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好似真火焚天,燒塌虛空,欲將萬物都要融盡抹滅!
尤其是藉助玄胎精英孕育養煉的庚金劍煞,彷彿被一方大磨盤絲絲縷縷的碾碎乾淨!
“這紀九郎絕對是真罡層級超邁一品,否則哪能讓本掌門處處受制!”
謝明流眯起眼睛,心想道:
“裝昏避其鋒芒,乃是明智之舉。
否則再糾纏下去,浣花劍池的數代基業都保不住,要給那如狼似虎的年輕千戶奪走!
接下來,用養傷做藉口,躲着跋扈到天上去的小崽子!
想插手進五行同盟?做夢!
符印不交,掌門之位也不交!”
謝明流好似鐵了心、發了狠,那張儒雅麪皮都變得扭曲起來。
碧海潮生也似的氣血真罡劇烈沸騰,如一隻大手攪得冥冥虛空動盪不已。
再取出幾枚大丹吞服入腹,吖捇K合內傷。
“木頭一樣站在外面作甚,還不趕緊滾進來!你個賤婢,真真是喪門星!
若非掖庭九姓的死剩種鼓動,本掌門何至於去招惹紀淵那個太歲!”
約莫半柱香左右,謝明流吐出一口濁氣,惡狠狠地罵道。
凌厲的目光直射暗處,如同犀利劍氣切割斬殺,嚇得一襲黑袍的蘭雅芳噤若寒蟬。
“謝掌門這話講得就傷感情了。
浣花劍池怎麼變成靖州第一大派,你心裏沒數麼?
當年你家祖師拖家帶口,像喪家之犬一樣被百蠻貴族流放到遼東,一窮二白連個像樣的落腳地方都沒有。
是誰收留大貓小貓三兩隻?又是誰給你們浣花劍池門人一口飯喫?
若無你口中的死剩種,靖州頭把交椅輪得到你謝明流來坐?”
一隻手按住蘭雅芳顫顫的香肩,顯出潔白如玉的尖俏下巴,殷紅似血的豔麗朱脣,譏諷笑道:
“就算退一萬步,不去翻前面的舊賬,謝明流你怎麼突破四重天,難不成也忘了?
凝練真罡的碧心七轉大丹,開闢氣海的太白玄金道則,這些稀罕的物什,浣花劍池可給不了。
況且,你一口一個賤婢、賤貨,你自個兒不就是掖庭九姓的月氏一支血脈?
你孃親又與雅芳有什麼……”
嗤嗤!嗤嗤嗤!
謝明流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一言不發間就動了殺心。
也不見任何動作,便有五道鋒銳的庚金劍煞倏然一閃,直接撕裂大氣,將蘭雅芳和她身後的神祕人悉數徽肿。�
劍氣來勢洶洶,迅疾絕倫,幾乎是電光石火,快到讓人反應不及。
只在雙眼映出一道熾烈的痕跡,連念頭還未轉動,凌厲無匹的滾滾寒氣就逼近面門!
“氣性這般大,怎麼不跟紀九郎去抖威風,欺負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那朱脣似血的神祕女子吐氣如蘭,猶如一團粉紅紗帳層層包裹。
謝明流隨心而發,彈指點出五道數尺長的庚金劍煞。
其凌厲與威能,足以將一座山頭生生切開!
可甫一斬殺而下,就好像深陷泥潭,霎時失去銳氣,再也無法寸進!
“太白玄煉,庚金劍煞,這些都是掖庭九姓給你的,拿來對付我,未免有些可笑!”
那神祕女子朱脣勾起,腦後好似跳出一輪輪光圈,凝聚成爲大如銀盤的無缺滿月!
只是輕輕一照,就把庚金劍煞消弭無形,化爲烏有!
“《四禪天大藏經》!許久不見,未曾想到你已將四道天境護法,煉成三尊!”
瞥見神祕女子環繞周身的粉紅紗帳、腦後光圈,謝明流眸光一縮,收起心頭抑制不住的凜冽殺意。
掖庭九姓,以“穆如”、“迦樓”、“賀密”三姓爲首。
其下才輪得到“沙那”、“烏羅”、“月”、“蘭”等幾家。
這女人就是“迦樓”一支的掌權者,喚作“迦樓荼”。
迦樓人敬拜“永夜王”,將座下的四位護法,大黑天、自在天、吉祥天、優樂天,日夜用骨血、香火、念力供奉。
好能召於己身,應付對敵。
這是類似於神打一般的邪門路數,練到高深之處,真就如同護法加持,舉手投足威猛無儔!
迦樓荼明顯就是把《四禪天大藏經》修至大成,已經得到自在天、吉祥天、優樂天的護持。
那粉紅紗帳就是吉祥天的“蓮華幛”、無缺滿月是自在天的“幻音輪”。
“你不願皈依永夜王座下,否則別說這部《四禪天大藏經》,就連《都天祕魔寶錄》也可以傳你。”
迦樓荼輕輕一笑,用魅惑的語氣以利相誘道。
“什麼勞什子的永夜王、月狼神,連廟宇都被聖人搗毀,只能徘徊於玄洲外域。
與其投靠祂們,我還不如依附滅聖盟。
至少那四位無上存在,的的確確是與原初仙神並列,橫貫數劫不曾隕滅!”
謝明流冷冷一笑,不爲所動。
他太清楚掖庭九姓敬拜的那些神靈,究竟是什麼貨色。
當年白重器定鼎社稷,所做第一件大事就是斬盡四瀆龍神的所有族類。
第二件便爲破山伐廟,將景朝疆域內不受冊封的淫祀野神,統統搗毀廟門打碎金身。
其中就包括永夜王、月狼神、黃泉主、萬影尊等等,這些聽上去名頭來歷一個比一個大的邪惡神靈。
爲此,景朝聖人甚至還創出一門驚天動地的絕世神功,取名叫《大屠神法》!
