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要麼心性……契合……”
紀淵眸光飛快掃過,被譽爲豐都道人、鬼神之宗的地階路線。
忽然有一尊凶神似是感應其心,微微閃爍了兩下。
其形象爲紗帽寬袍,氣度雄闊,彷如巨靈。
掌中提着一隻生死魂燈,照徹四面八方。
夜遊神?
【需四百三十二刻善功、陰德】
第147章 陰魂借殼,死人還陽,不可違背的天地規矩
“難怪沒跟腳的散人,幾乎難以與大宗門的真傳相比較。”
紀淵心中感慨,這一頓狗肉火鍋,約莫喫了半個時辰。
期間對於他提出的各類疑問,殺生僧都會耐心解答。
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加之這個其貌不揚的枯瘦老和尚,實際上眼界極高。
言談之間,時常一針見血直指要害。
讓紀淵彷如醍醐灌頂,自覺見識有了極大增長。
原本理解不夠清晰的各處關竅,經過一番指點之後,都有種撥雲見日的恍然之感。
“大師今日的解惑答疑,令我受益良多,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答謝。”
紀淵喫飽喝足,抹了抹嘴巴,笑着說了句客套話。
“那就拜老衲爲師,做老衲的徒弟。
一身所學,可傾囊相授。”
殺生僧順杆往上爬,直接了當道。
“呃……按照大師所說,我氣血如沸,好似滾水,壽數消耗劇烈。
註定是個早夭之人,能不能活到三十歲還未可知。”
紀淵用茶水漱完口,輕笑道:
“收我爲關門弟子,大師不怕白髮人送黑髮人麼?”
殺生僧摸了摸燙着結疤的鋥亮光頭,搖頭道:
“老衲早已剃度,何來煩惱絲?
再說了,只要你勇猛精進,
三十歲之前,晉升先天宗師,打破人壽桎梏。
早衰之症,自是不藥而癒。”
紀淵麪皮一抽,心想天底下攏共纔多少位先天宗師?
三十歲之前達到五境,更是少之又少。
山河榜上的宗平南、譚文鷹,已經算是天資卓絕,命定不凡。
也多是四十歲後,纔開始衝擊武道絕巔。
可見宗師之難,成就之高。
如今卻給殺生僧說得,像是路邊田地的大白菜一樣,隨便就能撿兩顆回來。
“我相信自己,是因爲有皇天道圖,以及自身的勤奮努力、堅持不懈。
兩者結合,未來可期。
可殺生僧哪裏來的信心?
就憑我會打機鋒?抄幾句佛偈?”
紀淵心裏腹誹,表面上卻含笑問道:
“敢問大師一句,帶錢沒有?”
手持破悖菔萑绮竦睦虾蜕胁幻髌湟猓實答道:
“老衲身上並無一分一毫之俗物。”
紀淵似是意料之中,摸出幾兩碎銀擲在桌上,淡淡道:
“那就是了。我請大師這一頓飯,就當償還指點之恩。
畢竟,天底下總沒有喫白食的道理,對吧?”
殺生僧先是愣了一下,爾後大笑道:
“好個滑頭!不過說得也沒錯!
只是,徒兒你可能不曉得,
以前好多人灑掃街道,跪地迎之,
爲師都未曾給予半分理會,更別提講道了。
老衲的指點,區區十萬頓狗肉也換不來。”
紀淵心下嗤笑,老和尚說話向來半真半假,不好分辨。
灑掃街道,跪地迎接,這是什麼排場?
