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530章

作者:白特慢啊

唐正陽默然,可內心卻難免不以爲然,覺得這位監國二十年的太子殿下,實在太會說場面話。

古往今來,每一代帝王都想做明君聖主,標榜自個兒愛民如子。

可誰真的做到了?

還未登基。

就擺起明君的架子。

難不成你還真敢拿國公、武勳、貴胄、豪強等開刀。

聖人殺得流血漂櫓,是能以一己之力壓住羣臣。

可這位太子殿下,可以麼做到?

唐正陽心念閃動,面無表情地再次請辭,緩緩退出暖閣。

盧、郭兩位戶部侍郎戰戰兢兢,生怕太子殿下把他們扶上去,督辦推行此策。

那樣,他們頭頂上的烏紗帽,恐怕也戴不了多久。

“都退下吧。”

白含章按住還回來的奏疏國策,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他坐於大案之後,終於感受到父皇常說的“孤家寡人”爲何意了。

沒過多久,近侍陳規彎腰進來,輕聲稟道:

“殿下,太子妃等您許久了。

她說,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討個說法。”

白含章微微一愣,皺眉問道:

“什麼說法?”

陳規低聲道:

“涼國公府三小姐在水雲庵撞邪,被鬼祟之物嚇得癡傻。

太子妃以爲,此事與紀千戶有關係。”

白含章手掌重重一拍大案,震得堆起來似小山的奏章滑落散開。

“荒唐!真是越發沒規矩了!

給本宮擺駕!”

陳規微微一怔,小心翼翼問道:

“殿下是要去……太子妃那裏?”

白含章橫了一眼,沒好氣道:

“出宮,去城門。

今日紀九郎離京,本宮再見他一面。

婦人干涉朝政,若不是看在懷了太孫的份上,本宮……哼!

快些去安排,家事國事都來煩擾,本宮出去透口氣。”

陳規躬身應下,退出暖閣,心想道:

“紀千戶的恩寵之重,朝堂上下,怕是絕無僅有了。

太子妃都動不得這位,真真前程不可限量。”

第389章 白馬出京城,挎刀巡州府(上)

大通坊,紀府。

正好在家休沐的紀成宗雙手插袖,張望着搬叱鋈サ拇笙渥樱行⿷n心忡忡道:

“九郎啊,遼東苦寒,你雖然已經換血大成,不懼滾滾風雪,卻也要注意身子。

你嬸子前些天買了一張黑狐裘袍,要不也帶過去吧。”

紀淵搖頭笑道:

“我帶了公服一套、常服兩套,外加幾身武袍,皆出自織造局的手筆。

市面上的布行、成衣鋪,難道還能比得過朝廷,勝得過皇商?

還是讓嬸嬸自個兒留着吧,二叔你現在已經是南衙的百戶,即將就任千戶。

行頭也該置辦幾身,可不能叫那些同僚家中的長舌婦、勢利眼給看低了。”

紀成宗嘿嘿一笑,用力拍着自家侄子的肩膀,欣慰道:

“我這都是沾九郎你的風光,要不然,就我這本事,哪能從總旗一路升遷到千戶。

大哥倘若泉下有知,曉得他的兒子這麼有出息,也能安心了。”

說到最後,紀成宗眼中有些傷感之色。

當年他們兩兄弟九死一生,拼命掙下一筆不小功勞,全部交於上官。

本來想着加入黑龍臺麾下,共同離開遼東老家前往大名府。

好各自安家成業,不再過腦袋別褲腰帶上的苦日子。

可是機會只留給一人。

身爲大哥的紀成祖選擇北鎮撫司,主動領了極爲兇險的暗樁差事。

把南鎮撫司的刀筆吏位子,留給紀成宗。

從此一別永訣,生死陌路。

因爲這樁事,紀成宗打心底對自家侄子有很大愧疚。

假如調換一下,大哥一家是不是就不會遭那一劫了?

