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208章

作者:白特慢啊

“這才隔了幾日,原本濃烈的氣數又增厚兩分,不愧是凝聚命格的天驕真種。”

感應到那股無形的壓力,紀淵霍然起身,拱手以對:

“見過……先生。”

這位不知名姓的白髮老者面無表情,哪怕發出呵呵笑聲,也沒有任何慈祥或是和藹的意味,反而有些瘮人。

“老夫姓易。”

“那……紀某見過易先生。”

白髮老者雙手負後,腰身挺立並不佝僂。

行走之間,步伐矯健有力。

可從表現出來的氣血、氣息,並無幾分五境大宗師的樣子。

“紀小友,許多人都說你有一雙靈眼。

你不妨瞧一瞧老夫的皮囊,能否看出幾分端倪。”

這位易老先生長相平平,氣勢一般,說話口氣卻非尋常。

只見他踏上玉階,跪坐於上首桌案,儼然如此地主人。

紀淵眼神閃爍,臉上自然流露疑惑之色。

同時心神沉下,勾動皇天道圖。

【易】

【命數:軀殼(灰)、衰朽(灰)、離魂(灰)、缺魄(灰)、陽壽枯竭(灰)】

“這……”

紀淵眸光大變,心中悚然一驚。

幸好有【破妄】加持,及時剋制內心情緒,不曾表露於外。

皇天道圖映照出來的五條灰色命數,分明與孤弘子、餘東來那兩人佔據肉身鼎爐極爲相似。

難不成,對方也是……

“紀小友果然沒有胡謅,你確實有一雙通幽靈眼,可以洞穿虛實陰陽。”

鶴髮童顏的易老先生輕嘆一聲,語氣淡淡道:

“滅聖盟的那幫餘孽只怕做夢也想不到,他們結合武功和道術,

所煉製出來的肉身鼎爐,竟然會被北鎮撫司的一個百戶輕鬆識破。

所謂大道存一,便是此理了。”

紀淵不言不語,全身緊繃蓄勢待發。

那條脊柱大龍像是拉滿的弓弦,隨時都能爆發可怖的氣力。

他不會貿然相信一個命數有異樣的陌生人。

“紀小友,如你所見,老夫乃是一具用於陰魂居住的‘廬舍’。”

易老先生面容依舊死板,毫無生動氣息。

“此前北鎮撫司把萬年縣餘東來的大管家,藍茂文的屍身送到欽天監。

社稷樓內的幾位練氣士從裏到外仔細端詳,的確發現了幾處不對勁的地方,

苦思冥想,卻沒得出什麼頭緒,暫且擱置了。

直到昨天夜裏,五軍都督府送來一個活蹦亂跳的奇士門徒,以及一枚域外邪神的信物。

經過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那位叫何雲愁的小友,招供出了不少內容。

其中有一部分,便是《長生訣》。”

紀淵聞言,如臨大敵的肅然神色逐漸緩和。

生擒活捉何雲愁這樁大事,北鎮撫司對外保密,並未宣揚。

除了昨晚在場的幾人,誰也不知道內情。

哪怕北鎮撫司的後續調查,也只是打着掃黑除惡的幌子。

以雷霆手段清理鹽幫、漕幫和三分半堂。

這位易老先生說得這麼乾脆利落,完全就是坦然相告,反而不像是邪神走狗、域外爪牙的肉身鼎爐。

“老先生莫不是社稷樓的練氣士,依照《長生訣》煉製出來的……樣品?”

紀淵深吸一口氣,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沒錯,更準確講,老夫是監正大人嘗試修煉《長生訣》後,唯一的成功之作。

那門武功奇詭異常,晦澀如海,縱然以監正大人深不可測的武學造詣,

也失敗了五次,方纔將我煉製出來。”

易老先生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難怪像個傀儡似的!

紀淵若有所思。

根據他的細心觀察。

從對方踏進內殿大門開始。

無論是表情神態,亦或者言語舉止。

都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好似死物一般。

“監正大人用他的幾個念頭,塑造了老夫,塞入這具肉身鼎爐。”

易老先生繼續說道:

“社稷樓乃是景朝一國之叩闹袠校O正大人不可輕動,他無法親自來見紀小友,所以安排老夫過來。

老夫所見,便是監正所見。”

說罷,他攤開右手。

何雲愁的那枚小玉佛,安靜地躺在掌心。

見到此物,紀淵這才放下戒備,輕聲道:

“一夜之間,練成《長生訣》,監正大人的才情天縱,令人佩服。”

將鼎爐化爲己念,這種身外之身的玄妙手段,也就法武雙修的欽天監正才能做到。

換成其他的大宗師,未必能夠觸類旁通,迅速練成長生訣,煉出肉身鼎爐。

易老先生空洞的雙眼,落在那襲白蟒飛魚服上,而後一字一句道:

“紀小友你的命格雖是後天凝聚,卻有封侯之相,騎乘龍首,神人飛天……堪稱潛力無窮,氣象宏大。

若是未來積攢氣數,他日乘風而起,未嘗沒有封王、封皇的機會。”

封侯?封王?封皇?

