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392章

作者:白特慢啊

儼然成了一塊大家都知道,卻裝作看不見的腐臭爛肉。”

白含章頭也不抬,手執硃筆批閱奏章。

“本宮坐在儲君的高位之上,不僅瞧得見羣臣的一舉一動,更看得清景朝子民的受苦受難。

自古以來,都稱帝王爲君父。我既爲君,我既爲父,難道還能做個睜眼瞎子不成,揣着明白裝糊塗?”

顏興把花白頭顱垂得更低,他聽得懂太子殿下這番話的深意。

有幾分不滿,亦有幾分敲打。

內閣之臣,有參與機務,協理朝政的滔天權柄。

景朝四十九府,一百二十州的數萬奏章。

首先都是入六部,上內閣,最後才進的東宮。

往大了說,可以左右朝堂。

往小了講,能夠把控局勢。

況且,顏興身爲內閣當中,舉足輕重的六位大學士之一。

如今的吏部尚書趙從哲、禮部侍郎雲文田,都是他的門生晚輩。

兼之上陰學宮的司業出身,儒門大宗師的修爲,實乃滿朝文官之首!

這樣的深厚威望,這樣的隆重身份。

卻從來沒有對東宮,提及過遼東邊關!

毫無疑問,會有可能失去太子殿下的倚重信任。

“回稟殿下,並非老臣尸位素餐。

老臣乃是文官,貿然摻和武將衛軍、邊關駐防之事。

不僅難以起到作用,反而容易引起兵部、勳貴的反感和敵視,

恐怕釀成文武對立、水火不容之勢。”

顏興低眉順眼,諔┐鸬馈�

他乃文臣,不比武將。

遵行的是儒門之中,修身治國平天下的那套理念。

哪怕成了大宗師,躋身天下絕頂。

面對龍脈加身的白含章,仍然是君上臣下,不可逾矩。

“顏閣老,你是真心這樣考慮,還是擔心惹怒尚且在世的幾位國公?

亦或者,覺得萬一主張肅清邊關,沒有成功,引起動亂,損傷自己的文宗名望?”

不同於面見紀淵時的親切,此時的白含章不怒自威。

他坐在大案之後,宛如真龍盤踞,俯瞰猩�

有股子不言而喻,如淵似海的深重氣勢。

顏興心下震動,連忙回道:

“老臣絕無此心!”

白含章手指捏緊,用力將硃筆勾了一道。

隨後抬起頭來,眸光深邃,直視這位文淵閣大學士,淡淡道:

“既然如此,你已經曉得本宮的打算,爲何還要多問?”

顏興正色以對,沉聲道:

“老臣是想提醒殿下,九邊乃景朝的重中之重,不可輕舉妄動。

尤其遼東一地,氣候苦寒,連年大災,本就極難治理。

再加上民風彪悍,響馬成羣,到處劫掠商隊。

倘若沒了四位侯爺,八大驍將,又該派誰去鎮守?

屆時,說不定就會生出更大的亂子。”

白含章神色淡然,平靜問道:

“還有其他的理由麼?

顏閣老不妨繼續說下去。”

顏興垂首,略微頓了一頓,接上道:

“最爲關鍵的一點,便是遼東關外,百蠻殘餘部族,仍舊苟延殘喘,始終存在死灰復燃的可能。

遼東關內發生動盪,風聲走漏的話。

他們必定就會結成同盟,合力攻打城關。

太子殿下心中裝有黎民百姓,這是景朝之幸。

但還請以大局爲重,不如等到聖人功成出關。

那時,自然就能滌盪不正之風,一掃貪腐專權之頹!”

白含章輕嘆一聲,嘴角勾起自嘲笑意,意味莫名道:

“你所說的這番話,當得上老成持重之言。

只不過,內閣六部可曾想過一種可能?

若聖人不出,又該如何?”

顏興渾濁的眼眸,忽然掠過一絲精光。

隨即,好像驚駭於最後一句大逆不道的言語。

猛然跪拜於地,不敢抬頭。

白含章似是沒有放在心上,繼續問道:

“你們想着,既然二十年都等了,再等個五六十年,又有什麼關係?

