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還有其他十七座拔地而起的高峯聳立,猶如羣星拱衛日月,圍繞着紫霄宮。
餘下還有近百座小峯,浮浮沉沉於滔滔雲海。
放眼望去,難以看盡!
而且真武山上,道宮、道觀也多。
上下足足八百餘座,因此盛傳“五里一宮十里一觀”的說法。
曾有某位心盏南憧停⑾率念姡彩且姷降缹m、道觀,就進去敬一炷香。
結果耗費兩年,方纔全部走遍。
只不過,雖然真武山香火連綿不絕,遊人貴客如織。
但終究是六大真統之一,不可能毫無遮掩,把一切都對外開放。
除去外門弟子起居的太和峯,內門弟子養氣的回龍峯,接納香客遊人。
像三大法脈的真傳分別佔據的淨樂峯、蓮花峯,
以及各位首座常年所在的玉虛峯、丹陽峯。
這些設下禁制、戒備森嚴的地方,閒雜人等難以踏入。
倘若有誰喫了熊心豹子膽,敢於擅闖,下場多半是以悽慘收場。
小蓮花峯的獨陽巖,相傳是道祖門下大弟子飛昇得道之處。
其山勢飛翥,狀如垂天之翼,以秀美而著名。
按理來說,這等好地方,應該會引來那些法脈真傳的爭相哄搶。
畢竟,真武山的規矩不多也不大。
只要拔擢爲三大法脈,任意一道的門內真傳。
就可以從蓮花峯、淨樂峯,隨意擇選結廬清修之地。
像是什麼“隱仙岩”、“玄嶽”、“瓊臺”,這些大有來頭的名勝景緻。
往往都很搶手!
甚至不少法脈真傳。
爲求一個滿意的結廬之地。
不惜與同門頻頻賭鬥。
因此沒少引發風波。
多次惹來執掌戒律的受籙道人出面調停。
可這一方獨陽巖,確是真個清幽。
好似空置許久,無人來此。
“這回相見不無緣,滿院風光小洞天。一劍當空又飛去,洞庭驚起老龍眠……”
清朗長吟響徹山林,原來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道人,斜斜倚靠在大青牛背上。
似睡未睡,似醒非醒,張口誦着呂祖詩句。
這一幕景象,落到那些香客遊人的眼中。
多半要讚一聲,氣派十足!
可接下來那個年輕道人的舉動,卻徹底破壞這份仙風道骨。
他先用手扣了扣鼻子,又撓了撓腳丫,最後還放在鼻子面前聞了聞,嘿嘿笑道:
“大牛,今日再弄些野兔、山雞,好讓我填一填五臟廟,許久沒見過油葷,饞了。”
如此作態,跟個鄉野田埂上的放牛娃沒甚區別,哪裏有半分真武山門人的縹緲高遠。
那頭大得離譜,好似小山般的青牛打了個響鼻,忽地噴出一道白氣。
“噼啪”一下,好似重物擊中沙袋的沉悶,幾百斤重的野豬猝然倒地,哼哼兩聲就此沒命。
“這……肉有些多,沒喫完豈不是浪費!”
年輕道人嘀嘀咕咕,卻是手腳麻利跳下大青牛的闊背,準備挑揀乾柴生火。
至於開膛破肚、扒皮拆骨這種事兒,他一個真武山道士怎麼可能做得了。
自然要交給大青牛去做。
“福生無量天尊,真是太饞人……不對,太殘忍了。”
年輕道人回頭瞅了一眼,見到大青牛依然嫺熟,也就放心下來。
半個時辰,篝火升起,架上烤着野豬肉。
油花兒直冒,散出勾人的香氣。
還未等年輕道人開動,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道士卻就出現。
“啪”的就是一巴掌,差點拍飛後腦殼!
“你個孽徒!獨陽巖的飛禽走獸都要叫你喫乾淨了!道門聖地,清修之處,豈能容得下這等殺生之事!”
老道士怒目而視,作勢又要舉掌拍下,瞥了一眼烤到八九成熟的野豬肉,哼道:
“還不快給爲師拿一塊,嚐嚐味兒!”
年輕道人捂着後腦,堆起諂媚似的笑意,連忙取下送到老道士手上。
“師傅,你是不知道這幾日徒兒過得有多清苦,青陽一脈,非要大張旗鼓弄道祖誕辰,引得山下的香客一股腦兒過來敬香。
徒兒又要給人解籤、還要給人講道、還要應付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江湖中人,這也就罷了,青陽一脈不給工錢,只包齋飯……”
年輕道人一臉委屈,可憐兮兮,對着老道士大吐苦水。
後者喫了兩口烤得正好的野豬肉,撓頭道:
“且忍着吧,青陽首座也是爲了咱們真武山好。
年節前後,若不趁着好時候,吸引些香火。
這一年的符籙耗材、煉丹藥材、修繕宮殿、外門內門弟子的喫喝拉撒,從哪裏來?
