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581章

作者:白特慢啊

“孟老鬼既然這麼說,你就不用多想,他這人輕挑浮浪,一把年紀仍舊不改市井習氣。

但也分得清輕重,沒必要假意矇騙。”

殺生僧單手豎於胸前,低聲誦了一聲佛號。

“景朝鼎立玄洲,氣呷缛罩刑欤巳曛睢�

滅聖盟左右護法、幾個老怪,皆爲大先天,坐鎮於關外,聽上去很了不起。

終究只是苟延殘喘的餘孽,陰溝裏的老鼠,見不得光。

只能背地裏,夥同四神爪牙耍些小伎倆!”

紀淵嗯了一聲,原本有些擔憂的警惕心思,也如巨石落地,不再空懸飄蕩。

他望向手持銅愕睦虾蜕校笱勰菞l紅線收縮不定,從細微的遊絲,好像化爲翻江的蛟龍,飛快地漲大。

數團渾圓如丹丸的光球一閃一閃,凝聚成形。

【摩訶止觀精義(紫)】

【金光最勝王經精義(紫)】

【大乘法界無差別論精義(紫)】

“……”

紀淵掃過一眼,發現都是禪宗各部的經典,沒想到臨濟大師看似平平無奇,實則佛法鑽研精深。

他上前一步,隨手將孟玄機留下的道術殘篇,以及殺生僧融會貫通的經典精義,悉數收入掌中。

隨後,再道:

“大師,莫不是前來辭別?”

殺生僧之前講過,只送自個兒到大名府外,就會返程尋涼國公楊洪。

而如今已至華容府的驛站客舍,若不是撞上天咦舆@遭意外。

臨濟大師也許早就飄然而去,獨自離開。

護道之人,並非處處照料,掃平阻礙。

那是王公貴族的管家奴僕之流,纔會做的事。

未經風雨的樹苗,何以參天而立?

“出了大名府,便是山高水長,世惡道險,九郎你自珍重。

你性情果決,爲人處世甚合老衲心意,不用多餘教誨。

該殺則殺,能救則救,無非如此。”

殺生僧眼神讚許,並無料想之中的叮囑告誡。

“謹記於心,不敢或忘!”

紀淵由衷點頭,快步走下客舍臺階,來到老和尚的面前。

嘴脣微張,想要講些什麼,一時間卻又不知該從何處開口。

他極少表露內心,哪怕是與關係親近的秦無垢,也很少談及情愛二字。

“你我師徒,何必多言。

老衲本是行腳僧,雲遊四方數十年之久,居無定所,漂泊無依。

沒成想最後卻在天京城這樣的繁華之地,待了小半年,住大屋,喫酒肉。

還擇得衣銈魅耍苡猛降苄㈨槨�

這是何等的快事?

老衲,足慰平生了!

九郎,等你踏破五境,晉升宗師之時,記得去一趟皇覺寺。

法智方丈自會傳你隱脈尊位。”

殺生僧擺了擺手,頗爲灑脫道。

紀淵點頭應下,正色以對。

氣血武道五重天,乃是當世絕頂巔峯。

如果他想走到那一步,還需要時日的磨練與沉心的積澱。

纔有一線機會撞開先天之門,徹底超脫凡俗生靈。

“九郎無需送行,老衲獨來獨往慣了,最見不得這滾滾紅塵的愛恨別離。

臨別之前,特作一偈贈與你。”

殺生僧呵呵一笑,右手如錘敲擊左掌銅悖虐l渾厚音浪。

層層疊疊,如同碧海潮聲,迴盪於四面八方的延綿羣山。

“六根束縛多年,四大牽纏已久。堪嗟石火光中,翻了幾個筋斗。

咦!閻浮世界諸猩嗌扯蜒Y頻哮吼……”

餘音嫋嫋不絕,彷如穿金裂石,直上雲霄!

……

……

遼東,大淩河畔。

一片嶙峋亂石結着冰碴子,掛着冰棱子。

極其寬闊的滔滔洪水卷着濃重寒氣,從中穿過,發出瀑布墜落似的轟隆震響。

咚,咚,咚!

