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727章

作者:白特慢啊

將南安郡主邀回浣花劍池,安排好下榻之處,紀淵便回到莽山。

他手握那份開府建牙的東宮聖旨,獨坐於靜室之內。

展開一看,並無君心難測的長篇大論,或者寬厚施恩的諄諄教誨。

唯有十六字相贈。

國法當前,百無禁忌。

望自珍重,各不相負。

紀淵眉頭一沉,龍飛鳳舞般的虯勁字跡,好似刀砍斧鑿烙印着某種激盪情緒。

讓他隱約可以觸及到,那位東宮儲君複雜難言的細微心思。

“對於遼東這個爛攤子,殿下似乎已經想到最壞的局面。

否則的話,只憑五品千戶的官身,以及尚且湵〉馁Y歷,怎麼也輪不到我來開府建牙。”

紀淵掃過“百無禁忌”四個字,從中感受到一股凌厲的殺氣。

“以前還想着,定揚侯若識相,興許能被東宮放過一馬。

畢竟有從龍擁立的香火情……而今再看,郭鉉抄家滅門的下場,怕是板上釘釘。

也對,夥同三更堂刺殺昭雲侯年長興,僅這一條,就足以觸到東宮、乃至聖人的逆鱗了。”

紀淵合攏那份一品白玉軸的金色聖旨,後面半句話,他不用咀嚼也能品出個中意味。

定揚侯到底是五重天的兵家宗師,哪怕年紀老邁傷病纏身。

更何況,麾下還有一支修羅殺場摸爬滾打出來的關寧鐵衛。

真要撕破臉皮,不管不顧全力打壓,北鎮撫司未必撐得住幾天。

這也是紀淵遲遲未曾發兵曇州,與董敬瑭擺明車馬的原因所在。

哪怕他有赤色命數【草頭王】,又吸納煉化靖州一地的氣撸鹑≈T般命數。

仍然不夠。

練兵是水磨工夫。

景朝前後足足近百年,廝殺不斷。

與百蠻皇族、亂世梟傑、江湖餘孽、化外蠻夷、各色妖魔!

從未停止過征伐!

方纔鑄成縱橫天下的十七衛軍!

想要短時間內,比肩參與過破山伐廟,打退穆如寒槊數次犯邊的關寧鐵衛。

幾乎不可能。

“氣血武道修的是己身,求的是資糧。”

紀淵眼皮垂落,琢磨着道:

“遼東八府,大半的行業,百樣的營生,都指着定揚侯府混口飯喫,真是勢大滔天。”

他思緒浮動,這一路走來,自個兒受過許多高門大戶的冷眼與輕視。

可見出身貴賤,深印人心。

因爲一窮二白,無權無勢者,往往難以吸引他人投效。

更要一點點積攢家業,增厚底蘊,經不起太多風浪波折。

正所謂,一代拼搏如何抵得過豪門百世。門閥千年?

“有洛與貞這麼一位財神爺,倒不用擔心錢財,總能發得出餉。

只不過現在自個兒建衙門,日後北鎮撫司的小旗、緹騎、兵卒,都要從他手上領銀子。”

紀淵粗略思忖幾下,眉頭微緊。

當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這一通算賬下來。

才發現每天人喫馬嚼,耗費甚大。

若非此前抄家收穫不少,這時候就該坐等山空了。

他眸光一轉,取出半張靈符。

此物由五大門派的掌門符印凝聚而成。

皇天道圖映照過去,勾勒古奧字跡。

【靈符】

【古老相傳,佛門世尊挪移五行靈根,封鎮逆伐天道的混世魔猿,以莫大神通化爲金帖,書寫六字真言,將其永求小界】

“混世魔猿?”

紀淵微微一愣,還未等他開始猜測,那頭不知何時溜進來的雪白狸奴,好似大家閨秀般,踩着優雅的步伐走進靜室。

“世尊曾言,周天之內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蟲,乃蠃、鱗、毛、羽、昆。

亦有異種,不入十類。

混世四猴就在其中。”

雪白狸奴輕盈如飛,“唰”的一下跳上坐榻,張口說道。

“咦,你這麼快就煉化橫骨,能夠吐露人言了?”

紀淵望向趴在旁邊,將柔軟肚皮翻過來的雪白狸奴。

“喵……妖怪精靈是飛禽走獸之身,開啓靈智不易,蛻變人軀更難。

奴婢則沒有這個煩惱,只要費些心思,就可做到。”

雪白狸奴習慣叫了一聲,隨後才轉回輕柔聲音。

“你如何知道混世四猴?”

