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作爲姿容絕豔的嬌媚佳人,怎麼可能忍得了那樣的折磨?
還不如直接死了,落得痛快與乾淨!
“怎麼,荼姑娘這下回心轉意,打算棄暗投明?”
紀淵嘴角扯起笑意,鬆開捏緊脖子的手掌,讓迦樓荼喘上一口氣。
適才心海之上,三魂七魄的無形交鋒,同樣引發外界動盪。
策電天公五雷攢簇,直接把那些意欲趁人之危的迦樓舞女,劈得七零八落。
原本正值青春的妙齡嬌軀,等他再睜眼時,只剩下皮肉乾枯的焦黑屍身。
皇天道圖大略一掃,映照過去。
【迦樓修羅】
【將三魂七魄奉於永夜王的孱弱生靈,受到香火神力侵染,化爲六道之一的修羅。並不以搏殺鬥陣見長,卻能誘惑人心。】
“掖庭九姓,穆如、賀密、迦樓爲首。
三家挾一凶拥芟U伏遼東,於是纔有了三更堂!”
迦樓荼柔軟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連連咳嗽道。
“三更堂總舵在哪裏?兩界無間藏得再好,也有個進出之地纔對!”
紀淵眯起眼睛問道。
“千戶,縱然奴家有心告訴你,也無法付諸於口舌,訴諸於筆端。
迦樓一氏,無論男女,出生皆受永夜王的洗禮與祝福,成年後就要拜入座下,還得將自身骨血、念頭悉數敬獻,點一盞心燈。”
迦樓荼面上露出幾分哀色,聲音悽婉道:
“似三更堂總舵之處,以及關乎於掖庭、穆如寒槊的各種隱祕。
恐怕奴家不等脫口說出,五臟六腑就會震裂,當場暴斃。”
紀淵眉鋒揚起,他瞧得出迦樓荼並非搪塞言語。
百蠻皇朝尚在的時候,掖庭九姓的身份就很低賤,個個爲奴爲僕。
後來穆如寒槊擺脫百代血契,搖身一變成爲掖庭主人。
就用供奉神靈之法,控制其餘八家。
迦樓拜永夜王,賀密奉元巫尊。
其下還有“月狼神”、“都天煞”、“陰骸公”等等。
諸如此類的神靈,皆寄生於掖庭九姓的骨血與心念當中。
雖然從中能夠得到莫大的好處,卻也等於把生死交予他人之手。
無有半分自由可言!
“本官若是猜得沒錯,因爲永夜王存於你之心間。
你用骨血、肉殼、心念、香火,時刻供奉於它。
所以,只要吐露禁忌隱祕,就要頃刻身死?”
紀淵居高臨下,俯視委頓於地的迦樓荼,淡淡問道。
這位曾經在謝明流面前架子極大的迦樓家主,而今神色萎靡,再無半點驕傲。
揭開掖庭九姓那層雲山霧罩也似的面紗,實則不過是穆如寒槊豢養的家犬。
即便百蠻皇朝崩塌瓦解一甲子餘。
他們這幫所謂的死剩種,也僅僅是換個主子。
並無什麼分別!
“罷了,本官也不強人所難,也不逼你去死。
荼姑娘,既然你心神內供奉的那尊神,不許你說。
那麼,本官就請那尊神出來,當面與我來談!”
迦樓荼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請神?
千戶要做什麼?
不等迦樓荼回答,紀淵眸光一閃,五臟六腑如同神輪轟鳴,受到氣血真罡的沖刷帶動,發出震天大響。
緊接着,只見他鼓足中氣。
好似舌綻雷音,開口喝道:
“迦樓荼,你所敬之神!
永夜王,它在何處?!”
轟!
這位姿容絕豔的迦樓家主心頭巨震,雙耳嗡鳴,兩眼驀地睜大。
其人好似置身於沉沉撞響的萬鈞銅鐘,炸開的音波滾滾席捲周身。
筋骨皮膜,五臟六腑,無一處不受劇烈震盪。
紀淵每吐出一個字,宛若佛門傳說中的獅子吼、白象鳴。
不僅僅擠壓肉殼,更能攪弄心神。
嗡嗡嗡嗡嗡——
神、在、何、處!
四字甫落!
