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445章

作者:白特慢啊

“若真如此,未必算得上壞事。”

黑衣僧道廣暗自思忖。

於他看來,想要成爲人間至尊,總要捨棄許多不必要的身外之物。

縱觀古今三千年的史書,就連慶皇、盛帝這樣的蓋世豪雄,也不能避免。

“和尚你說得對,胡思亂想沒有意義。”

白行塵收斂心緒,抖動繮繩,催動胯下龍駒。

“是該見一見老三、老四,看他們這幾年過得如何。”

燕王身後的那杆大纛烈烈飄揚,復又如同大嶽橫移,緩緩地行進。

數里開外的官道之上,各有氣度的兩位青年坐在剛建成不久的茶寮當中。

簡陋的木桌,擺着三隻缺口的茶碗,旁邊是一個火爐、一隻銅壺。

一個繫着玉帶,着明黃袍服,眉宇間有股子天然的貴氣,叫人不敢小覷。

另一個則是磊落青衫,玉冠木簪,一派難掩的風流,像是瀟灑不羈的俊逸儒生。

寧王,懷王,他們恰似兩條真龍會面,濃烈的氣數如狼煙沖天,遍照百里。

倘若有善於觀氣的欽天監中人在此,甚至無需施展道術,洞開靈目。

接近五十步內,就能清晰感受那股噴薄欲出的金黃龍氣。

彷如實質,肉眼可見!

“老二總是來得晚,讓人等他。”

貴氣無比的寧王揭開銅壺蓋子,撒入一把細碎的茶葉,又給火爐添了幾塊炭,煮出沸水。

“從小到大,便如此了。一件事交給咱們,太子辦得最妥善,三皇兄最挑不出毛病,我就最馬虎。

至於二皇兄嘛,他每次都不慌不忙,但也從來不出差錯。”

懷王輕輕笑了一聲,似是自嘲。

“聖人常說,老四你年紀最小,心思最重,欠缺幾分沉穩。

這些年,你做了個白雲城主,在東海穩定局面,把什麼迷魂灣的七十二路水匪,黑鰲島的三十六海盜,都治得服服帖帖。

可見有了足夠的長進。”

寧王掃過桌上的茶碗,發覺其中一隻沾了灰塵,不由眉頭微皺,取出帕子將其抹去。

然後,擺放對稱,這才覺得舒服。

“比不得三皇兄降伏江南七府數百富商的手段,如今朝廷七成的賦稅,皆要依仗三皇兄。

我在東海都有聽聞,說是沒了寧王,邊關的糧草、皇城的用度,都成問題。”

懷王手指屈起,輕叩桌面,含笑說道。

“這等誅心之論,老四你還是少說爲妙。

咱們兄弟一東一南,隔得遠,沒什麼大不了。

可要落到太子殿下的耳朵裏頭,難免有些猜忌。”

寧王眼角一跳,語氣淡淡道。

“三皇兄多想了,太子向來寬厚,怎麼會容不得幾句閒言碎語。”

懷王搖頭道。

“東宮都對勳貴動刀子了,遲早也會朝藩王下手。”

寧王面如春風,話音卻很冷。

“這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裝來裝去,互相試探。

老二乃一母所出的親兄弟,也許容得下,保得住王爺的位子。

可你跟我,跟東宮的關係是近是遠,難道心裏沒數?”

懷王麪皮微微一動,眼光閃爍幾下道:

“涼國公找三皇兄你了?”

寧王反問道:

“難不成沒尋你?那個北鎮撫司的千戶鬧得這麼大。

又是光天化日闖入國公府,砍了楊榷的腦袋,又是在朝會上羞辱一位兵部侍郎。

最後還得了繡蟒、賜座的封賞,那些從龍的功臣,淮西的勳貴,豈能不慌?”

懷王如若刀裁的眉毛挑起,低頭道:

“東宮這二十年來,抬舉太多寒門子弟,

如今又爲了一個遼東軍戶,把涼國公府的顏面都踩乾淨了。

難免會寒了一欣铣嫉男摹!�

寧王抹了抹茶碗的缺口,似是有些不順心,輕聲道:

“三哥今日跟你交個底,說句實心話,我不想爭,也爭不過。

且不提太子,就談老二,手握衛軍,又是武道宗師,咱們誰能鬥得過他?

