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好似撒入石灰一樣,有種灼燒的痛苦。
嗤嗤嗤!
元磁刀光倏然奔走,遊移如飛。
帶出刺目無比的熾白長痕,擊中不遠處的參天大樹。
喀啦一聲!
三四人合抱的粗壯樹木,彷如虯龍垂死,瞬間從中斷折,猛然倒塌。
爾後騰起道道火舌,延綿成勢,熊熊燃燒!
這要換成人身,縱然精鋼澆鑄的筋骨血肉也擋不了幾下!
“之前末將還大放厥詞,覺得紀千戶的元磁場域中看不中用……”
韓英搖頭,苦笑道:
“如今看來,倒是末將自個兒坐井觀天,見識不足,小覷紀千戶武道之上的超拔才情了!”
董玄麪皮一抖,氣血咿D,割裂的傷痕癒合如初。
這位騰龍峯的鎮守將軍好似沒事人一樣,不吝誇讚道:
“我就說,紀千戶是年少有爲,日後未嘗不能開創武道,拔高一峯,超邁前賢!”
依照常理來說,堂堂真罡四境的一流武者,叫一個換血三重天的小輩傷到髮膚。
絕不可能如此大度,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否則的話,此事傳揚出去,董玄便就成了一塊踏腳石。
就如同朝堂之上,被公然譏諷爲狗的兵部侍郎徐熲。
每當他人提及紀淵做過的驚天事蹟,難免就會淪爲談資出現。
“倒是懂得趨利避害。”
瞥了一眼笑吟吟的董玄,白行塵心想道。
他本來還準備敲打幾句,免得紀九郎那小子平白樹敵。
沒成想這位騰龍峯的鎮守將軍,頗爲知情識趣。
這要換作自己軍中的那幫粗魯莽漢,必然不願善罷甘休。
“東宮看重,燕王賞識,又有欽天監的關係,
又這麼年輕,武道勇猛精進,武功才情驚豔……老子喫飽了撐的,纔會與之爲敵!”
董玄輕嘆一聲,無非丟點面子,沒什麼大礙。
倘若爲了一時之氣,得罪未來在朝堂和武道,註定大放光芒的紀九郎。
那纔是不值得。
再者。
這個北鎮撫司的年輕千戶,據說被傳爲太歲下凡。
那些想要把泥腿子踩下去的顯赫人物,最後不是家破人亡,便是丟官下獄。
遠有涼國公,連喪三子,聲勢大減。
近有趙垂,練功被雷劈,勾結江湖餘孽露出破綻,叫燕王殿下當場打殺。
“真他孃的邪門!”
董玄心裏冒出寒氣,越想越不對勁。
還是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再不濟也別待在騰龍峯。
萬一觸了黴頭,禍及自己就糟糕了。
……
……
“這一記元磁天刀,火候還是有所欠缺,不夠純熟。”
銅殿之內,大紅蟒衣的紀淵閉目感受。
接引入體的電芒精光,已經被揮霍一空。
皇天道圖微微動盪,映照自身。
【武功】:【周天道場(小成)、電芒淬體功(小成)、雷火煉身法(小成)、不動山王經(小成),
三陰戮妖刀(大成),無名輕功(大成),
龍吟鐵布衫(圓滿),虎嘯金鐘罩(圓滿),百步拳(圓滿),劈空掌(圓滿)】
“生息雷罡,元磁電勁……可惜,境界所限,無法把下一層也推演出來。”
紀淵掃過皇天道圖,瞭解數門武功的進境,眼中閃過遺憾之色。
他目前只是藉助《電芒淬體功》,呼應凝聚元磁場域。
再通過體內的電勁推動,從而發出無堅不摧的可怖刀光。
設想之中,此爲入門的第一層。
後續,還有更高的境界。
“體內筋骨血肉摩擦自生的電勁,推動肉身拳腳,咿D氣血功法。
倘若踏入四重天,就能推演第二層,雷罡場域。
將真罡凝練化爲元磁之力,五萬匹算爲一段,十萬匹算爲二段。
等我達到二十五萬匹,就足以晉升宗師。”
紀淵這個劃分,乃是參照講武堂。
他們一直都把武者氣力,用烈馬計算。
可以試想一下,僅僅憑藉自身的內息、真罡。
就能凌空攝拿五萬匹烈馬,該是何等恐怖的氣力?
