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其勢之猛,其力之沉,
帶得氣流粘稠,翻騰如浪,
整個空地都充斥着“嗚嗚”風聲!
若有人闖入其中,定然會像置身於驚濤駭浪,難以穩住身形。
“好傢伙,這纔多久的時間,你小子又有突破!
竟然正式踏入服氣,做到周身毛孔張合自如的地步了!”
半晌後,一道鐵塔般的魁梧身形忽然推開兩扇木門。
赫然是魏教頭!
他左手拿着幾塊煎餅,右手端着一碗豆漿,
還未進門就有烈烈勁風打在臉上,那口絡腮鬍子如茅草般起伏。
“教頭大清早就過來,是有什麼事麼?”
聽到熟悉的聲音,紀淵冷峻面龐浮現一抹笑意。
他緩緩收拳,停住架勢,氣血似潮水退去,歸於體內。
頃刻間,院內風聲消斂,氣流散去。
“我真懷疑下次再過來,你就要凝聚氣脈了!”
魏揚啃了一口煎餅,臉上透出掩蓋不住的震驚之色,像是大白天見鬼了一眼。
他也見過修行飛快的天才妖孽,可人家那是有資糧支撐,大丹、補藥一概不缺。
再不濟,神功絕學、名師指點兩個條件,總得佔一樣。
當真沒遇到過像紀淵這樣,自學成才還能進步神速的怪胎!
“借魏教頭的吉言,我若凝聚氣脈,別說武舉人的功名,武狀元怕是都能爭一爭。”
紀淵淡淡一笑。
他能有今時今日之進境,除了自身的努力,當然也與皇天道圖的幾次改易命數分不開。
抹去【橫死】之後,收益最大的進階命數,應該是身、識這兩類。
一者關乎肉身內裏的狀態變化,一者作用天賦根骨的改易提升。
可惜,僅剩的四百點白色道蘊並不足以撼動【龍精虎猛】和【鋼鐵筋骨】,讓其變爲青色命數。
至於摺荩瑤缀醪豢蓜訐u,猶如天意註定,需要投入巨量道蘊。
紀淵目前還沒這個能力。
“武狀元……那一步太難走了。
倘若殿前大比奪得頭名,被欽點爲狀元,
不提那些賞賜和官位,僅可以進到中央武庫選擇一門任意品級的武功,就足夠讓絕大多數的武者爲之瘋狂。”
魏揚既有感慨,也有憧憬。
自景朝馬踏江湖,破山伐廟,便收攏天下武功爲己所用。
那座浩如煙海的中央武庫裏,究竟裝着多少門神功絕學、無上天經。
估計,少有人知。
“教頭還沒說,大早上過來尋我是爲了什麼事?”
紀淵微微搖頭,武狀元暫時有些遠了,先拿個武舉人再說。
“再過幾日就是擂臺戰,想看看你心氣如何。”
魏揚眉頭皺緊,面色沉了下去,輕聲道:
“還有,我剛從柴掌事口中得知,楊休他……凝聚出了第一條氣脈。”
紀淵眉毛一挑,並無任何的意外。
早在前幾天,楊休帶人堵自己的時候便提及過此事。
他笑了笑,語氣如常道:
“大樹底下好乘涼,果然沒錯。
國公爺的義子嘛,怎麼可能會爲資糧短缺發愁,
幾顆大丹可抵百日苦修,由服氣一境踏入通脈二境,也不是難事。”
魏揚眉頭緊鎖,沉聲道:
“你一定要小心些,別被楊休給激到了。
四方擂是守戰,一人當擂主,另一人攻擂。
以那位涼國公義子的脾性,絕對是要第一個守擂,然後把其他人都給打落下去。
就算楊休凝聚了一條氣脈,體力、氣力遠勝服氣境界數倍,可連着十幾場守擂,消耗也不小……”
紀淵心頭微動,浮現出無奈的情緒。
魏教頭的意思很明顯,讓楊休打車輪戰,自己最後上場佔點便宜。
這並不可恥,服氣一境鬥通脈二境,本就沒有多少勝算。
用點戰術合情合理。
“教頭可別忘了,楊休是涼國公義子,天京城最拔尖的將種勳貴,我是遼東軍戶,北鎮撫司的緹騎,一介泥腿子。”
紀淵像是一點也不擔心,臉上反而露出期待的笑容。
“太安坊講武堂內的其餘世家子弟,興許厭惡楊休其人,但那隻算私人恩怨,
楊休畢竟是‘自己人’,我纔是‘外人’,
像趙通、王二郎那等武官之子,會情願看到我爬到他們頭上去?”
