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698章

作者:白特慢啊

聖人向來自比慶皇炎武,必定是要開闢陰司,再定兩界。

完成這樁偉業,勝過闢土萬里之功!

受到天地垂青,大道共鳴,直入六重天也並非沒可能!”

周大先生眉頭緊鎖,猜測道:

“所以聖人最後選擇走神道路數,打算以城隍金身、猩慊穑鳡懞系栏俊�

懷王意興闌珊,不甚在意道:

“大抵是吧,此世仙道難得,武道無路。

唯有神道,才能直通六重天,手握神通,摩弄乾坤!

估摸着,聖人的閉關已經到緊要當口,所以……未曾去見洛皇后臨終一面。”

周大先生眸光一閃,捕捉到懷王外露的那抹情緒,輕聲道:

“殿下可是覺得心涼?”

懷王起身負手,走到甲板前端,白浪洶湧撞成粉碎,溼潤水氣撲面而來。

“洛皇后可是聖人的結髮妻子,尚且如此。

不難想,本王、涼國公,日後又會落得什麼下場?

倘若一子落錯滿盤皆輸,恐怕連半點生機都無!

周大先生,咱們沒退路了。

假如洛皇后還在世,往日拜把子的義兄弟香火情,帝王家的父子名分,興許還能用上。

可現在,卻不好說了。

聖人連左相古少磬、宣國公李鴻光都滅盡滿門。

不差一個涼國公,一個四皇子。”

懷王隨口道出的這番話,將周大先生面皮一抖。

作爲上陰學宮的儒生,他領教過聖人的酷烈手段。

當年景朝初定,破山伐廟死傷多少?

要知道,最開始是八座武道聖地並列於世。

玄天升龍道與白蓮教,都叫白重器親手摧破覆滅。

“煩請跟涼國公說一聲,凡舉大事,未雨綢繆。

再搖擺不定,瞻前顧後……只怕連歸隱養老都難了。

太子殿下已經拿江南開刀,八府的鉅富豪商、牧守大員,這幾日一連死了七個,全部都被北鎮撫司抄沒家產。”

懷王眼神開闔之間,掠過妖異紫意,轉身望向周大先生,輕聲道:

“局勢大變,早做決斷,纔是正道。”

周大先生心神凜然,正色道:

“我會如實轉達國公爺。”

懷王大袖一捲,帶出七八股的陰風,裹起上萬斤重的海水,將幾頭大鯨硬生生提起。

這一幕落到周大先生的眼中,不禁感慨道:

“入海搏殺蛟龍,隻手擒拿大鯨,殿下道術修爲也是拔尖。”

底下也有大片人拍手叫好,連連稱讚。

懷王笑而不語,五指抓落,口鼻吞吐元氣。

剎那間,就將幾頭大鯨血肉吸食乾淨,化爲一具具慘白骸骨,沉入汪洋。

令熱鬧的氣氛陡然一凝,嘈雜聲音戛然而止。

畢竟,這等手段不太符合一朝藩王的尊貴身份。

“長生府的《蛇吞象觀想法》,確實有幾分獨到之處。

周大先生可感興趣?

本王向來大方,絕不吝嗇,儘可相傳。”

周大先生趕忙擺手,搖頭道:

“我修持學宮的浩氣長河,講究正心正念、正知正見。

貿然採用掠取攫奪之道,只會壞了文宮浩氣的精純。”

長生府的《蛇吞象觀想法》,他也有所聽聞,乃取萬類養自身的邪法。

越修到後面,血肉雜蕪無法自控,極容易蛻去人軀,變成披毛戴角的妖魔之流。

非是正途!

這位懷王殿下明顯是有異寶護身,加上九座氣海容納煉化,才能肆無忌憚動用蛇吞象祕術!

懷王淡淡一笑,字字句句如珠璣:

“周大先生想得狹隘了。

萬萬劫前,元氣未分,混沌爲一,天地本來就是清濁交織。

清是道之精,濁是道之蕪。

於是人族大能,煉濁求清,以期證道合真。

可如今末劫降臨,靈機枯竭,我輩走不了那條路。

爲何不能棄清取濁,舍精納蕪?”

周大先生聞言心頭巨震,好似覺察某種陰穢氣機翻騰湧動。

他再望向瀟灑磊落的懷王,就像見到妖魔一樣。

那雙眸子倒映冥冥虛空,其中濁流好似大片淤泥匯聚合攏。

化爲沉甸甸的漆黑天幕,將那襲熾金團紋的四爪龍袍徽诌M去。

“殿下……你修魔道!”