拳腳揮動之間,簡直所向披靡!
即便深陷數千人的戰陣,也能安然無恙!
若是調動二十五萬匹的元磁電勁,轟然迸發之下。
所能造成的破壞,幾乎是山崩地摧,天驚地動!
“周天道場,元磁武學,這就是我打下的根基……無論以後修煉什麼神功,也不容改變和動搖!”
紀淵眸光微凝,思忖道:
“剛纔那一記元磁天刀,好像誤傷到他人了?”
他收攝雜念,大步邁出銅殿,正好瞥見那棵攔腰截斷的參天大樹。
那襲大紅蟒衣迎風翻飛,出現在腥搜壑小�
配合此前擋者披靡,殺傷真罡四境的元磁天刀。
莫名有股子飛揚跋扈雄天下的傲然風采!
晦暗的虛空,黏糊如漿流的無形目光。
就此落在紀淵身上,好像摻雜着欣賞、期待與認可。
這些複雜的心緒,清晰映照於皇天道圖,勾勒出血紅的字跡。
【忠盏男姓撸阃瓿梢淮尉实谋硌荨�
【得到血神的垂青,將收穫祂的恩賜與祝福】
【一枚煉血大丹】
【一次奪旗的選定】
紀淵眸光閃爍,晦暗虛空的黏糊漿流,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那道垂青的目光,亦是漸漸消散。
“這小子……已經出師了。”
白行塵眼皮抬動,想要贏得血神的恩賜和祝福,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兒。
取悅域外四尊,哪有這麼容易。
那種盲目的殺戮,無意義的殘暴,以及虛張聲勢的自大狂妄。
對於執掌暴力與戰火的血神而言,根本不值得降下目光。
“紀九郎的成功,更多在於元磁武道的根基雛形。
以電勁爲根基,推動氣血內息,勾動元磁場域……確實是發前人所未想的驚豔才情。”
白行塵心思流轉,有些可惜。
若非他的真罡已成,根基已立。
也許還會跟紀淵一起探討,將之完善出來。
畢竟天底下的上乘真罡都逃脫不了五行之屬。
可元磁之力不在其中,而是跳出藩籬。
因此,董玄所說的開創一道,拔高一峯,並非胡亂吹捧。
前提是紀淵能夠穩步前行,踏破四重天,晉升五重天。
“元磁武道,似乎還有些剋制姜贏武的那個白虎天星。
他們都是東宮門下的天驕種子,彼此都是鋒芒畢露,互不相讓的桀驁性情。
真個撞在一起,到時候,又要上演一出精彩的好戲。”
白行塵嘴角含笑,很是滿意地轉身離去。
……
……
天京城,東宮。
白含章伏案批閱奏章,暖閣之外風雪正急,不停地拍打門窗。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緩解疲乏之意,心想道:
“今年的冬天又冷了幾分,比往常更加難過……大名府尚且如此,遼東、朔風關又該如何艱難?
適才的朝會上,兵部開口管戶部要五十萬兩白銀。
說是遼東邊關需要置辦棉服、棉甲,分發火石、火油,以及戰馬的糧草、軍械等物。
撥去幾十萬銀子,倒不算大事。
可這些究竟能有多少,落到那些當兵喫餉的士卒手中?
四位軍侯各拿一成,八位驍將共分三成,便就去了大半。
加上還有其餘的盤剝,層層下來,肥的是誰?苦的又是誰?”
白含章拿起一份遼東遞來的奏章,以及一份北鎮撫司的密諜線報。
兩相對照之下,前者是邊關大小戰事接連不停,許多將種勳貴斬首數十;
後者是數十座軍寨盤踞,私自勾結響馬大寇,殺良冒功!
“糜爛至此,不得不除。”
白含章眼神冰冷,輕輕放下那封死了十七個北鎮撫司諜子,方纔換來的密報。
“山高皇帝遠,做慣了地頭蛇,久而久之,就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裏了。
只恨本宮比不得聖人,沒辦法行使雷霆之威,殺到血流成河。
掣肘太多,束手束腳,只能爲大局損小利。
天下事,多半壞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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