沉悶如雷的擂鼓聲音,倏然蓋過大淩河水的沖刷動靜。

一個九尺來高的魁梧大漢,精赤着上身。

頭扎紅巾,腰繫黑帶,雙手揮動熟銅鑄造的百斤長槌。

那面大鼓雕刻數圈異獸花紋,也不知道是用何種皮革矇住製成。

竟然堅韌得很,任憑魁梧大漢氣血勃發,使勁狂捶,也沒有任何損傷。

殷紅的鼓面劇烈彈跳,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擴散。

好似巨石落平湖,震起大片水花。

噼啪,噼啪,噼啪!

結成堅冰的嶙峋亂石,好似被雷火擊中。

霎時炸得粉碎,洋洋灑灑的粉末飄上半空,又被寒氣裹挾,化爲分明的雪粒子!

打在那些操練軍陣的甲士麪皮上,如同鐵砂,生疼無比。

“這面風雷鼓做得不錯!當賞!”

軍陣之外,臨時搭建的一方木臺上,擺着黃花梨木大椅。

頭戴朱雀鐵盔,身披山文重甲的雄健青年端坐其上。

長得是濃眉亮眼,獅鼻闊口,顧盼之間頗有威勢,一看就是驍勇悍將!

在他後方是一杆大旗,黑底繡紅雀,上書斗大的一個“郭”字!

遼東四侯,以昭雲侯年長興,定揚侯郭鉉這二人爲首!

另外兩位軍侯因爲根基不深,權勢不重。

向來都對年、郭這兩位從龍功臣唯命是從,少有出面主持大局的時候。

這支氣息彪悍的軍寨甲士,很明顯就出自定揚侯郭鉉的麾下。

“那個匠人前些日子,已經死在水牢裏頭了,這賞……”

旁邊的親兵面色古怪,輕聲提醒道。

這面風雷鼓,乃是術字門刺青一派的傳承祕法。

但凡這種陰門手藝,多半都有一套苛刻規矩。

比如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諸如此類。

“死了?”

雄健青年挑眉,好像早就忘記這一茬了。

“那匠人嘴硬,不肯交出‘風象’、‘雷蛟’的刺青法子,小人沒法子,只能把人抓來,下狠手……”

親兵半彎着腰,如實稟報道。

“郭軍侯講過,要知道惜才,他不願意鬆口,你多開些價!

拿個三四千兩銀子,好生與他談買賣不就好了?

動輒喊打喊殺,容易傳出去壞名聲。”

雄健青年濃眉輕皺,似是有些不快。

隨後,沉聲問道

“那匠人後來怎麼答應的?”

親兵低眉順眼道:

“小人把他家中幾口人都綁了,其中有個小孫子,很受疼愛。

將刀架在脖子上一威逼,什麼都說清楚了。

不過他人在水牢泡得久了,又喫了一百殺威棍,被打斷筋骨,做完刺青就嚥氣了。”

雄健青年連連搖頭,語帶怒氣,沉聲說道:

“你怎麼辦事的?做得這樣粗糙!?

本將賞罰分明,等下自去領三百殺威棍!不許着甲!”

親兵沒有半句怨言,單膝跪地道:

“小人領命!”

雄健青年哼了一聲,從鼻孔噴出兩道白氣,周身澎湃的血氣衝散寒意,淡淡道:

“匠人一家怎麼處置的?”

親兵回道:

“安放在軍寨的院裏,小人想着反正反‘風雷鼓’也製成了,留着他們也沒用處,打算放了。”

雄健青年眼底掠過失望之色,呵斥道:

“跟着本將這麼多年,還是沒有任何長進!

你放走這一家,本將壞名聲豈不就傳出去?

全數殺了!對外栽贓給響馬!

其餘知悉此事的,也要盯住。

誰敢多嘴,一併處死!”

親兵鐵塔似的身子抖了兩下,連忙應道:

“領命!”

雄健青年緩緩站起,粘稠如汞漿的氣血真罡凝而不散,融入後面那杆朱雀大旗。

“本將賞罰分明,雖然你差事辦得不夠漂亮,該罰。

但這面風雷鼓成色極好,操練軍陣、演變軍勢都有奇效。

匠人那份銀子,賞給你了。”

親兵右掌握拳用力捶擊胸口,激動地道:

“多謝將軍!小人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