想到狸奴軀殼裏頭裝的是迦樓荼,紀淵本不欲再有什麼接觸。

可見到這毫無雜色,生得粉嫩的小貓翻着肚皮,喵喵亂叫,半天也不回答。

他輕嘆一聲,手掌蓋上撫摸幾下,沾染幾分狸奴性情的迦樓荼這才說道:

“回稟老爺,這混世四猴來歷大不一般。

其一是靈明石猴,通變化,識天時,知地利,移星換斗;

其二爲六耳獼猴,擅聆音,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

第三乃通臂猿猴,拿日月,縮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第四是赤尻馬猴,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這些都是奴婢從掖庭長老那裏聽來。

據傳有一本記載太古風貌的遊記,說是師徒四人歷經劫難,前往西天取經。”

紀淵心頭微動,這些似是而非的古今祕聞,跟前世頗有貼合之處,不禁發人深思。

“被佛門世尊親自鎮壓,約莫就是打上過天庭的靈明石猴了。

與鬥部、雷部猩窈脷⒁粓觯瑪嚨萌赵聼o光。

天帝本欲下令,讓鬥姆元君出手降伏,卻見西天佛光大盛,故而賣世尊一個面子,任那潑猴逞兇……掖庭長老以往把這些當成故事,講給小輩。”

迦樓荼一邊喵喵叫着,一邊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

紀淵故作恍然,心底卻將此事記住,得空傳信給晉蘭舟,讓他搜尋些相關的殘篇祕本。

論及天下藏書之豐,欽天監的社稷樓和老君教的無盡藏,都是首屈一指的好地方。

他將那頭雪白狸奴撫摸得舒爽了,就讓其待在一邊。

三魂七魄混作一團,凝出本性靈光,化入那半張靈符。

唵!嘛!呢!

金色的佛息好似萬丈狂瀾,倏然撼動冥冥虛空,欲要將其心神牽扯進去。

“五行洞天藏妖魔!混世四猴之一!”

紀淵眸光一閃,看到半張靈符上,斗大如星辰的“唵、嘛”二字大放光明,旋即飛快隱沒。

緊接着,他坐在榻上的挺拔身軀,跟那隻雪白狸奴一起消失不見,好似融進浩蕩虛空。

……

……

曇州不遠處,密林裏頭有一破敗道觀。

因着朝廷破山伐廟,早就沒了香火,神像腦袋滾落於地,叫人當成半張凳子坐。

“徐姑娘,夜間寒意重,勞累你喫這些風餐露宿的苦頭了。”

聶人英用乾柴撥弄篝火,木架上烤着一隻野山雞。

“聶公子說的是什麼話,你一路護送妾身,過府越州,纔是真個勞心勞力。”

頭戴帷帽的徐瓊搖頭道。

“總之等到白山腳下,一切就都好了。”

聶人英取下烤得微焦的野山雞,撕下一條咀嚼道。

這種喫食並無什麼滋味,只是他身上的辟穀靈藥都給徐瓊用了,自個兒只能打些野味充飢果腹。

以聶人英刀王莊少主的武林名聲,本不該過得這般清苦。

隨便尋一門派,亮明身份,自然就會被封爲座上賓。

可他身上挾帶五行洞天的半張靈符,徐姑娘又被北鎮撫司的爪牙盯上,不宜過分張揚。

所以出靖州後,沒走平坦的官道,專門挑選小路。

不然,憑藉四重天大高手的聶人英,千里之遙也不過數日腳程。

“可惜,我本來豢養一頭日飛三千里的金雕異獸,若有它在,縱橫遼東也是等閒。

卻因爲底下人觸怒紀九郎,叫他一箭射殺。”

聶人英眸子閃爍,語氣莫名道。

那頭金雕異獸乃師兄聶子雄相贈,沒成想死於他人之手,令他頗爲惱火。

若不是看在北鎮撫司如日中天,稱霸遼東,又有十萬火急的要緊大事。

按照聶人英的剛烈性情,前陣子途經靖州,必定要親自登門,尋紀九郎討個說法。

“朝廷爪牙,狗仗人勢,哪怕是刀王莊,惹上也很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揭過去吧。”

徐瓊語氣幽幽,好似百轉千回,很爲聶人英着想一樣。

她經由怒尊之手,參悟陰陽滋長,天人化生之道,漸漸沉迷女身,不再排斥。

“這般跋扈飛揚,不把遼東豪雄放在眼裏,遲早要喫大虧!”

聶人英撫摸刀鞘,感受其中肅殺嘯音,眸光泛冷道。

他取出貼身收藏的半張靈符,上面“叭、咪、吽”三個金光大字,如同團團驕陽,熾烈耀眼,有種磅礴宏大的佛門氣息。

“五條靈根山脈,何其大的手筆,進入其中,收穫無窮。”

聶人英指尖摩挲真言靈符,正思忖着。

忽然間“叭、咪”二字,亦是光芒大作,瞬間將他與徐瓊兩人吞沒!

……

……

“這就是五行洞天?”

紀淵再睜開眼,就已換了一方天地。

抬頭看天,茫茫精光鋪天蓋地,好似浩瀚汪洋,刺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