捕捉到這些別有深意的字眼,紀淵不由一愣,招膯柕溃�

“還請老先生爲小子解惑。”

“紀小友莫急,老夫所說的侯、王,並非世俗之間的爵位功名,它們另有其意。

太古時期,仙佛神魔縱橫玄洲,是萬族爭霸的黃金大世。

那段遺失的歲月,放到如今很難考證。

但也有一些悠久的傳承、道統代代相傳。

相信你也聽過,人族之聖造字,神驚鬼泣的故事。

文字,乃道之具現。

太古年間,每一個稱霸玄洲的大族,都擁有獨屬於自身的文字。

人族,亦是創字、造字之後,方纔飛快崛起。”

第180章 說文解字,氣咚闹兀跓捗鼣抵�

創文,造字?

紀淵坐在下首,聽得仔細,眼中時不時閃過恍然之色。

這方天地自古流傳的神話故事,其背後多半都有莫大的來歷。

像是羲皇化日,陰皇成月,便內藏着蓋世大能的合道奧祕,以及仙佛羅剎存在過的痕跡。

某種程度上,這些正是皇天道圖所需要的道蘊源頭。

“文聖造字、作書,天降血雨,鬼哭神嚎,受大功德。

得人皇叩拜,被封爲人族第一位史官。

自此以後,每一座人道皇朝皆會設立史官之位,且地位超然,不可任意廢黜。

每一個誅殺史官的帝王,往往都被視爲‘暴君’、‘昏君’,遭受後世唾罵。”

鶴髮童顏的易老先生說話一板一眼,好似念稿。

這具衰朽的肉身,比起孤弘子、餘東來的那兩座鼎爐,略微失之靈動和活潑。

故而從神態、語氣上都顯得很僵硬,好似天工院造出的傀儡木偶。

但紀淵仍然認真以對,似他這種沒出身的泥腿子,比起那些六大真統的天驕種。

差得不止是功法、丹藥等資糧外物,還有底蘊積累和知識傳承。

“只不過悠悠歲月,萬古爲一部史,再怎麼耀眼的光芒,再如何強橫的存在,也抵不過時間長河的沖刷侵蝕。

初代人皇、初代史官,亦不免歸於寂滅。

後者造出的道文也因其晦澀艱深,遂失傳不見。

此後又有龍章鳳紋,妖形鬼圖,玉鼎雲體相繼出世……

但時移勢遷,最終都隨着太古仙佛神魔的銷聲匿跡,一起埋葬於那片塵封的古史。

咱們如今使用的篆文,乃八千年前的大乾皇朝統一擬定。

依照‘象形、指事、會意、形聲’四法,結合道門的丹文、佛門的梵文,推廣至玄洲一界。

這就是史書上所記載的‘書同文’之功。”

易老先生繞了一大圈,貫通玄洲太古、上古兩部古史,終於切入正題。

“老夫囉嗦這麼多,便是爲了言明文字之含義,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紀小友,你可知道太古時期的候、王、皇與現在不同?

‘侯’字乃射矢之形,而太古是村落羣居,萬族爭霸於四海八荒,搏擊九天之上的妖魔神靈。

以射獸除害者則以爲長,稱之爲‘侯’,它本意象徵着尊與貴!

王也是如此,取自斧鉞之形,代表掌握生殺之權!

手握兵刃,稱王稱霸!

儒門聖人解字,更認爲三畫而連其中謂之王。

三者,乃天、地、人也,

而參通之者,王也。

一人頂天而立地,此爲王天下!

因而,‘王’的地位比‘侯’要高。”

紀淵漸漸聽得入神,心中油然生出“原來如此”的明悟之感。

古字與篆文不同,所以古人和今人的理解也不一樣。

易老先生所說的“封侯”、“封王”、“封皇”,乃是古義。

王與侯,並非世俗爵位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