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童關眉毛挑起,感到幾分訝異。
旋即,他仔細想了一想。
這才記起來,金風細雨樓好像原本屬於橫行天京、盛極一時的三分半堂。
“莫非是百戶大人收繳……置辦的產業?”
裴途搖了搖頭,輕聲解釋道:
“蘇樓主贈於百戶。不過咱們家紀大人,沒有收下,轉給萬年縣的餘家了。
如今是林大娘子派幾個管事的女流,負責打理生意。”
童關若有所思,好像明白過來。
他曾經聽聞過自家百戶,腳踏鹽、漕兩幫,鎮壓三分半堂。
以及帶人查抄萬年縣扈、曾兩家,斬殺東城兵馬司指揮羅猛。
那時候不曉得其中內情,只知道紀百戶手段了得。
既治得了本地豪紳,又壓得住江湖幫派。
如今再聽裴四郎細說,立刻看得更加明白。
“百戶從一介遼東軍戶,雲鷹緹騎,走到如今的位子。
不僅得到指揮使看重,千戶……垂青,還掙下了一份足以在天京立足的本錢。
真真是,叫人歎服!”
童關心想道。
萬年縣的餘家。
乃是有名有姓的富戶。
如今依附於紀大人。
等於握住了一條源源不斷地錢脈。
再加上金風細雨樓。
朝廷大小官員時常進出。
等於拿捏到一條無形的人脈。
“有錢有人,武功卓絕,媲美六大真統的天驕!
難怪大家都說,十年之後的黑龍臺,說不得就姓紀了!”
童關低下頭去,心思浮動,眼中光彩愈發濃烈。
更可敬可畏的是,那時候的百戶大人,不過而立之年。
要知道,太平年景下,四十歲入六部。
就已經算得上順風順水,平步青雲。
南北鎮撫司的指揮使,比肩二品。
黑龍臺的督主,乃是一品。
而且有直接面聖,出入內廷之權。
比起內閣都要更勝一籌!
“想什麼呢?請一桌酒席而已,該花的銀子不能吝嗇。
你現在也是小旗,手底下跟着一幫緹騎兄弟,若不叫他們服氣,日後怎麼交待差事?”
斜瞥了一眼怔怔出神的童關,李嚴壓低聲音說道。
“童小旗你若真的手頭緊,我可以借你一些。
反正都是自己人,無需客氣。”
童關愣了一下,婉拒道:
“謝過李小旗,只是不必了,我剛纔是想其他的事兒。”
北鎮撫司內,紀百戶的這座山頭之下。
他的武功不如李嚴,人緣不如裴途。
但勝在心思足夠細緻,懂得抓住時機。
譬如,裴四郎只是簡單說了一下金風細雨樓的幾經輾轉。
童關卻從中想到錢脈與人脈具備的紀百戶,日後前程該是多麼遠大。
“只差一棵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好讓大人能夠成長起來。”
三人在院內閒聊之時,嘎吱一聲,廂房木門被推開了。
紀淵穿着白蟒飛魚服,首先看到蓋着一層紅布的石胎。
他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暗自想道:
“孔縣令真是敞亮,連夜就把此物送過來了。
省得我臨走之前,還要想個辦法偷走,做一回竊佟�
昨夜赴宴喫酒,紀淵之所以提及天京城中的索賄名目。
就是故意暗示孔圓,讓這位黃粱縣的地方官代勞。
要不然,搬一塊幾萬斤重的大石頭,跋涉回到天京。
十道氣脈的積蓄,虯筋板肋的體魄,也得活生生累趴下。
“裴四郎,你去通寶錢莊支個八百兩銀子,
等會兒交給孔圓身邊的主簿,就說是捐給縣城的修繕之資。
省得哪一天,本官得罪御史臺,
那幫言官閒着沒事,把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翻出來。”
