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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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時分,浣花劍池的山門內。
紀淵帶着滿身酒氣,回到謝明流專程安排的清幽水榭。
甫一踏入屋子,便有騰騰熱氣撲面而來,裏面竟是闢出丈許方圓的香湯溫泉。
燭光搖晃,薰香濃郁,仿似墜入迷幻妙境,令人四肢百骸都放鬆下來。
“堂堂四重天大高手,折腰屈身安排這些玩樂招待。
也挺不容易。”
紀淵眸光閃爍,往內走去。
換血大成脫胎換骨,凝練真罡神意勃發,以他今時的武道境界,又怎麼可能飲酒醉倒。
這方香湯底下鋪着燒熱的鵝卵石,又有幾條炭火過道,保證水溫不會變涼。
“委實是江南鉅富的做派!沐浴一次,耗費百兩都算好了!”
紀淵微微搖頭,輕嗅着鶴腳香爐裏散出來的松脂香味,目光落向層層薄紗遮掩之處。
卻見幾個肌膚嬌嫩的豆蔻少女如蝴蝶蹁躚,輕快地走出。
好似侍女一般,乖巧可人行了一禮,團團擁住那襲大紅蟒袍,俏臉帶着敬畏之色。
她們也不言語,只是各司其職,有的替紀淵除去外衣、有的解下木簪、有的脫掉靴子。
動作極爲輕柔,也極爲嫺熟,儼然個個都是體貼的人兒。
做完這些之後,恰如春蘭秋菊各有顏色的豆蔻少女,踩着碎步出門而去。
獨留紀淵一人,只穿着月白色的中衣,靜靜地待在屋內。
“我在金風細雨樓都未有過這樣盡心的享受,謝掌門不去做風月生意,真是可惜。”
紀淵心下一笑,也沒有故作兩袖清風的剛正清官,更不像未見過世面的青澀雛鳥。
他赤腳踏進香湯池子,水溫正正合適,一股股細微的熱流覆蓋周身。
好似裏面放滿熬煉煮好的藥材一樣,竟有滋養血肉的神奇功效,讓人精神都不自覺地舒緩下來。
“鴻門宴、羣英會沒遇到,紅粉帳、美人計倒是見識了。”
紀淵仰頭靠在池邊,兩眼緊閉養神。
忽覺肩膀微微異動,一雙細滑的小手輕柔按捏。
泡在香湯裏頭的年輕千戶轉頭一看,那女子烏黑長髮梳成髻,綴着幾樣飾物。
肌膚如羊脂白玉般潤滑,指尖帶過結實的軀體,莫名都有一種舒暢的感覺。
黛眉宛若遠山,美眸含情脈脈,偏生還穿着端莊得體的宮裝,只有誘人的抹胸若隱若現。
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人,且還是一個風情萬種的美婦人。
待到紀淵瞧見清楚,既沒有浮想聯翩開始調弄風情,也未曾情慾大熾趕忙上下其手。
他心頭升起的首個念頭是:
“裴途那廝謠傳我獨好美婦的壞名聲,居然都傳到遼東來了?”
第452章 掖庭九姓,百代昆吾,第五件玄兵
原來這就是品茶?
浣花劍池堂堂靖州大派,私底下還有此等無邊春色。
怪不得謝明流的風評有些古怪,每每提及君子劍的名號,靖州許多正道人士都是嗤之以鼻。
紀淵微皺的眉頭緩緩舒展,目光略微下移,掠過那美婦人顫顫巍巍的緊繃抹胸。
這品的只怕是奶茶纔對。
“千戶,掌門吩咐過了,讓妾身好生伺候。”
宮裝美婦怯生生的,簡直我見猶憐。
燭光映照下,那雙臂膊挽着紗巾,肌膚白得像是官窯裏剛燒出來的玉瓷,浮着一層細膩的釉色。
淡淡的香氣似有若無,好像空谷幽蘭獨自盛放,忍耐着寂寞,卻又渴望人欣賞。
“謝明流真是深得箇中三昧,從你的樣貌、打扮、再到燻的香氣,都很有講究。”
紀淵也算見過風月陣仗的半個老手,大略一瞧,便看出這婦人精心梳妝過。
分明是刻意裝點爲牀笫尤物,送到他的面前,以盡情享用。
“伺候?”
紀淵眉毛一揚,嘴角含笑道:
“還未問夫人叫什麼呢?”
美婦穿着端莊,宮裙繁複又經香湯熱氣蒸騰。
此時,額頭、脖頸、鎖骨皆被汗跡浸透,有種勾魂攝魄的嫵媚妖嬈。
聽到這位年紀比自家女兒還小一些的千戶大人發問,她低垂着螓首道:
“妾身夫家姓鐵、孃家姓蘭,賤名雅芳。”
紀淵眸光微動,好似想到什麼,不動聲色道:
“才望高雅,貌美芬芳,真是好名字。
本官觀夫人氣質不俗,想必是大家的閨秀、書香的門第。
做這些伺候人的活計,無疑是玷污了。
莫非受了逼迫?”
蘭雅芳甫一聞言,好像被觸及傷心之處,頃刻就是淚眼連連,梨花帶雨的悽苦模樣。
瞧那香肩聳動,衣帶滑落的風情,縱然坐懷不亂的真君子,也要爲之心神動搖。
“妾身是……自願而來,只想盡心盡力,好生侍奉千戶。”
蘭雅芳抽泣着說道。
“你夫家姓鐵?本官記得靖州武林前幾把交易裏頭,大旗會掌門就叫鐵煬。”
紀淵輕聲問道。
“正是拙夫。”
蘭雅芳掩面點頭。
“豈有此理,那謝掌門竟然將有夫之婦送到這裏伺候,實乃故意壞本官的名聲!其心可誅!”
