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358章

作者:白特慢啊

當初高舉旗幟,順天行道,高喊口號,驅除百蠻,何等的豪情萬丈!

怎麼封侯拜將之後,一個個都變成這般模樣?”

白含章眼皮垂下,輕嘆道:

“陳規,你莫要看楊洪今日跋扈,本宮十歲的時候,他麾下的大涼騎兵,有一裨將淫辱婦女,被人告發。

當時,這位居功自傲的涼國公剛打下順雲府,那個裨將作戰勇猛,帶頭破城,深受楊洪的欣賞。

可他知道這樁事後,將人綁在校場上,依照軍法,親手抽了八十鞭,把那裨將活活打死。

還有,打完仗後,他一個共同出生入死的老兄弟還鄉,兒子橫行鄉里,將一家老小八口人悉數滅門。

後被押入大牢,等候刑部處置。

老兄弟找上國公府,跪地懇求楊洪,希望賣個面子。

楊洪好生招待,卻堅決沒有理會,最後那人被判秋後處斬。

你看看,這位國公爺也曾是軍紀嚴明,鐵面無私的剛直性情。

縱然有幾分倨傲,跋扈,卻算不上草菅人命,惡貫滿盈。

可轉眼過去二十年,本宮就聽聞,如若你在京州,能夠與涼國公攀上幾分關係,許多富戶上趕着給你送銀子。

哪怕是一條狗,假如跟國公府看門護院的獒犬配種了,那也能喫香喝辣。”

陳規把腰彎得更低,心頭狂跳不已。

聽完這番話,他已然明白,涼國公已經把往日的舊情用盡。

太子殿下,恐怕不會再留情了。

武人的幾大勢力,遼東將種,淮西勳貴,燕王邊軍。

原本是要拿第一個開刀。

難不成會換成第二個?

“陳規,你叫人去城門外候着,看紀九郎何時入京。”

白含章再次揉動眉心,似是緩解脹痛。

“他這一次差事辦得漂亮,立了大功,本宮答應過的半部煉字訣,肯定要給。

除此之外,再額外撥些大丹靈藥,他很快就要升千戶,手底下養着不少人,喫喝供給起來花費甚多。”

陳規點頭記下,口中說道:

“殿下對待紀百戶,不比王大統領、姜小公子差多少哩。”

白含章卻搖了搖頭,露出幾分笑容道:

“紀九郎可跟王中道、姜贏武不一樣。

那小子只當與東宮做了一筆錢貨兩清的生意,最多覺得本宮這人能處,以後可以多來往。

指望他感激涕零,甘願賣命,那是不切實際的癡人說夢。”

陳規心頭一凜,天京城還有這麼不識好歹的人物?

自以爲跟東宮做生意?

通寶錢莊的大老闆都沒這麼大的膽子!

莫非連君臣尊卑都不懂麼?

可殿下好像也並不在意,真是奇怪……

“紀九郎現在是過河的卒子,可以橫着走了。

至於涼國公嘛,這一次看他是棄車保帥,亦或者……”

白含章雙手撐在大案上,倏然起身,收住聲音。

屏退跟在身邊的左右近侍,他又孤身一人來到東宮內院。

步入那座黃琉璃瓦單檐歇山頂的清冷大殿,邁過門檻,轉入後堂。

九層紅漆木臺上,供奉着城隍神像。

白含章深深嘆息一聲,抬手拈起三根血色線香。

燃起,叩拜。

雙眼閉上,頭顱低垂。

嘴脣無聲開合,似是誦唸对~。

第279章 算賬,償命,底氣何在?

“天京城到了。”

紀淵端坐在呼雷豹背上,眺望高聳入雲的巍峨雄城。

他的身後,一輛馬車徐徐行駛,碾過泥土夯實的寬敞官道。

裏面躺着傷勢還未痊癒的秦無垢,車伕則是僥倖逃過一劫的童關。

那日的攔路截殺過後,紀淵首先騎馬行過黃泥大崗,召集當地村鎮的里長和莊頭。

他本人身着精緻華貴的白蟒飛魚服,朝廷御賜的官袍補子難以作假。

加上顯而易見的濃郁龍虎氣,換血三重天的武道境界。

那些鄉野小吏自然不敢過多懷疑,唯命是從,連忙糾結青壯四處搜尋。

一邊收攏雲鷹緹騎的屍身,一邊查找是否存在活口。

後來,黃粱縣那邊的孔圓也聽聞風聲,急切派人前來慰問。

就這樣,紀淵約莫歇息停留了兩日,方纔處置妥善。

原本浩浩蕩蕩出京城的百餘緹騎,經過此次刺殺之後。

只剩下李嚴、裴途這兩個小旗,以及其他散開的二十幾人。

據他們所說,孟長河本來是緊隨其後,打算斬草除根。

不知爲何,忽然調轉方向,往另一邊山林去了。

得知消息的紀淵,發自內心感慨。

裴四郎的【逢凶化吉】不愧是青色命數,每每都能起到效果。

“這樣一想,天京首善之地,倒也名副其實。”

