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紀淵從進門一記掌刀殺公孫鶴,再到劈手砸死孫韜。
這一切看似漫長,實則不過幾個彈指的功夫。
根本來不及有所反應!
更何況,孫肇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兇人。
年紀輕輕,殺性極重!
二話不說就下狠手,絕無半分拖泥帶水!
江湖之上的恩怨仇殺,好歹還要互通名姓,道明緣由。
哪有大庭廣兄拢苯拥情T打死人。
簡直是不講武德,沒有半點規矩。
“斬下你的首級之前,報上名來,也讓我二弟死個明白。”
孫肇眼瞼低垂,收起倨傲的神氣,將那個身姿挺拔的玄袍少年收入眼中。
這是他鄭重以對,全神貫注的表現。
“我怕跟你說了,這筆血仇你就忍了。
不如別問,直接動手來得乾脆。”
紀淵聲音淡淡,眸光幽深。
周身攀升至頂點的氣勢,竟然隱隱有突破的預兆。
半日之內,連斬三名惡徒,攫取血神洗練,壯大己身筋骨。
讓他極爲逼近第六次換血!
接近鑄體層次!
“但說無妨。”
孫肇冷笑。
他乃真武山的內門弟子。
武州境內,就算是鎮守龍蛇山的幾位將軍,也要給自己幾分面子。
誰能壓得住?
另外,孫肇這一次下山。
正是爲了尋求踏破四重天,晉升真傳的際遇。
像幫二弟孫韜一統武州綠林,號令各方豪強。
不過一樁小事,順手爲之。
再者,倘若孫家雄霸一州之地。
拿到龍蛇山的採礦之權,以及其他藥材、走鏢等生意。
也可以爲自己提供武道資糧,使其走得更遠。
真武山內,三道法脈並列並立。
那些天資橫溢的真傳師兄,彼此之間少不了你爭我奪。
只憑一己之力,難免陷入獨木難支的窘境之中。
如今,本來大好的局面。
卻被突然闖入的紀淵打亂。
新仇舊賬,重重累加在一起。
只能用性命相抵,纔可了結!
“北鎮撫司,五品千戶,紀淵。”
紀淵嘴角扯了一扯,似是戲謔笑道:
“本官倒很想知道,這座快活林,這座風滿樓,
究竟是真武山的道理足夠服人,還是景朝的規矩更勝一籌?”
北鎮撫司?
千戶?
孫肇面沉如水,那身如波浪起伏鼓動的藍色道袍,霎時平靜。
背後那口百步之內,斬人首級的金鐵飛劍,也不再動彈。
大堂之內,寂靜如死。
“你可知道,冒充朝廷命官,是重罪。”
孫肇眸光轉動,瞥向砸進牆內的二弟孫韜。
全身氣血流散殆盡,已然斷絕生息。
還有平常最會賣乖的三弟孫略,想必也遭了毒手。
一天之內,死了兩個手足。
說是仇深似海,也不爲過。
“日月峯的韓英將軍,騰龍峯的董玄將軍,都能爲我證明。”
紀淵饒有興致,踱步走到一張尚且完好的圓桌面前,拿起傾倒的酒壺,輕聲道:
“孫道長,現在該怎麼算?”
第327章 黃庭統神經,諸聖皆拜我
“孫道長,現在該怎麼算?”
紀淵右手持着酒壺,仰頭飲了幾口佳釀。
配合上他那襲利落的玄色武袍,鷹視狼顧的冷峻眉眼,頗顯幾分豪邁氣概。
大堂之內,鴉雀無聲,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塊生鐵。
從紀淵口中說出的北鎮撫司,有着沉甸甸的分量,如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就連自恃是真武山內門弟子的孫肇,一時之間也有些默然。
兴苤⑹翘斓紫伦畲蟮囊蛔T派。
縱然六大真統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夠與之抗衡。
而北鎮撫司隸屬於黑龍臺,乃景朝第一等的暴力機關。
江湖之上,素來都有“雲鷹緹騎,如見小鬼,飛魚繡春,似撞閻王”的說法。
尋常的門派,莫說冒犯得罪,就算瞥了兩眼也要心驚膽戰。
風滿樓內的武州綠林豪雄,個個聽上去都名氣極大,威風八面。
可面對北鎮撫司的千戶大人,皆是恨不得跪下來舔靴子的軟骨頭。
“你就是龍蛇山上的那個紀千戶?”
孫肇面沉如水,眉頭微皺。
他來到快活林後,偶然聽二弟孫略提過兩句。
有位朝堂崛起的少年新貴,正在騰龍峯上住着。
如果能夠結交一二,攀附關係,那就再好不過了。
沒成想,最後卻是死在對方手中。
“真武山的高足弟子,竟然也聽過紀某的名號?”
紀淵雲淡風輕,斜睨着道。
“呵呵,原來是紀千戶當面,我還以爲哪個阿貓阿狗,
在此狐假虎威,冒充朝廷大員,失敬了。”
孫肇拱手說了一句,話中隱隱夾着譏諷之意。
暗指紀淵不過是扯朝廷虎皮做大旗,仗勢欺人的下三濫。
隨後,他又環顧四周,眸光掃過那些大氣都不敢出的綠林豪強,輕蔑道:
“可江湖事,江湖了,這是千百年流傳下來的規矩。
雖然紀千戶身居高位,但還未得到巡狩府州之權。
公然插手武州境內的綠林道上紛爭,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江湖這兩個字,看似很小,實則很大。
幾乎囊括了天底下的綠林、水路、幫派、宗門等等。
一切的三教九流,山野龍蛇,草莽豪雄。
皆歸於其中!
自古以來。
江湖與朝廷。
多是井水不犯河水。
就算景朝當年天下衛軍,馬踏江湖,破山伐廟。
也只是對於那些圈地佔王,不服管教的大宗大派。
像綠林道、遊俠兒、地頭蛇這一類。
倘若懂得明哲保身,便很難受到波及。
至於地位固若金湯的六大真統,更是早早選擇站隊朝廷。
如真武山、懸空寺這等道門、佛門,首屈一指的頂尖聖地。
還派出過諸多弟子門人,投身於行伍軍中,一齊參與圍剿蕩滅旁門左道。
方纔定鼎如今的局勢!
通常來說。
官府對於武林紛爭,江湖仇殺。
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儘量不做干涉。
“僭越?”
紀淵飲盡一壺佳釀,胸中那股凌厲的殺意,隨着酒氣,不住地往外噴薄。
他隨便抽出一把交椅,大馬金刀坐在上面,淡淡問道:
“你這是在教本官做事?”
孫肇那雙眸子直勾勾盯住挺拔身姿,沉聲道:
“貧道不敢。只是,縱使朝廷命官也要依法辦事,更不可草菅人命。
公孫鶴他也許作惡多端,撞到紀千戶你的手裏,死有餘辜。
可我二弟爲人急公好義,天生一副熱心腸。
快活林打開門來做生意,也從無任何枉法行爲……豈能隨便讓紀千戶你當成豬狗打殺了!
大人官位纔不過五品,莫非就想一手遮天了?
即便六部尚書,於真武山而言,也不過浮雲蓋頂,遮不住通天高峯!”
孫肇眼神閃爍,試圖用言辭交鋒壓過面前這位北鎮撫司的年輕千戶。
真武山乃是天下公認的武林聖地,每年都會受到朝廷的賞賜敕封。
論及地位高低,未必遜色北鎮撫司。
紀淵聞言,發出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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