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599章

作者:白特慢啊

身子豐腴,抹胸盪漾的半老徐娘扭着腰肢,帶着香風,一下子就湊到尹照文的跟前。

“趙家公子那裏,自有尹某去說,餘媽媽不用擔心。

且去把酒席、歌姬、舞女這等名堂備好,等下要迎貴客。”

尹照文眉頭微皺,淡淡說道。

他並非喜好花天酒地,紙醉金迷的放浪性格,平常來此只爲應酬,從來沒有過夜。

見這老鴇笑意盈盈,投懷送抱的輕浮姿態,不禁顯出敬而遠之的疏離態度。

“好的,請尹爺放心,妾身一定盡心盡力,免得砸了天香樓的招牌。”

人稱“餘媽媽”的老鴇眼力毒辣,看到尹照文不喫這套,立刻就收起笑意,變得端莊起來。

“去吧。”

片刻後,這位總鏢頭就在散花閣坐定,幾個弟子守在門外。

他低頭思忖,想着貴客送來拜帖的真正用意。

守靜先生!

燙金名剌上蓋的章,是府主大印。

其下附註的字跡,卻是常守靜的手筆。

由此可見,這位師爺確實如傳聞的那樣,操持大權,代周大人處理華容一府政務!

“若是公事,放在青樓未免不妥,若是私事……府主身邊的親信師爺,尋我一個江湖人作甚?”

尹照文心思轉動,有些惴惴不安的意味。

一府之地的鏢行魁首,聽上去威風八面。

可面對朝廷大勢,數千府兵,照樣沒有半點底氣,以及丁點兒勝算,

說白了,他們這些走鏢的,不就是在官府手底下討生活麼?

與漕幫、鹽幫沒什麼兩樣,喫些朱紫公卿指縫裏頭漏出來的殘羹冷炙罷了!

“尹總鏢頭,許久未見,風采依舊啊!”

不多時,屋門被推開,走進一個青衫男子,其人年紀四十許,有股濃濃的書卷氣。

正是那位代替府主處理政務,被人叫做“守靜先生”的常師爺。

他目光溫潤,嘴角含笑,舉手投足間,令人如沐春風。

“守靜先生折煞尹某了,您有事相告,知會一聲便可,何必還送帖子,實在太給同隆鏢局面子了!”

尹照文連忙起身相迎,命守在門外的幾個弟子將酒菜端上,招待這位名曰師爺,實爲府主的守靜先生。

要知道,當年周紹成初到華容府,手腕不夠靈活,行事也不夠果斷,叫本地豪強來回擺佈,鬧出一些笑話。

後來常守靜做了主簿師爺,恩威並施,剛柔並濟,打下一批,又拉上一批,纔將那幫眼高於頂的大族地頭蛇氣焰踩滅!

穩坐華容府鏢行頭把交椅的尹照文,十分曉得這位守靜先生的厲害,所以如此放低姿態。

“尹總鏢頭無需緊張,守靜這一次找上同隆鏢局,既是公事、也是私事。”

常守靜並不飲酒,取了一壺上好的春神茶,自顧自倒了半碗,笑道:

“你也知道府主大人醉心百工技藝,對於其他政務不太上心。

近段時日,懷王客卿賈先生要回北海白雲城,趕赴那場極樂夜宴。”

尹照文小心點頭,附和道:

“尹某也聽說過,懷王殿下於北海築城,容納奇人異士,每年都會驅策龍牙大艦出海訪仙,於船上舉辦傳聞之中的極樂之宴!”

常守靜眉毛一抖,似是讚賞道:

“不錯,尹總鏢頭果然見多識廣,連這個都知道。”

他頓了一頓,抿了一口沖泡好的春神茶水,露出享受之色。

“守靜先生若喜歡這春神茶,尹某家中恰好收藏有幾餅。

尹某是個粗人,好酒不好茶,送給守靜先生正合適!”

身爲老江湖的尹照文,深諳察言觀色之道,立刻說道。

“那就多謝尹總鏢頭的一番美意了。

適才守靜講到懷王客卿賈先生正欲動身,返回北海白雲城。

他攜帶一批奇珍異寶,打算獻給懷王殿下。

守靜想着湊個彩頭,幫着府主大人跟那位藩王混個臉熟。

此去北海山高路遠,需得有人保駕護航,因此想到同隆鏢局。”

尹照文懸着的那顆心總算落下,眼中掠過一抹喜色。

這可是一筆大買賣!

鏢局替官府押哓浳铮讼◇犉匠V隆�

只不過華容府比鄰中樞,募有數千府兵,皆爲精銳好手,從未用上過他們。

沒成想……

天上掉餡餅的好機會,今朝就落自個兒頭上了。

給府主辦差,還能見到景朝一位藩王,這份臉面可不小!

“同隆鏢局必定竭盡全力,力保無虞!”

尹照文放出豪言,他整個鏢局上下換血高手約莫七八名,其中鑄成法體的也有一兩個。

打通華容府到北海的這條路,多半不成問題。

“尹總鏢頭不要急,守靜還未講完,想那懷王殿下是宗室貴胄,什麼寶貝沒見過。

我一時間也尋不到稀世奇珍,只能俗氣一點,用金珠財物湊數。

守靜已經從官衙裏頭,取出二十萬兩的官銀。

倘若尹總鏢頭願意接,點個頭,我就派兵丁送到同隆鏢局。”

常守靜笑意柔和,輕聲細語。

“二十萬兩?官銀?!”