紀淵笑意吟吟道。
他自然不是懼怕什麼御史臺。
只是尋個由頭。
免得真的把敖指揮使牽連進去。
“屬下這就去辦。”
裴途應了一聲。
“李嚴,你讓一行值苁帐罢R。
未時動身出發,我和秦千戶,隨後跟上。”
紀淵雙手負後,又吩咐道。
墜龍窟之事已經了結,自己也該返回天京了。
白含章之前答應過,用元天綱的半部煉字訣作爲報酬。
他對那位號稱卦半仙的大宗師,所留下的手書很感興趣。
也許……
能夠幫助自己。
更加了解皇天道圖。
“童關,你去備馬,取些新鮮的酒肉,
好生喂一餵我那頭呼雷豹,還有秦千戶的烏雲蓋雪。”
把手底下三個心腹支開以後,紀淵走到那塊石胎邊上,扯掉蓋着的紅布。
那層石皮表面經過風吹雨打,粗糙不堪,只能隱約看出九個孔竅輪廓。
“神物自晦,原來是這個道理。”
紀淵伸手撫摸,仔細感應,竟然毫無所得。
“難怪過了幾百年,都未曾有人發現這塊石胎的玄妙之處,
只以爲是自然形成,然後又被穿鑿附會成了神話故事。”
以他的五感敏銳,哪怕是百步之外的蟲豸飛過,也能敏銳察覺。
可現在,天父地母孕育的石胎,就這樣擺在眼前,卻毫無任何異樣氣息。
“我若不曉得來龍去脈,興許也要看走眼,錯過去。”
紀淵心思浮動,將掌心按在上面,勾動皇天道圖的【元胎主】命數。
似是遮蔽感知的神祕面紗,徐徐被揭開。
咚咚!咚咚咚!
瞬息之間,強勁有力的心跳聲,猶如擂動大鼓一樣。
山呼海嘯的恐怖氣息,直直地撲面而來。
那種濃烈的血氣,簡直像是巨大的烘爐翻倒,熊熊傾入天地。
燒塌虛空,熔鍊萬物,侵染萬物赤紅!
“四境?甚至可能更高?吞吐三千年的日精月華,靈機之氣,方纔孕育出來的神物!
怪不得怒尊要把這座石胎,送到徐伏的手上,作爲第九次尸解之後,大魔降臨的容器!”
紀淵眸光閃動,思潮如海浪起伏。
片刻後,收攏略微驚訝的情緒,默默咿D那門無名道訣。
由體內血肉凝練出來的九條道蠹,恍若無形無質的蠕動之物,飛快鑽入靈胎的九個孔竅。
開始煉化!
……
……
黃粱縣外十里地,八條身披鐵甲,行動自如的魁梧身影聚在一處。
他們沒有生火造反,每日飲些乾淨的露水,喫些補充體能的行軍丸。
宛如紮根於密林當中的棵棵大樹,悄無聲息,默默地藏於此處。
“那百餘人的雲鷹緹騎先行,走到前面探路。
他們未時動身,返程回京,不需要去管。
咱們要除掉的目標,乃是那個穿飛魚服的年輕百戶。”
爲首之人放下抬起的手臂,鬆開那隻傳信的飛鷹。
掌心輕吐勁力,將從黃粱縣內傳出的字條,震成一蓬齏粉。
“大哥,那人什麼武功境界?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要知道,咱們守在此處,足足等了數日,只爲殺一個北鎮撫司的百戶?!”
另外一個血鷹衛陰惻惻問道。
也怪不得他會這樣說。
景朝十七支衛軍,早年間縱橫天下。
鎮守蠻荒九邊,抵擋化外之民。
馬踏江湖宗門,掃蕩不法餘孽。
這些精銳無比的虎狼之師,向來心傲氣高。
像是兵部、都督府的那些武官,全然都不放在眼裏。
更別提,北鎮撫司的一介百戶了。
“心思放正,不要小瞧!
上一篇:武侠:扮演酒剑仙,被婠婠捡尸!
下一篇:武侠:我弟子下山后,江湖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