之前爲了紀淵能夠承繼父親的百戶空缺,他也是多方打點,使了不少銀子。

後來九郎被林碌與漕幫羅烈勾結暗害,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趕忙請了太醫局的周老先生照看。

“二叔,過去的事就別再裝心裏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這些年處處顧着我,並未虧欠什麼。

甚至都沒跟嬸嬸要個孩子,怕的就是自己有了骨肉,待我就再難像以前那樣好了。”

正如申老頭講的那樣,儘管紀淵長了鷹視狼顧的梟傑面相,可內裏心思卻很重。

對於周邊人平時表現的一舉一動,諸多細節。

看似毫不在意,實則盡收眼底。

二叔成家數十年,跟嬸嬸很是恩愛。

可至今還沒有子嗣,原因其實就落在紀淵身上。

“遼東紀氏,有九郎你一人撐起門戶,光耀門楣就夠了。

二叔我本就……將你視如已出,又何必再想其他。”

紀成宗嘴皮子顫抖兩下,想要強裝無事,卻怎麼也掩蓋不住內心的激盪。

他以前在南鎮撫司做個總旗,官位也不高,家底也不厚。

俗話講,窮文富武。

自家侄子練功打熬根基,花銷本來就大。

日後還要成家立業,置地買宅子,更不用說。

假如自個兒和婆娘有了娃兒,當真還能像以前一樣,不求回報似的付出?

紀成宗不敢去想,所以從把紀淵帶回天京的那一日起。

他就打定主意,用心栽培自家侄子,將其視爲遼東紀氏的唯一獨苗。

“二叔,你可不能把傳宗接代全壓給我,

你也知道,我如今拜入臨濟大師門下,

指不定何時頓悟,了卻凡俗,出家做和尚去了。

所以,二叔你自個兒也得努把力,

這是一枚虎狼丹,不僅讓人身強體壯,如狼似虎,還能催發氣血。

不求砥礪武道,把體魄打熬得堅固些也好。”

紀淵岔開沉重話題,故意開起玩笑道。

“九郎,你未免太瞧不起二叔了?我正當壯年,豈會需要大丹……”

紀成宗收起傷感之情,他嘴上這樣說,身體卻很諏崱�

果斷將那枚虎狼丹收入袖中,隨後輕咳兩聲道:

“此去遼東,我和大哥還有些老兄弟,他們都還在軍中。

你若有緣遇到,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不妨搭一把手。

老天爺不給活路,咱們遼東人都是咬着牙刨土種地,才能在關內紮下根,過得不容易。

前朝詩人說,遼東苦寒地,十月河已冰,回望巫閭山,千里陰氣凝。

這二十字,實則不足以形容萬一。”

紀淵輕輕頷首,面色微沉。

景朝有九邊,可爲何白含章獨獨要拿遼東開刀?

因爲那地方已經糜爛得不成樣子,駐紮屯兵近一甲子。

一邪响璧奈浞蚋緵]將朝廷放在眼裏。

只知有軍侯,不知有朝廷。

這句話放在遼東,絕非虛言。

尤其幾年之前,東宮派出的一位欽差巡狩白山黑水。

不過半月,便就離奇暴斃。

對外界說是,感染風寒不治而死。

期間那人把沿途所見寫爲奏疏,遍數遼東四大罪。

經過北鎮撫司諜子密報,好不容易纔呈交於白含章手中。

紀淵曾在暖閣之內,親眼看過那份帶血奏疏。

其中有言,遼東一大罪,軍興以來,援卒之欺凌詬誶;

第二大罪,軍夫之破產賣兒,貽累車牛;

第三大罪,至逐娼妓而並及張、劉、田三大族,拔二百年難動之室家;

第四大罪,至收降夷而雜處民廬,令其淫污妻女,侵奪飲食。

意思是,遼東本地人常被外來駐守的驍將部下欺壓。

導致許多人寧願落草爲寇,也要逃兵役。

而且沒有足額的糧餉,養不活一大家子,被迫賣兒賣女。

加上當地的豪強侵吞田產,使得大量遼東人無地耕種。

只能委身爲奴,或者成爲豢養的家將。

最後,還有軍侯招降的化外蠻夷不守軍紀,目無王法,時常闖到附近村落燒殺擄掠。

倘若長此以往,遼東必反,關內必亂。

也正是這份豁出性命換來的奏疏,才讓白含章堅定平遼之決心。

“二叔,好生待在京城,若遇到什麼處理不了的大事,

可以去找東宮的陳規公公、北鎮撫司的敖指揮使、欽天監的晉蘭舟,還有通寶錢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