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旋即,紀淵雙眸倒映的景象倏然大變。
諸色因果交錯,好似化爲條條絲線向前延伸,凝聚成一片霧裏看花的朦朧空幻。
一次、兩次、三次……
紀淵借用金色命數【未來視】,照見自身。
看到與他一般無二的那道身影,接連因爲氣海崩碎,真罡逆衝,從而遭受重創,甚至是根基全毀。
“破碎氣海,將其融入骨血,化進四肢百骸,煉到五臟六腑,無異於九死一生的弄險之舉!
可一旦功成,好處巨大,可以開闢人體神藏,容納無限,等同洞天!
這樣一來,五條靈根山脈也就不用浪費!”
紀淵接連照見七八次,終於從不斷變化的未來軌跡,參悟出把十二座氣海合而爲一的玄奧真諦。
於是,他回到那座垮塌陷落的五指山。
掃清雜亂土石,坐於被打破的冥頑窟中。
“要以武學道文爲真火,把破碎氣海燒融錘鍊,鍛造鑄打,重新開闢!”
把已經被大道反噬得麻木的天咦觼G到一邊,紀淵開始演練。
戰、殺、兵、誅、絕、彌、陀、智、慧……
此前從未來軌跡無數“他我”那裏,所攫取而來的道文感悟,悉數迸發燦然神光,包裹住那道挺拔的身影。
乍一看,好似整個人都在燃燒!
寸寸血肉、磅礴氣力、雄渾真罡……皆如重錘敲打着座座氣海。
體內如受雷震,掀起翻江倒海的莫大動靜。
大股大股的精氣,從周身毛孔逸散出來,氤氳成一片鮮豔殷紅。
“姓紀的真是又狠又貪!十二座氣海的根基猶嫌不足,還要一口氣喫下這方洞天的五條靈根!”
天咦又饾u回過神來,望向幾乎成爲一道璀璨虹光的紀淵,心中有些複雜。
這等爭勝爭先之心,確實是他所欠缺。
因爲從小就被北地大宗長生府收入門牆,再被魔教搶奪奉爲聖子。
無論置身何處,天咦邮冀K備受尊崇,凡事都求穩求妥。
也正是這樣,他於道術上的天資,遠勝於武功。
“如若真叫紀九郎成了,吞納五條靈脈,那便是古今三千年,第一雄厚的四重天!”
天咦硬唤а狼旋X,瞧着仇敵高歌猛進,簡直比自個兒一事無成還要難受。
“可惜我僅存的念頭,都叫紀九郎拿去消耗一空!有心殺伲瑹o力迴天!
不然,必定壞他的好事!”
轟轟!
轟轟轟——
紀淵盤坐於冥頑窟,十二座氣海宛若雷鳴,盡皆崩碎開來。
汪洋傾瀉似的氣血真罡,霎時就如開閘泄洪,劇烈衝擊肉殼。
他當即就是一震,大口咳出精血。
若非不動山王經鑄成的強橫法體,只是氣血真罡倒流這一下,軀體都要瞬間破裂!
隨着體內的玄奧道文閃爍旋轉,神光如潮,覆蓋周身。
天地山澤風雷水火,八象生生不息,鎮壓土崩瓦解的十二座氣海,將其凝練成一體!
這個過程當中,肉殼骨血被淬鍊,再無絲毫的雜質。
就連心神念頭也變得純粹,隱約有種莫名的韻味。
好似天地四方,涵蓋萬有!
“以血肉爲泥土,道文爲養料,澆灌身意與心神,締造一顆邁向宗師的大道真種!”
天咦幽强|殘魂若有形體,必定是眼睛冒火,嫉妒無比。
大道真種,乃是天地法理的匯聚顯現!
尋常的四重天大高手,所煉化的道則,無非就是刀、劍、槍、斧這等凡物。
再上乘些的武學精義,可能演化出山、河、風、雪,諸如此類的自然景象。
道則再多,卻也只是虛物。
根本比不過一枚可以吸收、融煉天地法理,有望長成參天大樹的真種!
“名列潛龍榜的天驕英傑,得到一句‘宗師之姿’點評,已經是極爲了不得的讚譽!
可紀九郎突破五重天,儼然板上釘釘,甚至有機會再進一步,躋身當世絕巔的行列!”
天咦有念^五味雜陳,難以概述。
一方面他並不想看到這個遼東泥腿子乘勢而起,蛟蟒化龍;
可另一方面,紀淵越是非同凡類,卓絕無雙。
那麼,自個兒落得身敗魂消魄散的悽慘結局,似乎也能說得過去!
“不知道他所凝聚出來的那枚真種,蘊含何等大道。”
天咦涌s在冥頑窟一角,默默關注着紀淵那十二座氣海蛻變凝練,開闢演化。
大道並不平等,亦有高下之分。
那些太古諸聖因何欲求尊位?