我的就藩之地在江南,魚米之鄉,富庶無比,這輩子做個富貴王爺、逍遙閒人,足矣。

但就怕太子……想要成大事,做聖人。”

懷王抬頭瞧了一眼,似是觀察神色,半晌後道:

“不止是三皇兄擔心,淮西勳貴也怕,邊關武人也怕。

戎馬半輩子,打拼下來的基業,所圖的就是一個後人安穩和子孫富貴。

可就連這點要求,東宮好像也不願意給。”

第333章 景朝三王會,風雪夜歸人

兩位坐擁數府,割據一地的藩王,今日齊聚於這座簡陋的茶寮內。

火爐上的銅壺冒出熱氣,滾水沸騰,發出“咕嚕、咕嚕”的刺耳聲音。

一襲明黃袍服,氣派十足的寧王,抬手倒了兩碗茶,微微搖晃幾下,將之潑灑於地。

“三皇兄真是闊綽,有市無價的雲霧茶,放在這麼一隻繡了的銅壺裏頭,

用最劣的木炭、最普通的井水煮泡,豈不是可惜?”

懷王皮囊生得極好,眉飛入鬢,俊朗秀美,天生有股子風流氣。

唯獨嘴脣極薄,顯得不易親近,好似拒人於千里之外。

“哈哈,老四,你難道不知,世人眼中的好物,於我而言多爲平常。

就拿這雲霧茶來說,一兩上好的茶葉,賣出百金亦不爲過。

江南七府,那些有名有姓的鉅富,都沒有幾個喝得起。”

寧王眼眸明亮,灑然笑道:

“但老四你不知道緣由。這茶之所以貴,並不只是因爲它有養氣、清心、去躁的效用。

而是我家夫人打理生意,一口氣買了七座茶山,其中幾百畝都種了雲霧茶。

後來,各府州的官員、各地的商行,凡是想要進門求見、想要請託辦事。

都會順勢買些茶葉,送給門子、管事。

久而久之,此物就被炒起來了,越發稀罕。

現在去茶樓、青樓,若無幾盒雲霧茶鎮場子,

反倒會叫人瞧不起,覺得地方沒檔次。

故而,價錢越炒越高,誰都想收藏一些。”

懷王愣了一下,不由讚道:

“三皇兄,不愧是在世的財神爺。

小小的茶葉,竟也弄出這麼多門道。”

寧王將滾水注入茶碗,碧青如雀舌的尖葉微卷,不多不少,正好十二片。

仔細看去,表面的紋路如雲似霧,煞是好看。

“商人重利,最好拿捏。

許多隻賺不賠的營生,他們做不了,必須掛靠個名頭,自然甘願奔走。

像之前西山府做的鹽鐵走私,就是其一。

只不過德隆商行的靠山不夠硬,遼東邊關的一個參將,保不住這份生意。

所以,便被北鎮撫司給打掉了。”

寧王像是聊家常一樣,語氣平淡,緩緩道來:

“聽說後面換了個名頭,又傍上一位軍侯底下的得力驍將,

這幾年悶聲發財,逐漸恢復了大半元氣。”

懷王端起茶碗,輕抿了一口大名鼎鼎的雲霧茶,感覺也沒傳言中那般了不得,搖頭道:

“三皇兄這是告訴我,這世上的生財之術,莫過於掌權?

有權,纔能有錢,官位權勢,纔是聚寶盆?”

寧王低頭望着起起伏伏的雲霧茶葉,貴氣的眉宇掠過一絲冷意,輕聲道:

“老四,三哥是想跟你掰扯一下,這年頭要過安生日子,做安穩生意,不容易。

咱們表面上攥着潑天富貴,但未必能夠延綿幾代。

如今過得還算滋潤,是因爲皇家貴胄的身份。

聖人在世,自然容得下兩位藩王。

可之後,就不好說了。”

懷王眼角重重一跳,不動聲色道:

“三皇兄,你這話……有些大逆不道了。”

寧王不以爲意,像是個直爽性子,乾脆利落回道:

“出自我口,入得你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懷王沉默不語,身爲聖人子嗣。

既然坐上藩王的位子,他又何嘗不想爭一爭。

只是太子早早定了名分,入主東宮,監國二十載,地位固若金湯。

更何況,還有個武道才情碾壓天驕的燕王,將其他人的光彩悉數掩蓋。

“不管如何,如今時機未到。”

懷王似有所感,抬頭看天。

如長風浩蕩,大片陰雲消散一空。

寧王投以一笑,並不多言。

端起瓷碗,細細咂摸茶水滋味。

等到日頭偏西,那杆重如山嶽的大纛,終於出現在兩位藩王的眼中。

騎乘龍駒的白行塵翻身下馬,身後的一杏H衛亦是令行禁止。

無需發號施命,便就悉數停下,震起滾滾如龍的漫天煙塵。

“二哥,許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寧王率先起身,拱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