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字跡漸漸模糊,彷彿被人抹去重寫,變爲了【鋼筋鐵骨】!
紀淵坐在長凳上,略微有些單薄的身形劇烈抖動。
他全身筋肉像是拉弓一樣,繃得緊緊地。
好似鋼絲絞纏,撕裂拉伸,壓榨出猛烈的氣力。
紀淵臉色由白變紅,氣血上湧。
他的身體像是活了過來,有一團團小老鼠在肌體之下竄動不已。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刮擦聲音,接連響起,連綿成片。
二百零八塊骨頭,宛如一把把鈍刀被用力打磨,漸漸生出了鋒芒。
呼哧!呼哧!
半晌後,紀淵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平緩。
自個兒的身子不僅拔高了幾寸,也變重了很多。
筋骨皮膜,像是澆鑄了鋼鐵。
那張坐着的長凳“啪”的一聲斷爲兩截,還好他反應快,沒有摔倒下去。
“這就是鋼筋鐵骨?!服氣兩重關,外煉筋骨皮膜,徹底大圓滿!”
紀淵立在屋子裏,像是一頭披着人皮的虎狼,充滿着危險氣息。
五指合攏,筋肉發力,發出炒豆子似的爆響。
他有種感覺,這一拳打出去,除非內外合一的服氣武者,不然怕是接不住。
“足有二十年的功夫!”
命數改易,給紀淵帶來的提升絕非一星半點。
這一身筋肉皮膜的結實堅韌,全身骨骼的堅硬如鐵,至少要苦練幾十年才能見到成效。
推開屋子的房門,紀淵走到院裏。
夜色深沉,無星也無月。
他拿起平常練力的石鎖、石球,以前兩隻手才能拎得動的玩意兒,如今隨意拋耍毫不費力。
連那隻幾百斤重的石碾子,也能掄得呼嘯生風。
【龍精虎猛】
【鋼筋鐵骨】
這兩道命數合一,猶如脫胎換骨的無上神丹,直接讓紀淵的根基紮實雄厚無比。
比之那些生來便有靈藥服用,固本培元的將種勳貴,都差不分毫!
“倘若我能把五道命數,全部改易爲青色……就有安身立命的本錢了。”
紀淵對於道蘊之力的渴望更爲強烈,當今世道若無出身,註定難有一飛沖天的機會。
“唯有握拳,才能握權,才能活得像個人!”
第8章 小人如鬼,難纏得很
三日後,北鎮撫司衙門。
一身赤色飛魚服的林碌,拖着臃腫的身軀,早早地過來點卯。
他坐在高堂上,斜着眼看向底下一锌偲臁⑿∑臁�
篤篤篤,蘿蔔粗細的手指敲打桌面,一言不發。
故意晾了這幫人半柱香左右,顯擺夠了百戶的威嚴,這纔開始點卯。
“許獻!”
“王二松!”
“周平……”
相比起南鎮撫司每日整理案牘,監視朝中官員的大小動向。
北鎮撫司的差事兒,就要複雜且危險得多。
巡視州府,清剿邪魔,圍捕餘孽,調查詭怪……
大多都是被外放出去,把腦袋栓在褲腰帶上。
只有少部分人才能留駐天京,策應配合黑龍臺。
孰好孰壞,自然不用多說。
等到諸多同僚各自散去,穿着深藍鬥牛服的許獻許總旗湊到林碌面前。
堆出討好的笑容,諂媚道:
“百戶大人,今日左右無事,不如去懷仁坊的三味樓喫酒?小的特地備了一桌酒席,還請大人賞臉!”
北鎮撫司向來是輪流抽籤派遣差事兒。
得空的總旗、小旗,不需要待在衙門。
要麼帶着手下緹騎巡視三十六座坊,要麼找個地方消磨時日。
若無大事發生,其實清閒得很。
這位心寬體胖的林百戶好像沒睡醒,掛着兩個黑眼圈,打着哈欠問道:
“紀家那個不識好歹的泥腿子,結果了沒?”
許獻遲疑了一下,不確定道:
“應該死透了。我請了漕幫的羅烈出手,那小子堪堪外煉的層次,捱了一記十成功力的鐵砂掌,沒道理還能活命。”
林碌微微頷首,滿意道:
“那就好。紀成祖的百戶位子,藍大管家那邊催了幾次,本來是你好我好的一件美事。
沒想到紀淵那小子硬是不肯放手,三番兩次駁了我的面子,逼我下這狠手!
