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紀淵映照己身,皇天道圖緩緩鋪展,浮現色澤各異的碩大星辰。
【化毒造瘟(紫)】:【形天印乃瘟部真君所持之物,世間千萬劇毒,皆可拔除煉化,凝爲一絲瘟氣。】
【百邪不侵(青)】:【風、寒、暑、溼、燥、火和疫癘之氣,均視之爲‘邪’,得此命數加持,此六種不傷其神,不害其身,乃真正的無病之體。】
“煉化劇毒,凝聚瘟氣!
那不就是妙手回春的神醫麼?
天底下再厲害的毒藥、毒物,都能被我化爲烏有,輕鬆拔除。
至於百邪不侵,無病之體,也很合我心意。”
紀淵煉化那枚道則碎片,將形天印的兩大權柄變成紫青命數,懸於皇天道圖。
那頂代表氣叩撁钠哽紝毭彷p輕搖晃,垂落流光愈發明亮。
“只不過赤練、白眉,所說的百世經綸,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聽他們的口氣,那一頁法紙,只要錄名其上。
無論何人,都要命數盡絕,必死無疑?
這般驚天的威能,倒好像陰司的生死簿!”
紀淵輕舒一口氣,請瘟部真君入神龕,攫取形天印的權柄爲命數,這趟華容府就算沒白來。
加上先後斬殺六慾鬼使,赤練、白眉兩尊法王。
所得一筆豐厚善功陰德,以及將幾條平平命數化爲道蘊。
“這下子在怒尊那裏也掛上號了。
大不淨菩薩……多謝祂的千里鎖魂,不然一座府城茫茫大海,想要找到赤練、白眉這兩個人,真沒那麼容易。”
紀淵恢復幾分氣力,略微鬆動筋骨,踏出那方十幾丈寬的破爛深坑,忽然想道:
“皇天道圖攫取命數、道蘊、善功陰德的方式,總感覺是衝着四神去的。
此物的來歷,恐怕有些說法。”
……
……
墨色濃重,月上中天。
周紹成穿上府主的官袍,端坐在長條大案後面,臉色有些複雜,沉聲問道:
“懷王客卿賈裕和那……僮映J仂o。
已經伏誅了?”
置身於一府官衙,紀淵並未再着常服。
那襲大紅蟒衣蘊含的氣焰,與周紹成作爲一地父母官的權勢,隱約有種分庭抗禮的意味。
甚至於披在鷹視狼顧的年輕千戶身上,反而還要壓過對方一頭。
“不錯,倘若官衙想請仵作驗屍,可能會有些麻煩。
因爲他們的屍身和天香樓一同沒了,挫骨揚灰,不外如是。
另外,周大人你那官邸管事乃六慾鬼使之一,福生只是化名,他夥同其他五人,想要行刺本官。
被逼無奈之下,本官只能出手將他們逐一打死了賬。
至於常守靜,他並非什麼私塾教書先生,乃滅聖盟怒尊大魔,大不淨菩薩座下的白眉法王。
懷王客卿賈裕,則是赤練法王。
他們兩人改頭換面,處心積慮,一人投靠周大人,一人依附於懷王府,所圖甚大!”
周紹成眉頭輕皺,不由想到那本賬冊裏頭,所記載的各種數目。
禁物、大丹、藥房、礦石……
他幾乎下意識就要吐出“造反”兩個字,最後強自忍住,轉而問道:
“既然如此,那千戶大人爲何不留活口?”
紀淵心想,這位周大人能夠做到府主,真就全憑東宮提拔。
其人不僅疏於政務,連對四神爪牙都缺乏瞭解。
“周府主,本官區區一個換血三重天,鏖戰六個同境的餘孽爪牙,再對上兩尊四重天的法王……你覺得有留手的餘地麼?
再者,凡臣服於四神,加入滅聖盟的爪牙餘孽,殺一儆百,不留活口。
此爲黑龍臺的鐵律!
他們的肉殼心神都被虛空侵染,想撬開嘴巴,挖出有用的東西,幾乎不可能!”
周紹成聽到前面半段話,霎時一愣,眼珠瞪大滾圓。
雖然他出身稷下學宮,並不走養浩然氣的那套路數,所習的乃是百工之道!
鬥戰實力欠缺,只長於器物煉製與諸般雜學。
比如天文星象、數算地理、改良稻種等等。
可再怎麼樣,周紹成也穩穩當當步入三重天的大境界。
曉得武道層次如隔山,想要跨過極爲不易!
“紀千戶真不愧爲登頂榜首的大材!
一舉斬殺六慾鬼使還不算,逆伐滅聖盟兩位法王,以一敵二還能大勝……那刀王莊少主跌下頭名,應該服氣了!”
周紹成由衷稱讚道。
深深感慨太子殿下器重的少年新貴,果真不是浪得虛名!
欽天監的金榜,亦是分量十足!
