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唐怒雙手拄着一口寬闊巨劍,爆喝道。
內氣催動之下,直似旱雷出山餘音滾滾。
震得四下房梁顫動,灰塵簌簌抖落。
“你吼那麼大聲作甚?”
雷隼身高九尺,一雙虎目開合精光爆綻,毫無膽怯之意。
“若是不服,咱倆單練?早就想領教漕幫唐爺的燎原劍!”
唐怒咧嘴一笑,露出幾分兇惡之相。
雄渾氣血咿D透發皮膜,宛如鮮紅的火光徽朱渡怼�
“聽說你出身江南霹靂堂,是雷宏的私生兒子。
不僅學成雷家的混元手,更是精通三十六路無妄刀,也不知道真假!”
唐怒將那口寬似門板的巨劍重重一抬,直指下方。
憑空掀起一股狂風,威勢端的駭人。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就怕唐爺年紀大,技不如人輸了難堪!”
雷隼也不是甘於示弱的性子,腰間繫着的黑金短刀劃開氣流,悄然出現在掌中。
他一身筋骨微微顫鳴,飽受錘鍊的深厚氣血沖刷四肢百骸,宛若大江大河奔流。
一時之間,客棧內原本如油鍋炸翻的凝重氣氛,變得更加劍拔弩張。
“雷堂主少些火氣,唐老大也休要動怒,當給我一個面子。”
何雲愁見狀連忙打圓場,擋在雷隼身前。
他苦心謩澞屈N久,好不容易纔把蘇孟擒住,抓住機會篡位奪權。
只等聯合鹽幫、漕幫,攀附兵部關係。
藉着這股外力把三分半堂的勢力部姓衔眨�當坐上龍頭交椅。
爲了一樁小事,真跟周笑和唐怒鬧翻,不值得。
“唐老弟,何必與小輩一般見識。
你那口燎原劍下,亡魂無數。
問鼎黑榜第五,江湖上誰人不服?
區區一個雷家的崽子,哪裏配同你交手。”
周笑自恃前輩,威風架子極大,嘴上絲毫不饒人。
字字句句刻薄如刀,激得雷隼額頭青筋爆綻。
“倚老賣老的匹夫!遲早宰了你!”
看在何雲愁的面子上,雷隼強行按捺不忿。
他用狠辣的目光掃過周笑、唐怒二人,胸膛不住起伏,恍如拉動的風箱。
“今晚有官府搗亂,老夫乾脆長話短說。
永定河碼頭那事兒,不管三分半堂是否摻和進去,何老二你都得拿出一個態度。
北鎮撫司那邊趕緊擺平,所有損失必須由三分半堂彌補。”
唐怒唱完紅臉,周笑立刻唱白臉,裝作大度道:
“若不然,鹽幫底下的兄弟心懷怨氣,以後免不了再生摩擦。”
何雲愁聞言眸光陰沉,雙手負後,淡淡道:
“周老大是否有些得寸進尺?讓三分半堂在鹽幫面前低頭,這簡直是踩我的臉。
如果何某真個答應你,那些蘇孟的心腹更會借題發揮,好讓我登上龍頭交椅一事平添困難。”
周笑神色輕鬆,恢復原本的和氣態度,呵呵道:
“何雲愁,蘇孟被你捏在手裏,剩下的殘兵敗將又何懼之?
再說,有鹽幫、漕幫爲你壯大聲勢。
加上兵部的支持,幾個頑固不化的小嘍囉翻不了天!”
雷隼握緊黑刀,冷聲道:
“二哥不能聽信他們的蠱惑,三分半堂的旗子立起不易。
天京城內,哪個不知道咱們跟鹽、漕兩幫三足鼎立。
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你今天退一步,明天說不得退兩步,最後……”
唐怒站在客棧二層樓,居高臨下嗤笑道:
“何雲愁,這三分半堂到底是誰當家做主?
沒你要當龍頭,可連雷老三貌似都不太心服的樣子,頭把交椅怎麼坐得穩啊?”
一襲白衣不染塵的何雲愁面色如常,不受這種顯而易見的挑撥影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瞼低垂道:
“三分半堂可以服這一回軟,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們鹽、漕兩幫家大業大,眼線卸唷�
如果周老大願意爲我找個人,別說鹽幫的損失由我彌補。
就連後天的龍頭大會,你們都將被我奉爲座上賓。”
周笑眉頭微皺,他本意是以進爲退。
先提出何雲愁很難接受的要求,再談其他。
可沒成想,對方卻輕易答應。
“找人?誰?三分半堂麾下的武行鏢頭遍佈大名府。
這點小事,還用得上鹽幫、漕幫?”