卻從未考慮過,究竟是先等到邊關徹底糜爛,無可救藥,危及朝廷?

還是先等到百蠻殘餘部族,自相殘殺,死傷殆盡?

你莫非忘了監正,對百蠻皇族的那句批語?

從此不敢稱雄長,兵氣全銷咭呀K……當年紅巾義軍看似聲勢浩大,席捲天下。

實則一盤散沙,不堪一擊。

而百蠻皇族把持社稷神器,手握百萬精兵,驅使億兆奴隸,

想要剿滅義軍,不過反掌之間。

可他們個個都覺得可以等,當成笑話一樣。

坐看義軍內耗,收取漁翁之利。

結果就是……輸得一敗塗地,像老鼠似的活在遼東關外!”

顏興沉默不語,他感受到太子殿下的堅定決心。

不容置疑,不可動搖!

重提百蠻舊事,便是把景朝國吲c遼東一地同等並列。

誰若妨礙,即爲禍亂朝綱的奸臣僮印�

“百蠻皇朝最後落得兵氣全銷,國呓K結的下場。

本宮不想景朝如此。

倘若遼東真的連年大災,那就治理;

響馬卸啵蔷颓褰耍�

城關動盪,那就平定。

絕不能叫邊關武將挾此要挾朝廷,擁兵以自重!”

白含章一字一句,斬釘截鐵道。

第299章 藩王皆真龍,社稷樓門前

顏興跪伏於地,好似恭敬聽候太子殿下的懇切言辭。

但他心中在意的緊要,並非遼東風雲與四侯八將。

而是白含章親口所問的那句話,若聖人不出,又該如何?

其中蘊含的深意,委實過於震駭,不敢往下細想。

雖然太子監國二十年,大致算是風調雨順。

對內而言,藩王、國公、勳貴、文臣。

大小好幾座的山頭,各自相安無事。

對外而言,九邊穩定,大局不變。

上有譚文鷹、宗平南這樣的兵家大宗師,可爲定海神針。

下有姜贏武、王中道這等年輕一輩的超拔天驕,爭鋒於武道之巔。

但不管白含章做得再如何出校炀┏侵械奈奈浒俟伲竺獾母鞯卮罄簦悦靼滓粋�道理。

只要聖人一天沒有退位,太子始終都是儲君。

東宮之位,很難說是固若金湯。

畢竟,歷朝歷代所記載的皇族奪嫡。

鬧到最後,廢長、廢嫡也並不少見。

否則,也不會存在呼聲頗高的燕王黨,

與世無爭的懷王黨,韜光養晦的寧王黨。

甚至於,帶起“五龍同朝”的誅心之論。

原因無非就是,白含章做得不差。

可其餘幾位藩王,亦是人中之龍。

他們所處的位子,所表現出來的本事手段,也聚攏到了一部分朝臣民心。

其次,在於景朝定國一甲子。

仍有內憂外患,未曾掃平。

比如,九邊闢土三千里,徹底統合玄洲之疆土!

完全阻絕四神的目光垂落,使其難以暗中佈局落子!

蕩滅江湖餘孽,把持社稷神器千秋萬代,建立萬古未有的輝煌神朝!

這部已過三千年的新史之中,那些雄才偉略,氣咦C帝的人間帝王。

他們無不夢寐以求,立下這般宏圖功業!

因而,許多人的心思浮動。

想着燕王的武功才情冠絕當世,又懂得帶兵打仗,許能收復關外失土。

懷王也是文華天成滿腹謇C,拜入學宮成爲首徒,或可爲一代明君。

寧王不僅招賢納士,養三千門客,還知道體恤百姓。

藩王屬地,各項賦稅,年年自減三成,仁厚心性不輸太子。

這麼多的選擇擺在面前,再加上朝堂關係錯綜複雜。

東宮的門檻又很高,未必能夠攀附上去。

比較之下,還不如投效其他幾位藩王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