所爲的不就是執掌道之權柄,號令寰宇,宰治諸界,以享玄德!
“天地四方謂之‘宇’,古往今來謂之‘宙’。”
紀淵那道盤坐的身影,忽隱忽現,如虛似幻。
整個人看似處於冥頑窟,卻又像相隔無數重天地,根本觸及不到。
他宛若徜徉於無始無終的歲月長河,眸中開合間,已然透出光陰的氣息。
漸漸地,形成一口古鐘。
“宇爲空間,宙爲時間!
他那枚大道真種,竟是凝聚成一口宙極鍾!”
天咦硬豢芍眯牛麑嵲陔y以理解這是怎麼做到。
時與空二字,大宗師都未必參悟得透。
除非是踏破神通,躋身入道,纔可染指。
“【未來視】這條金色命數,加上經過天咦佑痴杖f千他我。
讓我悟出一絲宙光如水,逆流順勢之真諦麼?”
紀淵不住地往那口虛幻若虛的宙極鍾內,投入諸般武學精義演化的玄奧道文,使其變得更加凝實。
他的身影好像充塞天地,從千丈、萬丈,到宏拔絕倫,橫壓寰宇。
與之相對應,是五條綿延起伏的靈根山脈,迅速地縮小。
“真叫他成了。”
天咦映林貒@息,這種肉眼所見的大小變化,乃是錯覺。
實爲紀淵終將十二座氣海凝練如一,闢出人體神藏,硬生生把五條靈根山脈容納己身!
……
……
曇州,將軍府。
從三更堂返回的董敬瑭,端坐於太師椅上。
眸光微動,掃過廳堂當中的幾條氣息或厚重、或霸道的強橫人影。
“龐兄,本將還未恭賀你神功大成的出關之喜……”
董敬瑭笑呵呵說着,縱觀白山黑水,能夠讓這頭遼東惡虎如此作態的人物,可謂少之又少。
只是坐在右手邊第一把交椅的中年男子,卻並不買賬。
他披麻戴孝,似乎家中有長輩去世,宛若磐石,面冷聲寒:
“龐某今日來此,只爲一樁事。
要那遼東軍戶,給我義父陪葬!”
第531章 霸王卸甲,拳擎天下,陰地十不葬
“龐鈞莫不是閉關太久,把腦子弄傻了?!”
聽到殺氣騰騰的那番話,董敬瑭麪皮一抖,顯得頗不自然。
並非是被披麻戴孝的中年男子,那股久經沙場的兇戾氣焰所震懾到。
而是由衷覺得這位有“神拳”威名,轄制邊鎮大營的龐總兵,實在有些搞不清楚局勢。
你一個連聶人英都沒壓過去的四重天武夫,憑什麼跟紀九郎掰手腕?
要知道,三更堂坐鎮總舵的半步殺道宗師都折戟沉沙,沒能取其項上人頭。
反而平白丟掉性命。
可見那個遼東軍戶的命有多硬!
你這時候單槍匹馬殺過去,豈不是送死?
“龐兄收一收煞氣,息一息怒火。
請恕本將直言,紀淵此人巡狩遼東。
還未過去半年就已威震白山黑水,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董敬瑭眸光低垂,沉聲說道:
“他初入靖州,就把刀王莊的聶東豪踩下去。
接着再踏着謝明流的屍骨,懾服五派掌門。
如今跟孟風來那個牆頭草,將靖州城經營得鐵桶一塊。
意圖扼住曇州、逯荨幹莸膩硗搪罚�
好跟定揚侯府唱對臺戲!
現在,這姓紀的,要人有人,要權有權。
儼然是佔地爲王的坐山虎了!”
董敬瑭端起手邊的茶盞,用杯蓋颳了兩下,趁機用眼睛餘光觀察龐鈞的臉色變化。
他開闢氣海之後,心與神交匯成一方法壇,供奉元巫尊。
不僅體魄遠勝之前百倍,五感也變得異常敏銳。
凡是心思稍微湵⌒淙胙壑斜闳缯粕嫌^紋。
“龐鈞的武功與聶人英尚在兩可,作爲兵家修士,罕見地不用兵刃,只憑雙拳迎敵。
是個性烈如火的莽撞性情!
若非看在楊洪的面子上,這種沒根基的貨色,豈能轄制邊鎮大營,坐上總兵之位!
可以說,龐鈞今時今日之權勢,皆仰仗於他的義父涼國公。
沒了楊洪當靠山,以後難免要被定揚侯府麾下的邊將排擠。
難怪這麼急着盡孝,京城那邊風聲都沒有,他便哭起喪來了!”
於董敬瑭看來,龐鈞的心湖好似小溪流,深溡谎劭梢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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