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再者,十萬兩雪花銀打發人?
出手這麼闊綽,幹嘛便宜外人!”
略微頓了一頓,紀淵停下叩擊桌面的動作,笑道:
“其實……北鎮撫司也沒查得很深入,畢竟遼東早被經營得猶如鐵桶,很難插手。
本官剛纔講的,十之五六是隨口詐唬。”
皇天道圖華光盪漾,映照面前六人的命數,從命中自帶的凶神,自可瞧出端倪。
“好算計,好心思!
與你這樣的朝廷鷹犬,我們就不講江湖道義了。
紀千戶,你今夜的敗亡原因,一是在於狂妄!
以爲自己武功高強,能夠以一敵五、甚至敵六,喫定咱們。
二是,話太多!
既然知道五毒叟以‘毒’爲名,那就應該提前防範,而非給我等準備的機會。
你以爲肖魚腸爲何突然發難?催動氣血、咿D內息,毒氣才能走得更快,滲透五臟六腑!”
忝爲“蟾蜍”的鬼手血醫從墨色裏頭走出,露出滿是疙瘩的醜陋老臉,笑呵呵道:
“紀千戶,你有沒有感覺氣行不暢?吖δ郎�
頭腦開始發昏,倘若起身的話,還會覺得站立不穩?
金鵬堡那三百七十五口人,就是這樣死於老朽之手!”
紀淵眉頭微皺,沉聲問道:
“本官進門就喝了兩口茶水,也能中你的毒?”
鬼手血醫好似極爲得意,哈哈笑道:
“任你武功再高,沒修成五境宗師的不漏真血,就免不了老朽這一口百毒蠱蟲蘊養的萬靈真罡!
況且,醫理一道博大精深,用正爲藥,爲邪爲毒!
茶水沒毒,飯菜沒毒,檀香沒毒。
可隨着老朽的這一道萬靈真罡吞吐散發,山泉煮沸沖泡的好茶,就成了索命的無常散!
飯菜可口,入五臟六腑,就變作牽機引!
檀香嫋嫋,吸入進去,也化爲十筋軟骨奇毒!
三種混合爲一,加以老朽這一縷萬靈真罡,便能煉成一顆‘三尸腦神丹’!
紀千戶,你可想得到,老朽現身的那一刻,已經在你體內煉了一枚毒丹了!”
五毒之一的蟾蜍老者,邊說邊望向屋內的紀淵。
好似迫切想要從這個年輕千戶的臉上,看到以往常見的驚恐、震駭與哀求之色!
然而——
紀淵緩緩起身,立得穩當。
咿D氣脈內息,催動筋骨皮膜,也是毫無變化,一如既往如同蛟龍走水,充滿着磅礴意味!
“三尸腦神丹?好像有些不太夠勁。
老頭,你能否再來點毒性更強、發作起來更猛烈的玩意兒?”
紀淵深吸一口氣,當着鬼手血醫的面兒,將那一壺的茶水飲個乾淨。
隨後,像是服用大補藥一樣,反而變得龍精虎猛,氣勢強盛!
大紅蟒袍衣角翻飛,那道挺拔的人影便就踏出屋子。
他右手輕抬,指向一臉不敢置信的鬼手血醫,笑吟吟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
老頭,你現在試試走兩步,也好嚐嚐本官下的奇毒,如何?”
“老朽鑽研醫理、藥理幾十年,用毒製毒半生,豈會怕幾句狂言?
奉勸千戶一句,吖褐贫拘裕粫沟萌X神丹融入血肉,再難拔除!”
雖然鬼手血醫眼神發虛,心裏沒底,氣勢上已經被壓過一頭。
但他根本不相信自個兒用毒一輩子,能夠栽在紀淵的手上!
這個宛似蟾蜍的醜陋老者冷哼一聲,與其餘幾人交換目光。
隨即挺起胸膛,用力踏出第一步。
旋即,短短兩息內。
鬼手血醫就像被浸入毒潭,滿臉疙瘩好像顆粒黃豆,噼裏啪啦接連爆開。
瞬間襯得麪皮血糊,極爲可怖!
“啊啊啊!你什麼時候下的毒?是氣毒?不對不對!啊啊啊啊——”
鬼手血醫發出慘叫,直感覺劇痛無比。
佝僂身子踉蹌之間,居然往前再進一步。
這一下反應更甚,濃郁墨色宛若滾燙油鍋,將鬼手血醫翻來覆去煎炸!