紀淵故作大怒,抬手拍在香湯池面,濺得水珠飛濺,把蘭雅芳的宮裝都打溼了。
欺霜賽雪的白玉肌膚若隱若現,更添誘惑。
“千戶果真是剛直方正,並非傳言中喫人不吐骨頭的虎狼之輩!”
蘭雅芳斜斜側着身子,好像有意無意將豐腴曲線展現出來一樣。
眼角餘光瞥見紀淵年輕有力的強橫肉殼,臉頰亦是飛起一抹緋紅。
成熟的風情與羞怯的神色,雜糅爲一體當真叫人愛煞。
“是紀某怠慢夫人。稍後我自會跟謝明流分說,這伺候二字,請不要再提。”
紀淵眼光一閃,滿臉正氣凜然,旋即好似不經意問道:
“夫人應當不是遼東人氏吧?
紀某瞧着有幾分西域胡姬的婀娜體態。”
蘭雅芳神色自然,柔聲回道:
“回稟千戶,妾身祖上是百蠻貴族的養馬奴僕,是那些老爺的個人私產,動輒打罵處死。
多虧了聖人重整山河,收拾乾坤,這才勾銷奴籍,成爲景朝治下的百姓庶民。”
紀淵頷首道:
“原來如此。剛纔言語多有冒犯,還請夫人原諒則個。
這樣吧,你自離去,等紀某沐浴完畢,必定尋謝明流要個說法!”
蘭雅芳好像鬆了一口氣,斂衽行禮,搖曳綺麗身姿隱沒於紗帳。
將目光從美婦人水蛇也似的盈盈腰肢收回,紀淵浸泡於香湯熱泉,繼續滋養血肉,放鬆精神。
他心下無聲一笑,默默想道:
“百蠻貴族的馬伕出身……我還未進遼東,僅看靖州一地,這白山黑水就已經像個篩子!
邊關牆高城堅,又如何防得住家伲 �
皇天道圖映照命數,重瞳法眼洞徹內外,天底下能夠在紀淵面前,都不露出半點破綻的宵小之輩,可謂是少之又少。
只可惜滅聖盟並非鐵板一塊,各懷鬼胎,栽幾次跟頭也不長記性。
【蘭雅芳】
【命數:月狼血裔(紫)、掖庭九姓(青)、吹拉彈唱(青)、牀笫尤物(青)、房中術(青)、以色娛人(白)、風情(白)】
【凶神:狼毒花】
“七條命數,一紫四青兩白。
年長興和郭鉉經營遼東數十年,說是內外如同鐵桶般水泄不通,卻連掖庭九姓都給混進來,還做了靖州武林大派的掌門夫人!”
紀淵眸光微冷,僅【月狼血裔】和【掖庭九姓】這兩條命數,就足以說明很多事情。
掖庭之名出自大炎皇朝,乃是宮中旁舍,貴人采女居住的地方。
百蠻皇朝入主中原,社稷神器就此旁落。
這幫關外塞民不僅從衣冠、禮法上皆依照正統前朝,就連許多豪奢享樂的做派也盡數學去。
尤其是皇族貴胄,宮中專設掖庭一部,收羅成千上萬的絕色美女,以供隨時褻玩淫樂。
倘若不小心誕下子嗣,經過女官驗明宗室血脈,便就送出掖庭,交給永巷的嬤嬤撫養長大。
又因其母親低賤,加上私生身份,故而不允許登記於宗親譜上,必須另取姓氏。
當時百蠻貴胄窮奢極欲,掖庭日夜燈火通明,不知多少女子遭受侮辱侵害。
據後來不完全統計,那些私生血脈足足過萬,大多都被編入軍中充作雜兵,少數叫宗親貴族挑選相中,成爲牽馬的奴僕。
這才就有了掖庭九姓!
“蘭雅芳!掖庭九姓其中一支,就是蘭姓!敬奉百蠻諸廟中的狼神!
真就欺負本官年紀輕輕,只顧着習武練功,不看卷宗、不讀史書麼?”
紀淵搖頭一笑,看來他放過謝明流,留一個魚餌在身邊,多少有些用處。
“懷王客卿是滅聖盟餘孽、私呓锶刖⒁赐ゾ判铡傩U餘孽……棋局上的走勢,日趨複雜的同時,也漸漸明亮起來。
連我都能看清幾分,沒道理白含章不知道癥結所在。
至今未曾動手,是成竹在胸坐等時機,還是下不去狠心,不願背上殘害手足的青史惡名?”
窺一斑而知全豹,透過蘭雅芳這枚莫名接近的棋子,紀淵冥冥之中覺察到風雨欲來的沉重氣息。
這遼東的水很深,各種勢力盤根錯節,絕非明面上那麼簡單。
“不妨事,慢慢地跟他們耍!”
紀淵將身子沉入香湯熱泉,任由神思融入無邊虛空。
皇天道圖熠熠生輝的命數星辰當中,【羣英冠冕】迸發濃烈精光,條條紫氣垂流而下。
鬥敗白山刀王莊的聶東豪,再奪一份氣數!
第五件煉血玄兵,也隨之呈現出來。
乃是一口寬闊古劍,黑鞘銀鋒,殊爲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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