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皇天道圖的三重位階之下。
諸天神佛的靈性映照。
皆可請入命中。
任由差遣。
他念頭微動。
位於龍首之下的夜遊神。
好似聽候吩咐的領命小兵。
猛地化爲飛星,射入眉間印堂。
轟!
彷彿憑空的驚雷炸響。
夜遊神的靈性。
附着於己身。
紀淵猛然一震。
合上的雙眸緩緩睜開,一字一句道:
“鬼神……陰陽之名也。”
其聲低沉,威嚴剛猛,好似變了個人!
紀淵此時的狀態,像是正在修煉曾經盛極一時的神打術。
專門以符水、段牡葍x式,催眠自己,請神上身!
如今,他勾動命格之內的凶神。
彷彿真有一尊夜遊神,入駐到自己的肉殼。
所見所聞,宛若換了天地人間!
“諦聽微聲,監察善惡,百鬼退避……果然神妙!”
紀淵眸中流轉陰陽二色,射出兩道精芒。
心神不斷地拔高,彷彿直入雲天。
金風細雨樓、坊市、街道。
其人好似天眼懸空,照徹一方。
這種俯瞰世間,非同凡俗的視角。
恍如化身仙神!
若是氣血武道,想要做到遍察百里之地,似掌上觀紋。
非得成爲天人合一的大宗師!
但在此刻,紀淵憑藉一尊夜遊神入命,擁有遠超通脈二境的厲害手段。
百里之地,再細微的動靜都瞞不過他的耳目。
此時已近子時,乃陰氣最盛的階段。
金風細雨樓的周遭街巷,一條條身死的陰魂茫然而走。
時而成羣結隊,時而各自散去。
它們或爲刀劍所傷,無辜枉死,
或是生前冤屈,上吊自縊。
滾滾怨氣像是黑雲壓城,盤踞在坊間。
“聖人腳下,亦有這麼多的陰魂不得超生,擁擠於陽間……那大名府之外又該是個什麼模樣!?”
紀淵不免搖頭道。
他盤坐於竹屋內。
夜遊神的諦聽微聲發動。
諸般雜音齊齊湧入。
幾乎將腦袋攪得炸裂。
就像成百上千人各說各話。
這是幾坊之內的密帧еr、暗算、禍胎之言,爭先恐後擠入耳中。
還好紀淵早有準備,猜到可能。
勾動【破妄】命數加持,心神冷冽,斬滅雜念。
“倒要看看,是否會有人提及於我。”
人聲太雜,鬼聲太亂,紀淵乾脆統統過濾乾淨。
他側耳靜聽,只留意涉及自己名諱的那些細微之聲。
不多時,竟然真的出現數道密种簦�
……
……
大德坊,一頂軟轎停下。
羅龍身着黑虎補子的四品武官袍,大步踏進門口立着兩座石獅子的氣派府邸。
上至管家,下到護院、小廝、丫鬟、婢女。
各個披麻戴孝,一臉哀容,好似自己沒了爹孃一樣。
白皮紙的燈桓吒邟炱穑描蜩蛉缟募埲耍⒊纱蠹t大綠的紙馬擺放各處。
羅龍眉頭微皺,似是有些不喜。
家中死人,本就晦氣。
還要大操大辦,弄出這般聲勢。
萬一衝散自己的官撸M不是糟糕!
那兩個沒出息的廢物弟弟,死便死了。
反正平日也不往來,弄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寧,又有什麼必要?
羅龍滿腹牢騷一堆不滿,嘴上卻沒有明說。
他向來孝順老母,曉得自家孃親格外溺愛兒子。
老二羅猛、老三羅烈接連殞命,乃是極爲沉重的一次打擊。
“老夫人可還安好?”