縱使六大真統的掌教下山,也不過如此了。
兩人走出狗肉館子,天色已近黃昏。
紀淵與殺生僧跨入內城,來到大通坊青龍渠的一處宅子。
大門口擺着一對三人高的石雕龍馬,匾額上書“紀府”二字。
筆力虯勁,入木三分,有股子揮墨潑灑的名家味道。
三道硃紅門戶皆敞開着,兩邊立着衣衫鮮亮的壯年家丁。
儼然一派豪族氣象。
“洛與貞辦事還挺靠譜。”
紀淵打量兩眼,顯得頗爲滿意。
這座宅子,沒個萬兩銀子怕是搞不定。
盤算了一下自家財產,他不禁有些心疼。
真是花錢如流水,乍富之後又要乍窮。
“老奴見過百戶大人。
這是宅子的地契,還有一應憑證。
洛公子都給準備好了,就等大人回來接收。”
紀淵踏上臺階,並未遇到家丁阻攔,裏頭有個頭髮花白的年老管家匆匆趕到,恭敬說道:
“此外,家丁、護院、馬伕、廚娘、婢女……這些都是大娘子從餘家調撥過來。”
紀淵接過那一摞房契、地契、賣身契,粗略掃了一眼,沒怎麼上心。
他也不是那種喜歡前呼後擁,受人服侍的富貴命。
搬新家,買宅子,無非圖一個片瓦遮身的立足之地。
繼續待在南門衚衕的破落院子,莫說住人,養馬都難。
紀淵隨意收起那些契紙,好像想起什麼,皺眉問道:
“對了,我原本家中有一隻魂魄瓶,搬家的時候可曾收好了?”
老管家思索片刻毫無印象,遲疑道:
“洛公子說要給百戶大人一份驚喜,喬遷的時候,只把牌位、神龕帶了過來,專門供奉在後院。
其餘……沒怎麼收拾。”
這是比較委婉的說法。
原本的紀淵,除了父母的牌位,
以及那身官袍和腰刀,哪裏還有其他值錢的東西?
說是家徒四壁,亦不爲過。
“可是這玩意兒?”
殺生僧忽然從大袖內摸出一物,輕聲道:
“你趕去萬年縣後,老衲就將它收了起來。”
紀淵心頭一驚,安老頭可是一隻鬼。
它跟殺生僧待了好幾天,該不會被度化了吧?
“我們已經用過午食,你不用忙活,更不必把一干人等叫過來。
叫人帶這位大師去廂房歇息,還有把呼雷豹伺候好,別委屈它了,這畜生脾氣大。”
紀淵簡單吩咐兩句,便直奔正房。
隨着年老管家穿廊過道,沿途可見曲水流觴,假山掩映。
抬眼望去,亭臺樓閣層層疊疊,給人一種庭院幽深的靜謐寧和。
看得出來,這座大宅子真心不便宜。
“大人,可要沐浴更衣?我讓丫鬟過來……”
年老管家推開正房,屋子裏面寬敞明亮。
幾人高的書櫃,雕刻蛟蟒的大案,如林一般的筆架,幾方大小不一的名貴硯臺,旁邊銅鶴嘴的香爐吐出煙雲。
一應擺設,無不顯出濃重的富貴氣,書香氣。
“退下吧,我有些乏了。”
紀淵沒要婢女服侍,自個兒解下腰帶。
除去繡春刀,脫掉白蟒飛魚服。
身着月白中衣,安穩坐在牀榻上,輕輕搖晃那隻魂魄瓶。
一股股濃郁陰氣倏然散發,化爲安善仁的形體。
“九爺!這日子沒法過了!”
安老頭縮在角落裏,扯開嗓子就乾嚎,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老和尚每晚都對着小老兒唸經、誦經,真個是鋼刀刮骨般的劇烈痛楚……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這幾天……你確實是受苦了。”
紀淵不由好笑,這安老頭乃陰魂之體。
殺生僧的氣血、佛息,天生剋制鬼物、詭類。
一人一鬼挨在一起,好比油鍋裏頭翻身洗澡,難熬得緊。
“但也不是沒有好處,我看你的陰魂形體,顯然比之前凝實許多,更少了幾分陰寒之意,比那頭扎紙人已經要強了。”
紀淵凝聚陰脈後,五感有極大提升。
方圓數十步內的蟲蠅振翅,皆能耳聞。
目光更是銳利,如箭也似。
幾乎有視小如大,虛室生白的奇異能力。
他掃過安善仁的陰魂,立刻覺察出其中變化。
此前如濃霧一團,風吹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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