懷王衣袍飛揚,眸光熠熠,腳踏滾滾黑泥,卻如端坐蓮臺,一塵不染的潔淨尊者。

“魔?可笑!

古往今來,立教稱祖,既是神聖!”

他雙手大張,深邃虛空如撐開裂隙,萬千濁流似蛟蟒纏繞軀體,襯得那張俊逸面龐,格外邪異。

十座大雪山般的磅礴氣海,齊齊轟鳴,迸發巨響!

龍牙大艦驀地一沉,竟是向下陷去!

“觸礁了?”

“瞎說!”

“茫茫汪洋哪來的亂礁?”

“發生何事?”

“……”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腥艘惑@,紛紛抬頭望向高處,卻見那位丰神俊朗的懷王殿下,周身縈繞陰穢濁流,宛若一尊大魔橫亙天海。

“殿下,你要……作甚?”

周大先生雙眼圓睜,後退幾步。

綿綿醇和的浩然真罡陡然流轉,護住周身不受侵害。

“周萬山,枉你還曾做過景朝十二年的狀元,連這點把握時局的眼光都沒有。

活該無法入仕、入閣,只能藏於國公府做個客卿!

皇后駕薨,本王與涼國公都回不了頭。

若不奮力一擊,難道還坐以待斃不成?

若本王猜得沒錯,楊洪這時候也該出府了。”

懷王深吸一口氣,虛空濁流肆虐垂落,爭先恐後湧入十座氣海,將其推向五重天。

“本王十場大祭,還差一次就可圓滿。

周萬山,你就與滿船的血食,一同助本王成就宗師吧!”

周大先生駭然無比,他萬萬沒料到,懷王這麼果斷。

竟然在得知洛皇后歸天后,第一時間就與太子翻臉,動用人祭,突破宗師!

“喪心病狂!你用滿船人做血祭,一旦事發,即便是皇子之尊,也要被處死!

如今聖人還在位,太子還在世,你這般肆無忌憚,與尋死何異!”

周大先生腳踏數步,雙手重重一推,磅礴真罡霎時震盪,化爲一掛浩然天河!

整個龍牙大艦,都被這股堂堂正正,柔中帶剛的茫茫精光所充塞。

深邃虛空流轉不已的陰穢濁流,像是被烈陽照射一樣,瞬間衝得散開!

“上陰學宮的浩氣長河,確有幾分本事。

可惜你一無功名官身,二沒文章學說,發揮不出真正的威力!”

懷王全然不把周萬山的垂死掙扎放在眼裏,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虛空,與大千之外的龍君交融對話。

只是一指點出,六兕D出,就把周大先生的文宮擊碎。

喜怒哀樂,種種雜念,齊齊發動,難以自控。

“從迷至迷,皆因六伲⌒木尘憔瑁浤獞洠�

六根怡然,行住寂默!一心不生,萬法俱息。”

懷王五指一抓,再將嘴歪眼斜的周萬山吸攝過來。

滾滾濁流如同細蛇,刺破皮膜,鑽進臟腑!

其人的功力、傳承、過往經歷,皆被“吞喫”個一乾二淨!

短短几個彈指,凝練真罡的周大先生就變成乾枯人皮。

懷王面無表情,眼中無比淡漠,又把眼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嘗思、意見欲、身本憂,這六俜懦觯斡蓳錃堁来笈炆系难场�

待到天色暗下,滿船已經人聲雜音。

“本王奉龍君的旨意前來,孽龍王還不願一見麼?”

懷王念頭一閃,捲起滿船的屍骸血水,勾動虛空佈置儀軌。

沒過多久,茫茫北海汪洋,掀起萬丈狂瀾,一雙大如山嶽,金燈也似的豎瞳倏然亮起。

比之雷音還要宏大的聲響,猛地響徹於無邊巨淵,幾乎將龍牙大艦掀翻過去——

“棄絕蠃蟲人族之身,化爲羽蟲龍屬之軀,可曾想清楚了?”

那雙金燈也似的豎瞳,照亮方圓萬里的漆黑水域。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可本王也沒回頭的念頭。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本王偏要手握屠刀,爭一爭命數!

孽龍王,趕緊以龍族祕法爲本王重煉肉殼,再造血脈吧!”

懷王大袖飄揚,立於甲板,縱然狂風撲面,亦是巋然不動。

他將一切都已謩澩耆舨粩[脫蠃蟲人族之身,受限於壽數與天賦,這輩子都追不上燕王。

若不棄絕皇子血脈,太子正統名分在手,又有國啐埫}加持,也很難鬥得過。

不然,怎麼古今三千年,從未有藩王造反成功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