穩妥起見,你等下再去他家瞧一眼,看有沒有辦喪事,若真死了,我也好跟上面稟告,領份撫卹。”
許獻文心頭一寒,暗罵林扒皮真是雁過拔毛,連這筆緹騎因公殉職的撫卹都要貪。
發死人財,也不怕那紀九郎死後化作厲鬼過來索命。
“明白,小的等下就去太安坊打聽消息。對了,百戶大人,我聽聞今年外放的名冊正在擬定……
您也知道,我家裏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幾歲小兒,實在不想離京。”
許獻彎着腰,小心翼翼說道。
“關於外放之事,幾位千戶大人和陸指揮使還在商議當中。再說了,只要你願意使銀子,就不怕會被調離。”
林碌搓了搓手指,意思顯而易見。
想辦事,得加錢!
“小的……之前已經給百戶大人孝敬了三百兩銀子。”
許獻面露難色。
他區區一個總旗,能攢下多少身家?
即便這些年撈足了油水,如今也快被貪得無厭的林碌榨乾了。
“狗一樣的東西,仗着有孟千戶罩着,喫拿卡要肆無忌憚!”
許獻眼底閃過一絲怒色,轉而變爲擔憂。
自從聖人不上朝後,大名府外,妖孽橫行,詭怪叢生。
加上殺之不絕的江湖餘孽,外道旁門,屢屢結黨對抗朝廷。
北鎮撫司折損人手日益增多。
尤其是總旗、小旗和緹騎,完全屬於消耗品。
每到年底,上頭擬定外放名冊。
大夥兒都忐忑不安,四處走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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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兩銀子能幹什麼?正好夠請千戶大人喝一夜花酒而已!”
林碌那張胖臉瞬間冷下來,氣沖沖說道:
“怎麼?許獻,你是覺着我收錢不辦事?那好,外調的事兒我不管了,你找別人打點!”
許獻忍住“日你媽退錢”這句髒話,訕笑道:
“百戶大人息怒,小的情急之下一時失言。即便紀淵沒死,我也有九種方法弄死他,九種!
等我辦好這樁事,再奉上二百兩銀子孝敬大人,當是賠罪了。”
林碌哼哼兩聲,不耐煩道:
“去吧,藍大管家願意花兩千五百兩補一個北鎮撫司的百戶,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記住了,要辦得乾淨漂亮,別留下任何把柄。紀淵那小子有個二叔在南鎮撫司辦差,咱們不能落人口實,讓他鬧大。”
許獻連連點頭,至於“好處”二字,只當沒聽到。
他這位上司出了名的貪財和摳門,石頭裏都能榨出二兩油來。
“真他孃的晦氣,跟着這麼個狗東西!”
許獻彎着腰退出衙門,然後挺直腰桿,點了七八名親信緹騎,直奔太安坊而去。
“紀九郎啊,你也別怪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自古皆然!
百戶之位,這麼大的一塊肥肉,你個無依無靠的泥腿子守不住!”
……
……
太安坊,南門衚衕。
紀淵足不出戶,在家中待了三天。
每天喫喝都由衚衕外面的一家館子送上門,餐餐有肉,頓頓飽食。
看似小日子過得滋潤,實則錢袋子不斷縮水,幾近見底。
期間二叔來過兩次。
一是看自己有無身體大礙,
二是捎帶千金堂買來的補藥。
“一包巴掌大小的虎骨、鹿茸磨成的粉末,熬煮成一份膏藥,竟然賣到三兩銀子……若這世道安穩一些,我還練什麼武,直接學醫去了。”
紀淵揭下最後一張膏藥貼,用清水擦去痕跡。
他精赤着上半身,坐在水井旁邊。
勻稱飽滿的筋肉線條,蘊含着恐怖氣力。
“耗費三天時日,終於完全掌握了【鋼筋鐵骨】所帶來的強悍軀體。”
紀淵稍微用力,筋骨皮膜靈活滾動,釋放出旺盛的氣血,蒸乾了肌體表面的水氣。
命數累加於身、識,從而帶來的巨大提升。
雖然是一蹴而就,瞬間改易,可也需要逐漸熟悉變化。
否則,就如同稚子揮動鐵錘,有可能傷到自己。
“這麼說來,我仍舊是靠自身的努力和勤奮突破到了外煉大圓滿。”
紀淵披上一件月白中衣,把披散的長髮用木簪束好。
“五天過去了,姓林的也沒有找上門,看來是篤定我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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