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聖人是嚴刑峻法,太子是高薪養廉……算是一張一弛、一文一武,各有利弊。”
紀淵別過南衙當差的二叔,步入北鎮撫司,坐到正堂之上。
以往他當緹騎的時候,只能立於下方聽候差遣,如今卻輪到自己抽籤派事了。
“當真三月河東,三月河西,莫欺少年窮。”
紀淵無端感慨一句,隨即依照名冊點卯。
“只差了童關一人?可人有知道,他爲何不到?”
李嚴連忙上前,拱手稟報道:
“童關乃屬下分管的緹騎,他前日……受了些傷,尚在家中好生休養。”
紀淵嗯了一聲,也沒放在心上。
親自審問了幾個何雲愁、雷隼的心腹,便就日上三竿。
他正欲轉回後堂,餘光卻瞥見一條人影踏入衙門。
臉色蒼白,似有病色。
“小的童關前來點卯,見過百戶大人!”
這人腳步虛浮無力,呼吸急亂。
從衙門到正堂,短短數百步就已經額頭冒汗。
可見氣血極其衰弱,堪稱是半殘之身。
“你因何受傷?”
望向拖着羸弱之軀也要過來點卯的童關,紀淵眉心微微一熱,似有些許反應。
“小的前去兵部傳信,一時失言惹惱了四品武官羅龍羅大人,所以得了一些教訓。”
童關氣血上湧臉色漲紅,低頭咬牙說道。
“羅龍?”
紀淵覺得此人名字頗爲耳熟。
“這位羅大人有個三弟,叫做羅烈。
本來在漕幫做個供奉,結果與唐怒、周笑一共被抓。
下了詔獄,捱了幾輪拷打人便沒氣了。”
裴途及時地稟明道。
“羅烈……他可是通脈二境的武者,詔獄的手段這般酷烈麼?”
紀淵眯起眼睛,看到裴途有些躲閃神色。
心如明鏡一般,猜出前因後果。
林碌和漕幫的頭目勾結,設計趾ψ约骸�
放在人多嘴雜的北鎮撫司,並非什麼隱祕。
紀淵是裴途的上官,且交情非同一般,算得上倚重心腹。
漕幫這艘大船陡然傾覆,羅烈掉到北鎮撫司的手裏。
身爲小旗的裴途,當然要爲自家百戶出一口惡氣。
這便是權勢的好處。
許多事無需出面、無需親手,甚至無需動念。
底下人就會妥當辦好。
“兵部的羅大人死了兩個弟弟,卻要拿我北衙的緹騎撒氣,未免過於霸道。”
紀淵眸光泛冷,手指叩擊桌案,淡淡道:
“更何況他一個換血三境,羞辱小輩,算什麼本事?
童關是吧?你且回家講養身體,不用再來點卯,抓藥治傷的銀錢掛本官的賬上。”
他沒有怪罪裴途自作主張,羅烈那人本就記在小本本上,遲早要了結恩怨。
至於羅龍?
殺弟之仇,而且還是兩份。
怎麼看都算不共戴天,難以洗刷。
“羅大人與他兩個弟弟的感情如何?”
紀淵屏退腥耍瑔为毩粝屡嵬荆p聲問道。
“平日裏三兄弟少有來往,但羅龍是個孝子,侍奉臥病在牀的老父,極爲聽從老孃的話。
那羅老太又是個幫親不幫理的主兒……”
裴途雙手垂立,站在堂下忐忑說道。
“看來是不能善了,不願罷休的話,本官就送他一家團聚。”
紀淵眉毛一揚,收斂殺心,淡淡道:
“對了,你與李嚴以後多關照一下那個叫童關的緹騎。
他是個人才,值得栽培。”
裴途點頭稱是,心中卻露出幾分疑惑。
童關?
那小子平日裏悶葫蘆一個。
武骨也是平平無奇。
不聲不響就被紀百戶一眼相中?
日後怕要飛黃騰達。
“下去吧。”
裴途告退之後,紀淵獨坐於正堂上首,靠在那張寬大的椅子上,忍不住說道:
“此子恐怖如斯!小小的北衙,竟然冒出一個封侯的氣數!”