“何必說這氣話,入四神門下,受虛空賜福,你從血肉到魂魄都被侵染,等到死後連苟延殘喘的機會也沒有。
若非萬不得已,誰這麼豁得出去?
永夜王只圖香火願力,至多再供奉些活人血食。
白重器是厲害,縱觀古今三千年,能與四神對弈者,屬他最無敵。
可是……盛極而衰,景朝國吡一鹋胗鸵患鬃樱苍撟呦缕侣妨恕!�
迦樓荼湝笑着,站在蘭雅芳的身後,掀開黑色兜帽,露出一頭金髮,淡淡道:
“風起青萍之末,遼東就是開始!
掖庭九姓當年改頭換面,蟄伏於白山黑水,一代代人繁衍下去。
堂堂浣花劍池的掌門人,其母來自月氏,身上都流淌一半百蠻血。
真以爲像你謝明流這樣的人,會少麼?
死剩種?自從董敬瑭踏入賀蘭關,每一年都有百餘名死剩種走出三更堂,然後紮根下去。
白重器當年用大屠神法,於遼東佈下血禁!
口含天憲,烙印虛空!
非其族類,必受天誅!
徹底斷絕百蠻入關之念想!
可他恐怕不會想得到,六十年後的白山黑水已經變成這般模樣!”
謝明流閉上雙眼,內心滋味複雜無比。
掖庭九姓的骨血受過邪神改造,就像一滴濃稠墨水,滴入遼東邊關這缸清水,如今已經難分彼此。
他口口聲聲說蘭雅芳是賤婢賤種,實則也有對於自身的厭惡。
從迦樓荼往日的言行之中,不難猜測得出,白山黑水沒受污染的人族血脈,難以超過三成之數。
尤其是近二十年來,董敬瑭入賀蘭關後,此人不知什麼時候與掖庭九姓勾結上了。
第457章 百代血契,十大真龍,聖人曾頒滅絕令
“迦樓荼,少給自個兒臉上貼金。
你也就敢在本掌門的面前大放厥詞,真給那個紀千戶聽見,只怕笑掉大牙!
掖庭九姓皆爲自百蠻貴胄的私生子女,互相通婚、彼此繁衍,血脈早就不純。
所以才被視爲賤種,地位卑下如同螻蟻。
換成百年以前,那幫出入金帳皇庭,以長生天子嗣爲榮的王公大臣,他們見着你,就像景朝人看到豬狗雜交出來的孽種異類一樣。”
謝明流用極爲平淡的語氣,說出頗爲惡毒且殘酷的真相。
他瞧不上掖庭九姓,自然是有其原因。
這位浣花劍池掌門人生於遼東,十五歲負笈遊學,琴劍雙絕,名登幼鳳榜。
後來拜入上陰學宮,攀過書山、遊過學海,若非無心仕途,平步青雲進到六部,應當沒什麼問題。
似謝明流這樣的讀書人,怎麼可能對掖庭九姓這種被馴化成奴才的賤骨頭,產生丁點兒認同。
如今受制於人,被迫上了這條俅ュ葮禽眲偫u所說的諸般好處。
更重要的原因,乃是百代血契!
金帳皇庭的王公大臣,皆敬奉大蠻尊與長生天,祂們一體兩面,神通廣大。
據說其根源可以追溯到太古劫前,原初仙神的璀璨時代。
這些百蠻貴胄,對於血脈極爲重視,將長生天的後裔、大蠻尊的子嗣,稱之爲“黃金氏族”。
歷代汗皇,皆出於宗親!
這是不可撼動、更不可推翻的公認鐵律!
因此私生子女的地位,放在金帳皇庭,也就只比掠來的奴隸好上一點,甚至不如圈養的牛羊。
興許是血親上近一層,當時許多的王公大臣,他們都很喜歡使喚掖庭出身的私生賤種。
或者培養成親兵、或者女奴之類。
但又擔心這些人不安分,於是乞求於大蠻尊,賜下一道百代血契,簽訂主奴的干係!
其母系血脈爲奴、父系血脈爲主,奴不可離主,否則必死無疑,同時主死奴也不能倖免。
另外最歹毒的一點,就是母若爲血奴,兒女後代也會打上烙印!
由此履行百代,才能得到解脫。
謝明流的孃親,便是掖庭九姓的月氏一支。
算下來的話,他大概屬於第十代的血奴,跟面前的迦樓荼,也無太多差別。
“你真要恨,也該怪涼國公楊洪那個老匹夫纔是!
衝我這個弱女子撒什麼野!
當年楊洪受命長驅直入,追殺逃至捕魚海的百蠻皇族!
他本來可以一手終結百代血契的代代傳承,將整個掖庭九姓都給埋葬!
可偏生……楊洪他膽大包天,私藏下百蠻汗皇的一名妃子,事後被白重器所知曉,奪去本來要加封的太子太師!
楊洪怏怏不樂,卻也不敢違逆白重器的意思,回府之後就把那妃子射殺,人頭呈送於宮中!”
迦樓荼朱脣抿緊,提及一樁談不上隱祕的公案。
把百蠻汗皇的妃子納爲妾室,金屋藏嬌於府中,一直都被御史臺視作楊洪居功自傲、恣意驕橫的十幾條大罪之一!
“楊洪哪裏曉得,他一時昏頭爲美色所矇蔽,鑄成怎樣的大錯!
那個后妃早與身邊的親衛,也就是掖庭九姓的穆如寒槊有染!
黃金氏族的貴女,跟烙印上百代血契的奴才苟合……這恐怕是當初那幫金帳皇庭的王公大臣,怎麼都沒想過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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