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704章

作者:白特慢啊

殺生僧手掌一壓,方圓十里,滂沱雨勢爲之一頓,全部懸停凝固不動!

好像陷進法界當中,四面八方宛若化爲真空胎藏。

一塵不染,清淨如常!

適才被箭頭貫穿後腦的屍身,本來附着沾染陰煞血氣的縷縷陰魂。

而今置身於這方真空也似的胎藏法界,卻如同獲得大解脫,化爲乳白氣流,消散而去。

剎那超度,往生陰世!

“不生不滅,無實無虛!此爲大慈!”

殺生僧口誦佛號,倏然踏出一步。

好似大千動盪,天地傾覆!

莫可名狀的氣機流轉,震得地皮皸裂連連抖動!

蘇道源與曾玉良忍不住倒吸冷氣,迅速後退。

他們各自手執令旗,牽引地脈陰氣。

好似滾滾黑雲橫移而來,徽执颂帲瑢箽⑸@股摧肝裂膽的可怖威壓!

五重天的宗師倘若發出殺機,當真是把同境之下的武道高手,視作土雞瓦狗一般!

莫說交手,就連反抗的念頭都極難提起!

“早就聽聞皇覺寺的隱脈正宗,傳承一門無上神功,名爲《斷三世如來身》!

可證摩訶毗盧遮那的無量光!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晦暗天色中,八太保唐少卿亦是現身。

此人頭戴鐵冠,身穿白袍,彎弓插劍,掛劍懸鞭,儼然是個俊俏的年輕小將。

他人隨聲到,拍馬而來,胳膊夾着四杆軍旗,好似抖動大槍,穩穩地插落各處。

待到方位一定,四周駁雜的滾滾煞氣瞬間騰空,宛似被吸納過來,凝聚神意顯化虛相!

“白虎銜屍!青龍斷首!朱雀泣血!玄武拘靈!

四象不詳,是爲葬命!

楊洪歸老的這些年,倒也沒有白活。

竟把兵家形勢用得愈發爐火純青,包羅萬象!”

殺生僧雪白眉毛一挑,眸中倒映出的四象軍旗,恍若血雲升騰而起。

其中各有一頭兇相畢露的妖獸盤踞坐鎮,將方圓數百里的無窮氣機勾連採調動。

這使得蘇道源與曾玉良二人頓感輕鬆,好像雙肩卸去萬鈞重的巨石。

“這大和尚的法道之重,當真恐怖!”

蘇道源、曾玉良、唐少卿無不驚懼,當他們把殺生僧散發的澎湃威壓,通過四象四靈的葬命大陣,轉移到方圓數百里的厚重大地。

所造成的後果,便如同巍巍大嶽沉沉落下,發出“轟隆隆”的震天巨響!

泥濘的地皮好像一隻大腳踩得無比平實,足足向下沉降三十丈有餘!

“藉此陣誅殺老衲,是否有些異想天開?方圓八百里的地氣落在肩頭,也壓不垮老衲的如來法身!”

殺生僧輕聲說道。

儘管他此時如同大力龍象陷入泥潭,每一次拔足,都有種遲緩艱難之感!

可也僅此而已。

法身一出,萬邪不侵!

“我們這些後生晚輩,若無萬全的準備,豈會對一位佛門宗師不敬!”

唐少卿極力按捺心頭震驚,手持“白虎銜屍旗”,如同陰煞覆體,眉宇間透出無匹的鋒芒。

“這座四靈葬命大陣,專程爲大師準備!

每一杆軍旗,皆用上萬妖物生靈的精血澆灌!

加上兵家形勢上合天時,下成地利!

即便是五重天的宗師,也要退避一時!”

好似是呼應八太保唐少卿的這番話,蘇道源催動氣血真罡,猛地搖動那杆“青龍斷首旗”!

昂!

龍吟驚天!

殺生僧腳步一頓,泥濘地面如被龍象踩踏,倏然綻出粗大的裂紋。

白虎銜屍!青龍斷首!

另外兩面大旗搖動晃落,畝許大的濃厚血雲如若層巒,悍然壓向那尊大日如來法身。

其中萬千妖物生靈的精魂嘶吼,厲聲咆哮。

曾玉良見狀,不由大笑一聲。

緊握那杆“朱雀泣血旗”,聚攏大片陰火,掃向殺生僧焚燒而去。

他們皆是跟隨涼國公征戰沙場的驍勇悍將,深諳兵家軍陣的縱橫合擊。

當年景朝馬踏江湖,破山伐廟,死於鐵蹄下的武道高手不知凡幾!

如今憑藉天時地利,加上籌忠丫玫膶呗裕ё∫晃环痖T宗師絕非難事!

蓋因,五重天的心神外景,與大道共鳴,與天地同在。

看似蘊含着移山倒海之威能,可是百萬大軍氣血沸騰,恍如汪洋傾倒,撼天動地。

縱使再堅固的體魄、再凝練的魂魄,也不可能與之正面相抗!