魏揚面沉如水,他也知道車輪戰沒什麼戲。
讓楊休和紀淵在擂臺上了結一切,纔是將種勳貴樂於見到的一場好戲。
“那九郎你準備如何?”
魏揚低聲問道。
他想勸說紀淵知進退,若是真的不敵,認輸並非丟臉之事,畢竟差着一個境界。
可話到了嘴巴邊上,卻如鯁在喉吐不出來。
“無非是分高下,決生死罷了,沒什麼好說、好想的。”
紀淵面色輕鬆,不以爲意。
並非他輕視楊休,而是在退無可退的境地下,握住那一口掌中刀,趟過去便好。
世惡道險,刀山火海,那麼多困難阻礙,總有避不開、躲不開的。
“好個紀九郎,好個遼東兒郎,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魏揚胸中一腔情緒如塊壘橫亙,心神激盪不已。
嘴脣張合幾下,最後重重拍了拍紀淵的肩膀。
他沒曾想到,居然能在一個十五歲少年的身上看到如此豪邁灑脫之氣!
紀淵輕輕一笑,不禁想起前世常常唸叨的那句話——
事到臨頭須放膽!
今日,林碌。
後日,楊休。
挨個了結!
“服氣一境就殺不得通脈二境麼?”
第57章 入夜之後,不宜出門
“服氣一境就殺不得通脈二境麼?”
聽到這句認真的發問,魏揚不由怔住。
爾後,他對上紀淵那雙冷厲眸子,像浸過涼水的刀子格外清亮。
似是深有感觸,無奈輕嘆道:
“九郎,有時候性子不要太烈,當退則退。”
自己當年就是因爲不肯低下頭、彎下腰,
這才被逐出飛熊衛,落個慘淡收場。
“我心裏明白。二叔常說,侄ǘ釀樱级嵝小!�
紀淵咧嘴一笑,收起眉宇間的冷峻神色,頗有幾分純良味道。
“你呀……跟我以前一樣固執認死理,不會聽人勸。”
魏揚搖了搖頭,粗豪面龐閃過複雜神色。
作爲朔風關內拼殺數十年的精銳悍卒,他自然察覺得到紀淵身上那股子殺機。
隱而不發,似有若無,但真切存在。
換做是別人,得知大敵當前突破境界,
多半會想着如何躲過去、避開來。
哪有像九郎這般,反而要主動迎上去、生殺心。
實在太兇橫了!
完全不像是個十五歲的少年郎!
“服氣戰通脈,也不能說毫無勝算。
雖然境界的確是一道鴻溝,但那只是對於凡俗之輩設下的關卡。
生死之前,決定誰能活下去的,
除了境界層次,還有武功、兵器、先機、心性等諸多因素。
通常來說,三境之下,都有越級斬殺的可能,
尤其是在戰場上,此種例子並不少見。”
魏揚仔細思忖了片刻,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倘若你真想殺一個通脈武者,首先要弄明白境界之間的差別、差距。
服氣之後,就是通脈。
當你跨過外煉、內煉兩個層次,打通血肉筋骨的那層隔膜,
使軀體連爲一體,內氣暢通無阻。
這個時候,你的血氣、精氣已經壯大到難以提升的飽滿程度,如同一方蓄滿水的池子。
那如何繼續挖掘潛能,衝破人身桎梏?
答案是凝練內氣,聚爲正脈,自成內天地。”
魏教頭搬來一把板凳,鐵塔般的魁梧身子坐在院子裏,開始正兒八經教紀淵如何殺通脈。
“你的內氣積蓄充足到極點,便可以按照功法所述,
於四肢、軀幹、頭顱各處,凝聚出不同的氣脈。
這是一個耗時耗力的漫長過程,有些人武骨平平,終其一生可能就卡在這裏。”
紀淵眸光浮動,暗自想道:
姓林的早個四五年前就突破到通脈二境,如今仍然不得寸進。
應當是武骨稀鬆,天賦平平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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