周笑眸光一閃,謹慎問道。
“一個沒什麼跟腳的老和尚,肌膚乾癟,枯瘦如柴,手裏拿着口破悖┳乓h褸,形如乞丐。”
何雲愁似乎打算把涼國公府交待的差事兒,外包給鹽、漕兩幫。
“老和尚?何老二莫要哄騙。
他是不知名的山野散人?亦或者出身懸空寺、皇覺寺的雲遊高僧?”
周笑眼中透出懷疑之色,沉聲問道。
“換血三境,武功平平,並非六大真統的門人,且已到氣血衰退的遲暮年紀,沒什麼厲害。
你要覺得棘手,只需告知行蹤,剩下的由我自個兒解決。”
何雲愁嘴角微翹,笑容極爲淡漠。
他早就請動黑榜前三,那幾位高手定好計策。
將那個老和尚引出城外,然後一舉圍殺徹底除掉。
之所以再委託周笑和唐怒,無非是想把鹽幫和漕幫拉下水。
“若你所言屬實,倒也算不得什麼,我給你辦成就是。”
周笑思忖片刻,然後與唐怒對視一眼,兩人齊齊點頭。
旁邊的雷隼一言不發,現在三分半堂以何雲愁爲主,他自不可能公然跳出來反對。
但念及三分半堂今晚過後,便將威名大墮,心裏仍有些鬱悶情緒。
“何堂主……不對,如今該叫何龍頭了!
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就是夠爽快!”
唐怒收起那口燎原闊劍,好似真心讚歎道。
“老話說,識時務者爲俊傑。
何龍頭比蘇孟更看得清大勢,曉得利害。
由你主持大局,的確再合適不過。”
周笑也是頗爲滿意,皮笑肉不笑道。
原本千鈞一髮的危急關頭,經由幾次來回拉扯過後,竟然奇妙地化干戈爲玉帛。
可見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更多在於人情世故。
今夜換成是蘇孟,恐怕兩方早已廝殺起來。
鹽幫、漕幫決計佔不到這份便宜。
氣氛鬆快,埋伏客棧內的刀斧手緩緩退去,擠在門外的勁裝好漢撤到一邊。
周笑和唐怒緩緩下樓,這場天京兩大勢力之間的碰頭,似乎就要以皆大歡喜爲結局。
但早早發出哨箭的官府鷹犬,終究還是踏進將軍衚衕,平添幾分波折。
馬蹄聲、人聲、衣袍翻飛聲、火把燃燒聲。
無數雜音湧現的同時,朦朧夜色之間。
清晰浮現出白蟒飛魚,鬥牛雲鷹的數道身影。
“怎麼又是北鎮撫司?”
周笑、唐怒二人匆匆一瞥,眸光猛然縮緊。
來得是個百戶!
坐在馬背上的紀淵有意放慢步伐,看到鹽幫、漕幫和三分半堂並未火併,眼神頗爲失望。
他一手握住繮繩,一手按在繡春刀柄上。
輕咳兩聲,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
“本官接到密報,此處有偃司凼祝貋聿檗k。
誰是帶頭大哥?速速出來回話!”
周笑哼了一聲,昂首挺胸跨出一步。
眉宇之間,仍然不掩倨傲之色。
“某家姓周名笑,乃鹽幫大當家。
爲戶部辦差,負責轉吖冫}通達三十七府之地……”
紀淵語氣平靜,不鹹不淡,打斷道:
“嗯,原來你就是偈住�
真個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竟在這裏尋到蹤跡。
周笑是吧?自個兒乖乖束手就擒,不要讓我親自動手。”
偈祝�
什麼情況?
原本拱手以對的周笑陡然愣住,自覺受到侮辱,氣血瞬間湧上面皮。
好似發怒的雄獅,沉聲道:
“飯可以亂喫,話不可以亂說,百戶大人!
周某向來秉公守法,做得都是正經生意。
每一艘貨船,皆有戶部蓋章文書。
所賺的每一分錢,絕對乾乾淨淨,何談偈锥帧!�
紀淵臉色不耐,直截了當道:
“正經?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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