皇天道圖輕輕抖動,綻出一片光華,勾勒數行字跡。
【童關】
【命格:白虎銜刀】
【命數:掌兵(青)、奸伲ㄇ啵喑迹ㄇ啵娺(青)、乖戾(白)、龍精虎猛(白)、筋強骨壯(白)、仗義疏財(白)、邩O必反(白)、大事惜身(白)】
第189章 延年益壽,芝人芝馬,善功陰德滾滾來
“白虎銜刀的命格……”
紀淵陷入沉思。
他當初凝聚命格的時候。
便是從【朱雀折足】、【白虎銜刀】、【武曲騎龍】三者當中擇一而選。
故而留有幾分深刻印象。
“歲中凶神,在天爲星,在地爲煞……就是不知道這小子命薄命厚,受不受得住。”
紀淵這兩日常常翻看元天綱的命書著作。
曉得人之氣數會隨着邉荻鴦樱瑏K非天意註定一成不變。
若是福薄緣湥植欢e善行德藏風納水的道理。
凡事便如竹籃打水,容易空歡喜一場。
甚至於命格太重、太好,自身承接不下,還會招致極大災殃。
古往今來的史書之上,不乏這種例子。
“有人前半生邉轁夂瘢錾砀毁F,四世三公,氣數不足卻中道崩殂。
亦有人織蓆販履,大器晚成,氣卟l,終成封侯、稱王之相。”
紀淵過目不忘,想起元天綱曾在《天髓錄》手抄開篇的八字批註。
命由天定,命由人改!
“難怪歷朝歷代的帝王、或者割據一方的豪強,往往都會聽信方士、崇信佛道。
以後世之人的目光回望,想來所求者多爲長生不老,所终叨酄憞裱泳d。
可是縱觀這一部新史,還未出現過千年皇朝。
氣咧f,始終帶有幾分虛無縹緲之意。”
紀淵揣摩片刻,收斂雜亂的思緒。
轉念想到童關那十條青白命數,其中似乎有一道還算不錯,頗爲合適。
只可惜自己的上限已滿,無法攫取。
念及於此,他心神勾動皇天道圖,映照自身。
十五道命數色澤各異,熠熠生輝。
“【鷹視】、【狼顧】不能動,【陰德】、【善功】不可改,【虯筋板肋】、【龍象大力】、【雲龍風虎】、【氣吞鬥牛】……都有大用。
目前命數評價已經是甲上之資,升無可升。
下一步只能從命格着手,看能否打破上限,
好攫取更多命數,加持於身。”
紀淵心下輕嘆,準備抽空再去一趟欽天監,詢問易老先生此前所說的融煉之法。
記名弟子再怎麼不濟,傳道解惑的待遇總歸能有。
元天綱所祕傳的天書、地書,於他無益。
唯獨那本未完成的人書,能吸納先天氣撸坼�後天命數,頗爲神異。
正符合自己的需求。
“兵部,羅龍……”
梳理心頭雜念之後,紀淵命人取來這位四品武官的卷宗。
他身爲正六品的百戶,除開幾位千戶,北衙再無誰能節制。
手握這份大權,自然就要派上用場。
不多時,兩指厚的案牘文書被送到面前。
“羅氏三雄,老大從軍,投身行伍,
老二考講武堂未果,混了一個兵馬司的差事,
老三最沒出息,常與江湖幫派來往,做了一名小供奉。
這等小門小戶,放在天京城裏,算得上遍地扎堆了。
他敢傷北衙的人,還大放厥詞讓敖指揮使給個交待,哪裏來的膽氣?
是真個兄弟情深,亦或者想主動當出頭鳥,求個進身的機會。”
紀淵屈指叩擊,發出篤篤之聲。
他心中更傾向於後者。
卷宗內裏特別標明。
羅龍往常少與其餘兩人見面。
而且頗爲不喜老二羅猛、老三羅烈。
借他的名頭出去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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