爲師可以餐風飲露,難道你也能如此?”
年輕道士訕訕一笑,回道:
“話雖如此,但齋飯伙食多少弄像樣些。
他們青陽一脈喫得可都是黃精茯苓熬煮的藥粥,怎麼到我太乙一脈,就剩下清湯寡水了。”
老道士唉聲嘆氣,亦是一臉愁容,毫無風範坐在地上,搖頭道:
“這話放在這裏,當是發一發牢騷就算了,別去你燕師叔那邊嚼舌根,他剛折了一個頗爲喜愛的門人,是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年輕道人大口吃肉,撇嘴說道:
“孫肇那樁事兒,是他咎由自取,燕師叔也有逾矩的地方。
自己的徒弟還未拔擢真傳,便傳下《黃庭統神經》,結果撞到北鎮撫司的鐵板上。
莫非還要與人尋仇去麼?
況且,聽說當時燕王殿下在場。
燕師叔有幾條命,夠一尊兵家武廟出來的五境宗師打?”
老道士也是大快朵頤,生怕比自家徒弟慢了。
結果聽到年輕道士的這番話,又是重重一掌拍後腦勺上,險些將其打翻在地。
“怎麼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兵家武廟怎麼了?咱們真武山也不怵!
他們有摧城拔寨的六爭訣,咱也有殺力第一的劍修道。
燕王的天動萬象是厲害,可你統領青陽一脈的宇文師叔,也不是喫素的。”
年輕道士又捱了一下,差點把手上烤肉掉地上。
他主動挪動幾步,選擇離動手又動嘴的師傅遠點,然後才道:
“宇文師叔人稱‘道劍仙’,山河榜上有名,這個我自然是知道。
但燕王是皇子,說不得以後還能登基上位,胳膊擰不過大腿,幹嘛鬥這氣。
再者,這一次是太乙一脈喫了大虧,就算要找場子,也該是身爲首座的師傅你啊。”
老道士微微一愣,細想之下頗有道理,於是道:
“那就算了,道家無爲,以和爲貴,打打殺殺有傷體面面。
只不過,青陽一脈的真傳徐懷英,好像也被北鎮撫司打得重傷。
消息剛傳回山門。”
年輕道士搓了搓手,看熱鬧不嫌事大道:
“真傳?咱們是跟北鎮撫司犯衝?太乙一脈折了一個內門,青陽一脈連真傳都賠進去了。
宇文師叔怎麼說?劍去天京?跟黑龍臺的應督主幹一架?
兩位大先天巔峯一戰,必將震動天下,不可不看啊!”
啪!
老道士面無表情揮袖掃出,把激動莫名的年輕道士打了個趔趄。
“你宇文師叔苦修劍道,近十年沒下山了。
怎麼可能因爲門下真傳和北鎮撫司發生衝突,就大動干戈。
更何況天京城是什麼地方?一尊大先天,未必攪得起滔天大浪。
譚文鷹,陳白眉,應乾……還有聖人坐鎮。
那裏是天下武人的龍潭虎穴,輕易闖不得。”
年輕道人揉了揉後腦勺,遺憾道:
“可惜了,這二十年風平浪靜,莫說大先天的巔峯之戰,就連宗師相搏都是少有。
這樣的江湖,很沒勁啊,師傅。”
老道士眯起眼睛,仰頭看天,輕輕道:
“那是因爲……天底下的所有高手,頭頂上都壓着一座通天的神嶽。
既然聖人在上,那麼世間的龍蛇,自然都要忍氣吞聲,潛藏蟄伏。
誰也不敢引嘯風雲,遨遊九天。”
“師傅,你說聖人這一閉關就是二十年,到底成沒成?”
年輕道人湊近師傅,想要把滿手油漬抹乾淨。
老道士卻像是早有預料,直接一掌將其拍在地上,破口罵道:
“爲師這可是新的,沒良心的孽徒!”
隨後又頓了一頓,遲疑道:
“聖人成沒成?其實很……難說。
倘若,他當真打破第六重天的桎梏,你宇文師叔應該有所察覺。
大先天的絕巔人物,無論是身隕,亦或者晉升,都會引發天地共鳴,瞞不過人的。”
老道士眉頭緊鎖,望着變幻不定的垂流雲氣,喃喃道:
“可要沒成,怎麼可能一坐關就是二十年?”
第362章 初春將至,大狩遼東
“五境之上,便是神通!
一旦成就,便是打破人壽之桎梏,成就古往今來第一帝業!
莫說坐關二十年,就算坐上一甲子,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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