試想一下,百萬軍士心念如一,迸發精氣狼煙。

該是何等的壯觀與恢弘!

除非當世絕巔,名列山河榜前十的大宗師!

否則絕難抵擋!

這也是兵家武廟被稱作當世第七座真統的原因!

天下武學浩如煙海,皆爲修持己身,超脫生死之道!

唯獨兵家武廟以袆購姡匀说篮榱鳎荷窆硐傻溃�

“雕蟲小技,也拿來班門弄斧!

景朝聖人統率天下兵馬,十七支衛軍浩浩蕩蕩,發出氣血汪洋,可以震落天上的星辰!

那纔是真正的鬼神辟易,所向披靡!

楊洪雖是當朝國公,也無權可掌!

只能豢養家將私兵,這等沒有大勢加身,國咦o體的軍陣,豈能攔得住老衲!”

殺生僧面無表情,任由四面血紅軍旗盤旋飄蕩,勾動粘稠深重的地脈陰煞,逼迫消蝕如來法身。

“化緣猩瑱M渡苦海,此爲大悲!”

隨着衣袍飛揚,高大雄武的老和尚肩膀一抖,手掌平推。

氣血真罡凝練極致,宛若一點燈花爆開,剎那遍照大千世界!

他這一動,心神聚成的如來法身,頓時莊嚴怒目,揮動囊括一界的恢弘巨掌。

冥冥虛空好似凍結,整個天地猛然一震,帶出激盪無盡的陣陣漣漪。

拳掌交錯,並未發出預料當中的可怖動靜。

好似大音希聲,萬籟俱寂間,虛空寸寸崩裂垮塌,化爲寂滅也似的茫茫混沌。

片刻後,直至殺生僧掠出百步開外。

白虎銜屍、青龍斷首、朱雀泣血,這三杆血紅大旗方纔爆碎開來。

分別坐鎮於不同方位的蘇道源、曾玉良、唐少卿,三人像是泥雕木塑,面容僵硬毫無生氣。

直至那股橫推萬山,捉拿日月的沛然氣力消散斂沒。

懸於上空的瓢潑雨水嘩啦墜下,呼嘯的寒風打着旋兒捲過。

蘇、曾、唐,三個太保,好似風化千年。

肉殼霎時崩裂粉碎,徹底斷絕生機。

瓦罐寺裏的乞丐與流民,壯着膽子探頭張望。

見到血氣氤氳,化爲殷紅薄霧,徐徐散開。

縱然大雨滂沱,一時半刻也沖刷不淨。

“活佛!”

“多謝菩薩!”

“……”

雜亂無章的感激與拜謝此起彼伏,直直沒入濃墨也似的深沉夜色。

……

……

瓦罐寺外,二十里地。

“四象四靈葬命大陣,連發揮用處的餘地都沒有,就被老和尚一招打破。

道源、玉良、少卿,都未曾活下來!

臨濟真不愧是隱脈首座,殺生不持戒,啖吞修羅骨!”

披戴精金黑甲的楊洪端坐於赤炭火龍駒上,那杆龍首大槍插進地面,玄武拘靈的旗幟飄揚。

他撫摸着飛炎也似的順滑鬃毛,眼中掠過緬懷之色。

當初陪着自個兒衝殺敵陣的赤血龍王馬,早已經垂垂老矣,再也跑不動了。

這位白髮飛揚,魁梧如山的國公爺張開左手。

掌心皮肉裂開,浮現一隻墨色眼珠。

“國公爺,你那三個義子,已經磨去臨濟兩成的氣力。

你身後有五千私兵,雖然沒有國呒映郑嘤形宄傻膭贆C。”

幽幽暗暗,囈語也似的雜音,倏然從心頭響起。

楊洪眼皮低垂,目光晦澀,搖頭道:

“本公這一生年少得意,飛揚跋扈,少有對人低過頭。

即便當年捕魚海一戰功成,封賞國公,

後來因爲私自藏下的百蠻汗皇妃子,險些被聖人褫奪功名官身,本公也未曾服過軟。

還是皇后娘娘求情,只捱了一百軍棍,將‘梁國公’降爲‘涼國公’!

潑天的富貴,煊赫的權勢,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那隻藏於皮肉中的墨色眼珠眨動兩下,陰惻惻道:

“國公爺,你莫非後悔了?白家人容不下你!

別再做世代富貴,承襲爵位的春秋大夢了!

你看得還不清楚?子女一個被斬首,一個瘋癲癡傻,最看好的楊安出家做了和尚!

偌大的門庭,已無支柱!

都道苦海無涯,可國公爺你已行到這一步,還能再回頭麼?”

楊洪長嘆,滂沱的雨勢還未臨身,就被騰騰躍動的可怖煞氣,攪得崩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