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413章

作者:白特慢啊

“要論盤剝,礦山裏頭,其實不如外面。

像快活林、金鉤坊,他們養的窯姐兒,多半是從礦奴挑選,強迫賣身。

第一等,自然是小官小吏的女眷,價錢最高,炒到百兩銀子的都有。

第二等,便是蠻夷女子,他們的行話叫做母騾子,一串銅錢就能帶走。

還有……反正這些當官的老爺,哪怕被貶到礦山,也沒少做喪良心的事兒。

尤其是天蛇峯的地界兒,甚至傳出過擄掠良家婦女,逼爲娼妓的風聲。

要我說,太子殿下還是過分寬厚了。

換成聖人在朝的時候,這些貪贓枉法的狗官,早就被剝皮填草了!

如今貶成罪囚,他們還能靠着以往的錢財和門路,過得滋潤,唉……”

紀淵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眸光冷然。

端起的酒杯,輕輕放下:

“大名府乃聖人腳下,還能這般猖狂?”

成良暈乎乎的,把腦袋伏在桌案上,酒後吐真言道:

“騙你作甚,紀千戶豈不聞,景朝爲官被貶,卻有三等好去處。

其中之一,就是龍蛇礦山。

淪爲罪囚沒關係,只要靠山還在,家財沒被查抄。

每日僱幾個苦力挖礦,自個兒待在快活林喝酒喫肉,照樣自在。

那些流放幾千裏,發配到邊關,給披甲人爲奴的,纔是真個悽慘。”

紀淵嘴角一抿,眉目之間盡顯冷峻。

體內陰脈所化的滔滔黑水,倏地嘩啦沖刷,好似滌盪天下。

“騰龍峯的董將軍,日月峯的韓將軍,他們就不饞這塊肥肉麼?

礦山上下數萬人,多大的一份生意,豈能交給天蛇峯的趙將軍獨享。”

成良哈哈一笑,抬頭答道:

“這兩位都是熄了火、滅了爐的,也就趙將軍一門心思想往外走。

每年送到兵部疏通的銀子,也有幾千兩了。

紀千戶問,那些七八歲的孩童,爲何會在騰龍峯上幹活。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礦山一日只有兩餐,稀粥和饅頭,少見油星子。

每天挖六百斤的礦石,不容易,長年累月,還會積下病根。

想要喫肉,想要請郎中,想要買藥材,都得去快活林和金鉤坊。

那裏的東西,賣得價錢貴,礦奴如何買得起。

沒錢只能幹苦力,或者賣身子。

這些孩童又瘦又弱,快活林瞧不上,只能來礦山做些雜活兒。”

紀淵頷首,成監工倒是品性不壞,貪財卻有道,好色卻有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收攏如同江河奔湧的三陰戮妖刀。

隱而不發,藏而不露。

龍蛇山不是天京城,借不了北鎮撫司的敖指揮使、東宮的白含章、欽天監的老師,這幾座靠山的東風。

強龍不壓地頭蛇,貿然抬腳去踩一位四重天的武道高手,無疑是把性命當成兒戲。

“原來如此,多虧成監工解惑,才知道龍蛇山內山外,都不簡單。

正好,紀某住在騰龍峯的這處別院,缺少幾個使喚的雜役。

成監工不如幫個忙,找些機靈伶俐的孩子過來。”

紀淵嘴角含笑,終於切入最開始的正題。

“孩子……男童,還是女童?”

成良醉眼惺忪問道。

“都可以,手腳麻利,識得禮數的最好。”

紀淵喫飽喝足,抹了抹嘴巴道。

“紀千戶你該不是像天京城中的達官顯貴,有養孌童的癖好吧?

醜話撂在前面,拉皮條這事兒,成某可做不出來。”

都說酒能壯膽,果然不錯。

換成清醒的時候,成良決計不敢這麼說話。

得罪東宮的新貴,北鎮撫司的天驕,恐怕免不了要去詔獄走一遭。

“去你孃的!紀某隻鍊鋼,不鍊銅!”