可落到尹照文的耳中,卻無疑是平地驚雷,震得他雙耳嗡嗡作響。

“怎麼?尹總鏢頭打退堂鼓了?”

常守靜放下茶碗,聲音微微變冷。

“守靜先生,官銀皆存放在衙門府庫,二十萬兩這麼大的數目,豈能輕動……”

尹照文額頭滲出汗跡,艱澀回道。

這個常師爺好大的膽子,就連一府之主的周紹成動用二十萬兩官銀,也要反覆斟酌,再三思考,最後擬公文上報六部,呈遞內閣。

他卻渾然不當回事,語氣都很輕飄,好像把二十萬當成幾十兩碎銀一樣!

“守靜聽聞,同隆鏢局是華容府的行首,尹總鏢頭壯年時,也是打遍各州無敵手的英雄豪傑。

你這肩膀雖闊,卻怎麼擔不起潑天的富貴?”

常守靜笑眯眯道:

“華容府多麼繁盛的地方,二十萬兩聽起來多,可坐在府主大人的位子上,想弄這點錢,難麼?

無非是拿庫房的官銀救急,討懷王殿下的歡心。

對外的說法,無非就是賑災之用。

等到年底的時候,把虧空填回來,神不知鬼不覺。”

尹照文喉嚨滾動,連飲數杯烈酒,喝得又急又快,弄得臉色有些發紅。

他平日性子最爲謹慎,可今天卻好像魔怔了,感覺從守靜先生嘴裏蹦出的每一個字,都那麼有道理。

“請守靜先生容尹某……回去想想!”

過得半晌,尹照文極爲艱難的擠出這句話。

“守靜不會強人所難,尹總鏢頭仔細琢磨,但別耽擱太久,三日後……懷王客卿就要上路了。”

常守靜擺了擺手,示意送客。

尹照文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趕忙應了一聲,眼睛略微空洞,腳步虛浮離開散花閣。

等到這位同隆鏢局的當家人離開,那座山水屏風後面,忽然傳出一道聲音:

“廢話這麼多作甚?找個鏢局做一時的替死鬼而已,何必大費周章。”

是個身材瘦削,披着一襲大紅袍的中年男子。

兩條眉毛如劍戟林立,格外張狂,有股無形的霸烈氣焰!

整個人宛似一團熾火!

“凡是做細緻點,到時候黑龍臺追查,總要分散些精力。

周紹成中了七日三魂香,命不久矣。

一府之主突然暴斃,肯定要驚動欽天監和南北鎮撫司,咱們藏不住多久。

所以找尹照文替死鬼,把庫房的官銀叱鋈ィ箩嵩侔淹$S局抹了。

至於你這個懷王客卿,也能順理成章人間蒸發。”

常守靜又斟了一碗茶,溫吞吞道:

“這幾年送進不少禁物入京,煉丹、煉藥,造那件‘冷不防’。

咱們功勞、苦勞都已立下,只等回到滅聖盟,等四尊賜福。

四平八穩的一樁事,你爲何又要節外生枝,指使六慾鬼設局,殺那個紀九郎!?”

那個紅袍男子眉毛挑起,冷笑道:

“大不淨菩薩佈局千年,蠱惑那個大慶朝的方士尸解九次,眼看要成了,鑄成冷不防的龍血精金也要到手了,半道殺出一個紀九郎!

五金四魄,就差那一樣!

若辦成了,回去之後,定有一枚增壽五百的‘還陽大丹’賜下!

你我陽壽沒剩多少,得此一枚大丹,又能苟活一陣子。

許能親眼看到他白重器怎麼信延H離,走投無路!”

紅袍男子語氣飽含恨意,殺機幾欲噴薄!

“行百里者半九十,凡事最怕功虧一簣,你以爲我不恨?

那遼東泥腿子招惹的,何止大不淨菩薩。

天咦拥娜馍矶t,叫他壞了兩具,幾條眼線也折了進去。

還有龍君埋下的釘子,水雲庵。

本該將一個埋葬陰世舊土的老妖挖出來,好對付……”

常守靜頓了一頓,略過忌諱,繼續道:

“我巴不得那座百世經綸,降下一頁法紙,上面寫着‘紀淵紀九郎’這個名字!

這樣的話,滅聖盟就能傾巢而動,將其扼殺!

任誰也護不住!

可不知爲何,這人在棋盤上跳得這麼歡快,始終沒有引起四神的震怒!

真真是叫我憋悶!”

紅袍男子坐到對面,望着滿桌的菜餚毫無食慾,一雙陰鷙的眼眸閃動,有種擇人而噬的強烈衝動。

“沒有百世經綸的那頁法紙,咱們就動不了他?

一個換血三重天的小輩,六慾鬼足夠收拾,只不過殺個北鎮撫司的千戶,咱們就不能久留了。”

常守靜搖了搖頭,並不贊同紅袍男子差使六慾鬼設局伏擊,這四十年來,滅聖盟每次謩潯⒚看未笥嫞加砂偈澜浘]降下法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