見到管家迎上前來,羅龍淡淡問道。
“老婦人知道二爺、三爺去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真真悲痛欲絕,已經哭昏過去兩回,
老奴連忙請了千金堂的郎中灾危_了方子、抓了藥材……
那位郎中交待,一定要安心靜養,不可動怒,更不能再傷身子,否則恐有性命之危。”
羅龍麪皮一抖,抬眼望向用於停靈的寬闊正堂,冷哼道:
“活着不省心,死了還來害人!
帶我去見老夫人,若真個嚴重,我便去太醫局求一份補氣養神的靈藥,好好調和。”
管家連連點頭,同時心下感慨道:
“大爺真是孝順,時刻掛念着老孃。”
羅龍穿廊過道,步入三進後院。
站在東廂房的門外,任由丫鬟通傳。
闔府上下,人人都知道大爺最聽老夫人的話。
每日從兵部衙門下值,只要天色不算太晚,都會主動過去請安。
“老夫人讓大爺進來說話。”
片刻後,一個姿容明豔的大丫鬟走出,輕聲細語道。
羅龍昂首挺胸,掀起簾子。
邁過門檻,進到屋內。
只見一個雞皮鶴髮,穿金戴銀的老婆子躺在榻上,哎喲叫喚。
“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好狠心!竟然讓爲娘白髮人送黑髮人!我的兩個好兒!”
兩個丫鬟跪在一邊,一人雙手高舉捧着痰盂,一人剝着瓜果點心。
皆是低頭,不敢出聲。
“逝者已矣,孃親應當節哀順變,顧惜自個兒的身子!
若是二弟、三弟魂靈未滅,見到孃親這般煎熬,只怕九泉之下也難以安息!”
丫鬟搬來一把圓凳,羅龍大馬金刀坐下。
母子二人隔着一道珠簾,就此對話。
“你說得這般輕巧!猛兒、烈兒,與你一樣都是爲娘掉下來的一塊肉!
老不死的好色好賭,家財都給他敗光、敗淨,爲娘就指望着你們三兄弟,含辛茹苦拉扯大!
龍兒,爲娘知道你最孝順,也最有出息,做了兵部的大官!
不管怎麼說,一定要給猛兒、烈兒報仇!”
乾嚎了一陣的老婆子咳嗽兩聲,吐出一口濃痰,接着說道:
“遼東的那個泥腿子,他必須千刀萬剮!
還有他一家人,都要一起陪葬,陪着猛兒、烈兒去死!
小賤種,仗着是個百戶便草菅人命!難道沒有王法了?
你一個四品官,他一個六品官,你怎麼就整治不了?讓他活得那麼自在!”
羅龍面沉如水,好聲好氣解釋道:
“紀淵他背靠北鎮撫司,深受指揮使敖景的看重。
且不說黑龍臺獨立於六部、內閣之外,根本不會買兵部的賬。
就算給些面子,我一個四品無兵權的駐京武官,如何壓得過人家的靠山?
孃親,指揮使是正二品,跟咱們尚書大人平起平坐。”
聽到大兒子這麼說,老婆子猛地直起身子,不依不饒道:
“那猛兒、烈兒就白死了?他們可都是你的手足兄弟!
小賤種有靠山,你難道就沒有嗎?
你之前說什麼尚書大人賞識你,與侍郎也走得很近……”
羅龍眼中已有幾分不耐,卻還是強忍火氣道:
“娘,師出無名,兵部的大員如何會爲兒子出頭。
老二他意圖趾Ρ辨倱崴镜陌賾簦俗C物證俱全,已經辦成鐵案,翻不了身!
老三捲入漕幫、鹽幫私鑄錢幣的大案,兩個幫主都下了詔獄,更遑論他!
我早就提醒過,讓老二莫要太跋扈,逢人收起三分氣焰,別鑽到錢眼裏。
也叮囑老三別去江湖的泥潭裏摸爬滾打,只會沾染一身髒污。
他們偏都不聽不信,這才落到今日的下場。”
老婆子鼓起眼睛,扯着嗓子尖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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