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紀淵半隻腳踏過去,只差把五臟神通與八象天地融爲一體,煉成心神外景。
便能跨入五境,成爲當世最年輕的少年宗師。
一舉蓋過燕王白行塵,以及滅聖盟江神宵這兩人。
及冠入五境的天驕事蹟。
“道是無體之名,形是有質之象,凡有從無而生,形由道而立。
道在形之上,形在道之下,自形外己上者,謂之道也;
自形內而下者,謂之器也。
上者爲道,下者爲器,名曰‘道器’。”
紀淵把玩着那張人皮紙,泛着金光的表面隱約可見道則法理交錯相融,若有所思。
密密麻麻的縱橫軌跡,好似羅網,囊括未來演化變數。
“你是百世經綸的本源真靈。
道在你這裏,法在它手上。
所以你通過去祕事,它曉未來變化。
對也不對?”
人皮紙被紀淵捏着,並無半點不適,安分乖巧躺着浮現出一個個字跡:
“老爺天縱奇才,還未跨過五重天,就已經參透明白道器根本!
可惜這方天地是一道壓萬道,走到頂就難出頭。
否則,老爺肯定能夠入道顯聖,比肩仙佛。”
紀淵已經學會忽略人皮紙的馬屁如潮,他手指摩挲顯現的金紋,開口問道:
“霸王卸甲,真龍抬首。
這座風水寶穴,究竟有什麼樣的神異妙用?”
……
……
東宮,太和殿。
白含章獨坐於龍椅上,空曠的大殿寂靜無聲,只有一團團濃重墨色。
只有大朝會的時候,他纔會出現在這座至尊金殿,召見文武百官。
內外攏共飾有九萬九千條金龍紋,巨柱撐起恢弘屋宇,顯得好像九重天般高遠遼闊。
白含章坐在那張無數梟雄豪傑夢寐以求,卸嘧谑一视H求而不得的九龍寶座上。
厚重如嶽的龍氣垂流,暈染成大片的江山捧日圖。
“監正,紀九郎剛從遼東傳來密信。
用的還是十萬火急的火漆密封。
於驛站、密偵司諜子、以及緹騎眼線,三條路發出。
最後繞過內閣六部,落到本宮的手上。”
白含章抖落開一張薄如蟬翼的青金紙,上面的字跡細小如蠅,蘊含道韻氣機。
可謂是把泄密防範做到極致。
“如此謹慎,想必事情不小。”
孟玄機站在空曠金殿,眉目栩栩如生,卻有股子虛幻氣,儼然又是一具化身。
“紀九郎擒住了滅聖盟的天咦樱瑥乃谥械弥菐宛N孽意欲行刺王殺駕之逆舉。”
白含章嘴角含笑,好像很是開懷。
“刺王殺駕?真是好大膽子!
誰?納蘭桀?江神宵?只靠兩尊大宗師,皇城宮門都進不來。”
監正眉頭微皺,滅聖盟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每次朝廷大舉圍剿,都能叫那幫餘孽提前覺察,遠遁而去。
他們佈局做事,向來力求萬無一失。
倘若鐵了心行刺太子,恐怕還真有些棘手麻煩。
“依我之見,把譚文鷹大都督調到南書房聽差。
再讓陳公公寸步不離,保護殿下。
加上社稷樓天眼懸空,燭照京城。
絕不會給滅聖盟鑽空子。”
孟玄機正色說道。
“江神宵,納蘭桀只是搖旗助威的貨色,出手的,應該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盟主。”
白含章把那封密信收回袖中,淡淡道:
“倒也不必興師動校獾么虿蒹@蛇。
有監正與陳公公把守皇城,又有譚文鷹、顏興坐鎮城中。
滅聖盟很難掀得起風浪。
再者,紀九郎所言,那些僮哟蛩沆度赆岬膽旄畡邮帧�
本宮已經改了主意,就在皇城內敬告蒼天,由燕王代我出京,扶靈送棺槨。”
孟玄機頷首認可道: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況是殿下這樣的萬金之軀。
讓燕王去辦這樁大事,避免橫生枝節,的確最爲穩妥。”
皇城之內,九十九道龍氣禁法破除諸邪,大宗師也不能橫行無忌。
太子殿下待在其中,可保萬全絕不有失。
孟玄機就怕白含章爲順孝道,打算自己出京扶靈送棺。
這樣一來,滅聖盟虎視眈眈,的確容易出現偏差。
“三年爲期,讓各地的藩王入京,弔唁母后。
想必燕王早已心急如焚,恨不得背生雙翅,火速回來。
只是迫於沒有本宮的旨意,不敢輕舉妄動。”
白含章語氣幽幽,發出一聲輕嘆。
“寧王、懷王,也都入京?”