幹皺的皮肉像是中了熱毒,迅速流失水分,竟有些發焦。
短短几個呼吸間,鬼手血醫就瘦成皮包骨頭。
好似秸稈,風一吹就要倒下。
“大人,饒命!
老朽知錯,再不敢用毒了!
請千戶大人寬宏,饒我這一次吧!”
第三步,鬼手血醫無論如何不敢邁出,僵硬立在原地,連連作揖。
第444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太歲上門,大難臨頭
“鬼手血醫薛丙,你這時候再來服軟,是不是有些晚了?
本官看上去,像是那心慈手軟的活菩薩麼?”
紀淵嘴角含笑,背在身後的右手輕輕翻動。
一枚斑駁的鐵印呈現於掌心,形天二字若隱若現,放出道道流光。
就在剛纔,盤踞於十道氣脈的三尸腦神丹,受這瘟部真君的權柄道則一照,頃刻就分崩瓦解。
好似積雪被烈陽融化,化爲絲絲縷縷的青黑氣流。
緊接着,又如脆弱的果實被煉化精純,反哺於氣血內息。
只見皇天道圖之內,那道紫色命數【化毒造瘟】微微閃爍。
彈指一揮間,便將鬼手血醫引以爲傲的三尸腦神丹煉成滾滾氣流,散入四肢百骸。
“天下奇毒?不過資糧爾!”
紀淵心下一笑,瘟部真君的權柄道則果然好用。
這鬼手血醫曾以一己之力,下毒滅了金鵬堡滿門。
連晉升四重天的堡主獨雲山也不例外!
完全算是兇名在外!
倘若沒有防備察覺,當真很容易着了道!
可惜。
他偏生撞到紀淵的手裏。
任憑再猛烈的劇毒之物。
也不及瘟部真君道則的千萬分之一!
哪怕這份權柄殘缺,並未齊全。
也足以降伏萬毒,諸邪不侵!
區區一枚三尸腦神丹,就像糖豆似的。
根本不可能傷到分毫!
對紀淵來講,這甚至是大補藥!
每天喫上一顆,整天神清氣爽!
“千戶大人用毒之術出神入化!
兩步之內,就讓毒性深入臟腑,而老朽還不知何時中招!
實乃匪夷所思,神乎其神!
老朽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鬼手血醫佝僂腰身,兩手緊緊捂着糊滿污血的幹皺臉皮,顫聲說道。
他是真的害怕,膽子都被嚇破。
薛丙自忖鑽研醫理、藥理大半輩子,可以說是無一不精,無一不知。
深知用毒需要媒介。
像氣毒是以風傳播,經由呼吸入體。
石散多以水源、飯菜入口,滲透筋骨皮膜。
真正上乘之道,是以物混物,藉助性質相沖,化無毒而有毒。
從而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尤其是,這位鬼手血醫另闢蹊徑,用唐門的五毒神砂,煉成百邪蠱蟲。
放在體內蘊養,凝練出一等一的萬靈真罡!
他只需催動一縷真罡氣機,就能催化藥草性質。
配合無色無味的毒氣、毒藥,簡直再合適不過!
以微弱毒性之物矇蔽察覺,再施展萬靈真罡轉化性質。
借五臟六腑爲爐,氣血內息爲柴,自行煉成三尸腦神丹!
薛丙正是以這樣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覺滅盡金鵬堡。
縱然那獨雲山武功高強,可體內毒丹一成,融入血肉息息相關!
自個兒的生死性命,那就操縱於他人之手了!
可如今,鬼手血醫再用這招對付紀千戶,卻不奏效。
那顆用不同毒性雜糅成一,最終煉成的三尸腦神丹。
還未等到發作,甫一成形就失去感應。
連帶着那縷無形無色的萬靈真罡,都被消融殆盡。
“你嘴上服氣,心裏卻未必。”
紀淵雙手負後,立在臺階之上,睥睨這方後院的六條黑影,儼然沒當回事。
“這樣吧,你想要求一條生路,本官給你!
再往前走五步,可饒你不死!”
鬼手血醫臉皮一抖,有些半信半疑。
他並非什麼良善性情,對人向來報以惡意的揣測。
所以心頭最早浮現的念頭,便是紀淵想要玩弄自己,如同貓戲老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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