因爲他早早中了常守靜佈下的七日散魂香,神智渾渾噩噩,少有清楚的時候。
本以爲過目不忘,記下賬冊偷偷送到紀淵所在的驛站客舍,是絕處求生的手段。
卻沒料到,這是六慾鬼使故意爲之,想要設局伏擊紀淵,來個甕中捉鱉,好做成最後一筆買賣。
若非這位兇名、惡名重過天驕二字的年輕千戶武功高強,以力破局,險些就要鑄下大錯!
念及於此,周紹成心有餘悸,眼神微微黯淡,悔恨道:
“華容府發生的諸事,周某會如實擬一道奏章,直接呈給東宮,讓太子殿下過目。
也會主動請辭,交出府主金印。
數年以來,皆因周某錯看僮樱e信妖人,這才養成禍患!
倘若沒有紀千戶半道殺出,撥亂反正,周某丟掉性命事小,釀出朝廷動盪的大劫……那真個萬死莫贖!”
紀淵默不作聲,並未好言安慰,趁機拉近關係。
這位周大人治理地方的能力是有,可只懂鑽研學問,處置政務的手段卻比較生疏。
否則的話,也不會讓常守靜鑽到空子。
甚至於,周紹成一個小小的工部監察,能夠進到東宮的視線,而後平步青雲。
這背後的起起伏伏,興許就有滅聖盟暗中推動!
辭去府主大位,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太子殿下於工部之外,還設有天工院、開物院。
周大人若是真對百工技藝感興趣,願意屈尊,捨得富貴,其實可以去那裏做個匠人。”
紀淵彈動指甲,微微笑道。
“周某也有此意。”
周紹成像是卸下重擔,臉上露出幾分輕快之色。
“對了,我還沒謝過紀千戶拔毒的大恩。
七日散魂香端的歹毒,據常守靜那僮诱f,是通過呼吸吐納進到臟腑,融進氣血,上衝入腦,最後危害三魂七魄。
再有手段的天下神醫,也難祛除毒性。
沒想到,紀千戶年紀輕輕尚未及冠,不僅武道天資驚才絕豔,就連醫術也有涉獵。”
這位華容府主兩眼清明,即刻起身。
繞過擺放金印、籤筒的臥虎大案,畢恭畢敬對着紀淵拱手一禮。
這是救命之恩,不得不謝,更不可不報答!
說完,周紹成又從袖中取出一份玉簡,遞過去道:
“周某在位這幾年,也沒有別的建樹,除去疏浚河道、建造糧倉外,將精力都投到改良稻種之上。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補全古籍殘本的‘珍珠米’。
還請紀千戶笑納,就當是全了周某的心意。”
珍珠米?
紀淵眉鋒一挑,也不推辭,將其收下。
隨後寒暄幾句,離開府衙之前,似是隨意交待道:
“懷王客卿一事,周大人不要聲張鬧大。
等待東宮的旨意。
免得……讓人以爲太子殿下覺得自個兒坐不穩儲君的位子,想要對手足兄弟下手。”
第437章 千年世家,法紙降臨
“還是紀千戶想得周到。
天香樓發生的慘案,本官會盡力尋個說法掩蓋過去。
對於那些枉死的無辜百姓,本官能夠做的不多,只有給足撫卹,好生安葬……
虧得常守靜那僮右蚕碌萌ナ郑话俣鄺l性命彈指間便沒了!
他往常可沒少去散花閣,與名士、商賈開宴飲酒,聽曲作樂!”
周紹成咬牙切齒,眼中藏有深刻悔恨。
若非他識人不明,將這樣一頭豺狼放在身邊,又豈會造成這般大禍!
“域外四尊的爪牙,滅聖盟的餘孽。
肉殼與心神,早已被心神侵染。
人命於他們而言,乃最輕賤的東西。
尤其是那些販夫走卒、貧寒草芥,簡直與豬狗沒甚區別。”
紀淵眸光微微泛冷,語氣淡漠道:
“武道有這麼個說法,踏入五境逆反先天,從此再非俗世生靈。
四神的奴僕亦是如此,從他們跪下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是‘人’,而是邪魔之流。”
周紹成正色以對,頷首道:
“如此再看,聖人開國之初,馬踏江湖、破山伐廟,收天下之功法,禁絕私下流傳……果真是高瞻遠矚!
倘若不加以制止,跟歷朝歷代一樣任其發展。
再過百年,江湖氣咿D化,保不齊又出幾條野心勃勃的潛龍,危及社稷安穩!”
紀淵眸光閃爍,隨意跟周紹成寒暄幾句,將赤練法王、白眉法王,還有背後牽扯的懷王府,這些必須上報的大事敲定談妥。
因爲太子只是監國,許多府州的地方政務,奏章公文,都要經過六部、內閣兩道流程。
除去黑龍臺與欽天監的密報,其餘諸事難以跳過。
因此官場上纔會把入六部、入閣,視爲登青雲路上的兩座龍門天階。
調至六部任職,纔有投靠山頭的進身之階,不再是任由呼來喚去,逢年過節連尚書、侍郎府門都進不去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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