孟玄機頗有深意問道。
“自然,母后在世,待他們兩個極爲親厚。
發喪停靈,未能前來,已經是大不孝。
如果送入皇陵之前,還不讓見上一面。
宏真、容成就該埋怨本宮了。”
白含章閉上雙眼,養神也似,好像有些疲倦。
“藩王不得輕動,這是聖人定下的規矩。
殿下……把三位王爺齊齊召回京城。
怕是要引起猜忌。”
孟玄機輕聲提醒道。
其實以太子殿下的敏捷心思,應該想得通這一層。
眼下燕王擁兵數十萬,聲勢極大。
寧王因爲江南賑災不利之事,被罰閉門思過。
懷王獨居東海不問世事,看似風平浪靜。
而今全部下旨,齊召入京。
又是皇后歸天,停靈三年,等候聖人出關的節骨眼上。
倘若白重器仍舊沒有動靜,那麼……豈不就是削藩、登基的好時機?
孟玄機倒沒覺得太子殿下會同室操戈,剪除威脅,可卻難保天下人不這樣想。
“些許風雨,如何壞得了本宮與三位藩王的手足之情。”
白含章站起身,垂流十方的厚重龍氣,化爲壯闊江山捧出一輪紅日。
“猶記得監正早前說過,景朝八百年國祚,因爲五龍同朝之緣故,烈火烹油,盛極而衰。
將會孕育十大真龍。
如今一甲子過去。
天下大勢興許不在本宮,改換他人了。
就讓本宮好生看一看,大江東去又該淘盡多少英雄?”
孟玄機怔怔無言,望向丹陛上的明黃人影,竟是兩鬢微有白髮。
他心頭一震,不由想起太子殿下及冠之年。
騎着高頭大馬,與一心昙o尚幼的藩王秋狩,挽弓射鵰時的豪言壯語:
“非天下奉白家,而是白家主天下!
羣龍見,而聖人用!
我要做那樣的聖人!”
第566章 城頭王旗立,血流八百里
聽到紀淵提問,人皮紙通體泛着金光,好似思忖考量。
這種談不上太過禁忌的問題,所要付出的代價一般。
最多也就是數月不到的陽壽、或者陰壽罷了。
但作爲老爺座下的頭號親信,它必然要懂得體恤上意,凡事盡力而爲。
切不能馬虎糊弄,敷衍了事。
於是,那張人皮紙劃出兩條濃墨,好似皺緊的眉毛。
隨後道:
“還請老爺稍候。”
緊接着,冥冥虛空倏然震盪。
人皮紙化爲一道流光,飛出北鎮撫司的明堂衙門。
“道器的本源真靈,的確與人無異。”
紀淵淡淡笑道。
這張人皮紙不僅善於思考,還懂得如何繞開烙印於本源的規矩法度。
僅這一點,就遠勝於那些焚山煮海的厲害法寶。
說到底後者始終爲器物,一旦失去駕馭之主。
縱能搬山蹈海,也無濟於事。
但一尊道器衍生凝聚本源真靈,意義卻就不同。
即便沒人持有,它也可以發揮十之八九的可怖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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