紀淵回頭望向綴在後方隨行的李嚴和裴途,搖了搖頭道。

難怪已經當上總旗的許獻,爲求不被調離天京。

寧願冒巨大的風險,光天化日強闖宅院殺人。

聖人腳下,興許是暗流洶湧,各方博弈。

可那都是權貴公侯的各顯神通,波及不到小官小吏和平頭百姓。

大體而言,還算承平,過得下去。

但若換成朝廷中人,一旦走出大名府。

肆虐各府州的江湖餘孽、旁門邪魔、大寇強梁……

甚至還有陰祟遊魂,層出不窮。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上鬼。

尤其頂個北鎮撫司的官身,簡直是深更半夜打燈唬菀兹莵砺闊┖偷湺恕�

“所以,南北衙門的百戶、千戶,多數都想着留守天京。

事少清閒人也平安,就是沒什麼遠大前程可言……”

紀淵若有所思,對於大名府外的境況,又多了幾分深刻體會。

可惜的是,等他回京述職完畢,很可能就要升官千戶,到時候免不了外出巡狩。

“遼東……”

紀淵眸光閃爍,輕聲唸叨。

念及之前洛與貞的諔┫嘌闹杏行┆q豫。

按照本來的意思,紀淵是不想捲入邊關武將的那攤渾水。

自從太子監國二十年來,遼東、淮西兩幫將種勳貴,愈發跋扈狂妄。

各個擁兵自重,豢養家將,有些尾大不掉的意思。

這是不爭的事實。

東宮遲早會拿人開刀,除去這塊腐肉頑疾,收權於中央。

“遼東和淮西……先從誰開始呢?”

紀淵縱馬緩行,低頭思忖。

雖然,涼國公楊洪是太子一黨。

卻因爲把持兵部半數大權,隨意任免衛軍升遷,犯了極大地忌諱。

楊洪與聖人是結拜兄弟,與太子是姻親長輩,看上去恩眷濃厚。

實際上這份天大的香火情,正在不斷被消耗。

只看什麼時候徹底用盡,淮西勳貴這棵參天大樹就要倒塌。

“如此一想,天京纔是風雲激盪之地。”

紀淵分析利害,覺得即使他留在京城,也未必能夠躲過去。

朝堂是一張無所不包的彌天大網,越接近權力中樞,越難以獨善其身。

凡事想着避開、退讓,往往不會有何好下場。

更何況,自己風頭正勁,得罪戶部,惹怒半個兵部。

還把一位當朝國公弄得灰頭土臉,結下不死不休的樑子。

“除非我能立地成聖,突破大宗師,一腳踩死楊洪。

不然的話,躲到天涯海角,都難過上安生日子!”

紀淵反覆推敲,認爲離開天京也不算一樁壞事。

他如今踏破換血關,十道氣脈、命格命數、域外四尊的暗中加持。

擁有這麼多壓箱底的手段,大勢已成,倒也不懼旁人的陰炙阌嫛�

若能在遼東站穩腳跟,坐上千戶之位,巡狩一地,手握大權。

沒有那麼多的掣肘,也許比待在天京更加自在。

一行車馬走過官道,片刻就來到城門之外。

人流熙熙攘攘,很是繁華熱鬧。

行商、武人、鏢局、小販……各自來來往往,進進出出。

門口守城的兵丁,也是氣息沉凝,目光銳利。

他們只會粗略搜檢挾帶兵器,或者裝載貨物的扎眼人物。

對於小販、百姓,倒是比較寬鬆,也不存在任何索賄舉動。

紀淵翻身下馬,因爲掛着北鎮撫司的旗子,守城兵丁連入城的一文錢都沒收。

“來者可是北鎮撫司的紀九郎,紀大人?”

忽地,一個藍袍的年輕宦官從旁出現。

其人長相清秀,顯得和氣,似乎等候多時了。

“不錯。”

紀淵牽着呼雷豹,淡淡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