聽到成良的醉話,紀淵養氣功夫再好也沒忍住,張口罵道。

“把你家監工大人抬下去,酒量實在一般。”

紀淵抬了抬手,喚來門口的黑袍甲士。

待得別院安靜下來,他獨自盤坐,似是閉目養神。

不多時,魏揚的身影好似鬼魅。

腳不沾地,翻牆入院,連半點風聲都未驚起。

“魏教頭,有一樁事要勞煩你去辦。

我今日在騰龍峯上,見到一個七八歲的孩童,穿着礦奴的麻袍,打着赤腳。

頭髮像亂草,那雙眼睛卻很有神……你多留意一下,打聽清楚來歷。”

紀淵語氣淡淡,吩咐道。

“好,我明白了。”

魏揚重重點頭,隨後神色凝重,壓低聲音道:

“這兩日,我去天蛇峯暗中打探了幾次,那裏守備森嚴,難以靠近。

趙垂是個武癡,每日都在山頂的銅殿,打磨陰雷真罡,極少下山。

只不過……每天都有好幾箱的大丹補藥、金鐵礦石咚蜕先ァ�

他一個鎮守龍蛇山的將軍,如何支撐得起這麼大的練功消耗?是個疑點。”

經過跟成良的交談,紀淵已經瞭然。

必定是快活林、金鉤坊那些腌臢生意的打點孝敬。

踏破四重天之後,開闢氣海,凝練真罡這兩步,極爲耗費外物資糧。

因爲內息蛻變,化爲品質更高的雄渾真氣。

不僅需要掠奪天地造化,補充己身。

還得煉化與真氣性質相同的丹藥外物,才能壯大功力,增進修爲。

其中以五行之屬,最爲常見。

陰陽、風雷等,較爲稀少。

既然鎮守天蛇峯的趙垂,修持的是陰雷真罡。

勾動電芒淬體,雷火煉身,是不可避免的重要一步。

“魏教頭不要再去天蛇峯,趙垂爲了練功突破,都敢鑄銅殿,引天雷劈下,可見他的心志堅毅。

萬一被察覺到了,當場擒拿,反而是我們佔不住道理。”

紀淵眸光轉動,好像有了打算。

“我如今不出騰龍峯,符籙鋼也不用天蛇峯調取。

如果趙垂真的生出殺心,肯定按捺不住。

咱們以靜制動,不與他硬碰。”

似是感受到紀淵的從容氣度,魏揚心頭一定,點頭道:

“騰龍峯的董玄,也是四境的高手。

在他眼皮底下,趙垂不可能輕舉妄動。

九郎的性命有所保障,我也就安心了。”

紀淵眉峯聳立,輕淡隨意道:

“有空的話,可以查一查快活林和金鉤坊的當家。

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天京城哪家靠山底下的犯官罪囚,流放到礦山,都能繼續作威作福?!”

魏揚面色一凜,沉聲道:

“九郎儘管放心,這事兒,包在我的身上。

以前在朔風關,沒少跟這些豪強打交道。

抽筋扒皮的手段多年不用,也不知道是否生疏了。”

而後,紀淵繼續交待幾句,得到吩咐的魏揚全部應下。

身形一閃,步伐如風,踩踏於雪地上,都未留下半個腳印。

“有個換血高手爲自己做事,確實省心。”

紀淵起身,遙遙望向天蛇峯。

頭頂三寸之處,那團血色滾動愈發濃郁。

……

……

翌日,大清早。

酒醒之後的成良,並沒有忘記應承下的事情,果真帶來幾個衣衫襤褸的瘦弱孩童。

個個縮着脖子,很是拘謹,都不敢大口喘息,更不敢抬頭去看坐在堂上的年輕大官。

大紅袍,繡蟒衣!

這等氣派,整個龍蛇山都沒有過!

“你叫什麼名字?”

紀淵眸光如炬,粗略一掃,便就找到昨日瞥見的那個孩童。

湊近了看,才發現是個瘦弱的男童。

臉上髒兮兮的,手腳都生着凍瘡。

“病已……”

被點到的男童怯生生道。

“抬起頭來。”

紀淵眉頭微皺,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孩子筋骨單薄,映照出來的氣數更是微弱。

全然不像被命星青睞的崢嶸之輩!

男童渾身抖了一下,望向眉目冷峻的紀淵。

目光甫一觸碰,就如同手掌握住火炭,有種輕微的刺痛。

“原來如此,命星晦暗,是因爲命格被兩道煞氣壓住了。”

紀淵眸光微亮,好似把男童內外看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