這一聲當頭棒喝,問得迦樓荼雙眼茫然。
整個人好似癡傻一樣,徹底呆在原地。
接下來,她眸光倏然一變。
眉宇間軟弱之意,盡數都被拂去,只剩下無窮盡的淡漠與冰冷。
恍若高高在上,俯瞰猩木盘焐耢`。
莫大的威壓流轉開來,瞬間充斥於寬敞屋內。
“凡夫!你也配直喚吾名!”
迦樓荼眸子化爲銀白,好似鍍上一層陰寒的光澤。
周遭光線一暗,宛若一團濃郁墨色侵染萬方,迅速蔓延徽诌^來。
無邊無際的寧靜與寂滅,如同地風水火肆意湧動。
似要將人拖入永夜!
坐在榻上的紀淵嘴角勾起,從容自若道:
“這就是迦樓一氏長駐心間的神靈麼?
果然,百聞不如一見!叫人失望的很!”
掖庭九姓這等養神、請神的祕術。
說穿了也沒甚出奇。
無非是長年累月的觀想,使得三魂七魄侵染香火,進而凝聚出一尊永夜王的法身、法相。
肉殼如神龕,將其好生供奉。
每過一陣就用骨血孕育,使其茁壯成長。
“放肆!
本神要你死,你豈能活!
放開心靈,或可得解脫!”
迦樓荼的嬌軀被呼號陰風託舉而起,一股磅礴的神意正在復甦,與紀淵當面交談。
噼啪,噼啪,噼啪!
屋內的桌椅、紗帳、暖爐……一應之物,皆被撕裂粉碎,發出激烈的爆鳴。
原本止步於四重天的肉殼,此時充盈着永夜王的神靈意志。
氣息不住地拔高攀升,好似萬丈狂瀾平地起,壓迫着深邃虛空,攪得動盪不已!
其人宏大無匹的震怒聲音,直接於紀淵的心頭炸響,試圖撼動、扭曲他的意志。
“汝等野神,也敢猖狂!”
紀淵端坐不動,面無表情,心如平湖未起絲毫的波瀾,好似鎮壓十方的巍峨大嶽。
銳烈眸光好似刺穿皮囊,照見心與神交匯的那方虛幻神臺上。
看到一尊身披漆黑法袍,腦後升起五道香火光圈的“神靈”顯出真容。
赫然正是永夜王!
陰鷙的面容,眼中洋溢絲絲殺意。
那襲漆黑法袍上,更是遍佈極爲惡毒的詛咒道文。
整個好似冥府的邪祟所化,全無半點空靈氣息。
“自以爲有龍虎氣護體,本神就拿你沒辦法麼!?”
佔據迦樓荼身軀的永夜王,陡然揚聲發出尖嘯。
濃郁的墨色呼嘯盤旋,化爲四大護法神!
大黑天!吉祥天!自在天!優樂天!
旋即,一口用水晶與黃金澆鑄的嘎巴拉碗懸於頭頂!
一團靡靡粉色,似有無窮男女纏綿的紗帳飄蕩!
一道飽滿如月的碩大銀輪,如同升出水面,照耀十方!
一條堅不可摧,足以劈山裂海的金剛鉞被持拿於掌中!
四大護法神,四樣香火供奉的強大法器!
原本只停留於大成的《四禪天大藏經》,瞬間像是爆竹節節炸開,猛地突破桎梏,晉升圓滿!
這就是請神的妙處!
哪怕資質平庸、武骨稀鬆。
只要博得“神靈”之青睞,但凡五重天下,突破都如喫飯喝水一般簡單!
“如何?凡夫還不起皈依之心!觸怒本神,絕無倖存之理!”
永夜王佔據肉殼,一邊施以心神壓迫,一邊手持金剛鉞,當頭就要劈下!
“差不多也看出端倪。”
紀淵熟視無睹也似,緩緩地起身,僅這一個動作就像掙破層層大網。
濃郁墨色如潮水倒卷,根本無法沾染其身!
五臟六腑迸發璀璨神光,雄渾至極的氣血真罡,霎時匯聚凝練,變成一條沖霄而起的精氣狼煙!
咚!
大紅蟒袍衣角翻飛,紀淵身形如龍,跨步而出!
整個屋子剎那就要崩滅,狂暴的氣流層層排蕩,好似被那隻修長如玉的手硬生生推開。
受到香火念力供奉數十年的金剛鉞,宛若劈開粘稠白浪,壓向隻手橫攔的紀淵!
“不知天高地厚!”
永夜王目睹這一幕,念頭急閃,發出嗤笑。
金剛鉞作爲法器,本身就蘊含“摧破”、“斷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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