄,執掌五軍都督府的譚文鷹前來褫奪兵權?”

黑衣僧人道廣沉沉嘆息,他何嘗不曉得太子監國二十年。

東宮樹大根深,底蘊雄厚,絕非一兩位藩王能夠撼動。

尤其是人道皇朝統攝萬方,凡有官職品秩爵位,皆會受到轄制。

一道聖旨發下,龍氣國哝倝海闯纱笞趲熀茈y擋得住。

“太子善用權術,涼國公楊洪跋扈日久,直到出個紀九郎給東宮作刀,方纔步步打壓一舉拿下。

由此可見其心思之深,城府之重。

貧僧聽聞滅聖盟隱有異動,極可能行刺王殺駕之事!

太子迫於對洛皇后的誓言,也許不會親自動手。

可難保不借刀殺人!”

道廣深吸一口氣,在他看來高坐於東宮的那位儲君,實乃天底下最精通人心者。

“貧僧阻止殿下入京,一是不想成爲棋子,落入被動;

二是現在朝廷內外暗流洶湧,太子處於明面,乃滅聖盟的心腹大患。

只要殿下願意靜待天時,蟄伏不動,定能從中得利。

佯裝抱病,不去京城。

殿下不動,懷王、寧王也不會動。

太子便要親自扶靈……”

轟!

隨着悶雷也似的一聲巨響,黑衣僧人話音戛然而止。

那杆頂天立地的大纛劇烈捲動,濃烈氣機嗡嗡顫鳴,震起驚濤駭浪般的實質波紋。

位列四重天大圓滿,半隻腳踏進宗師關的道廣和尚,幾乎是瞬間跪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