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我還聽後廚說,最近丟了幾隻雞,許是有黃鼠狼藏在樓裏。
那藍百戶會不會?”
順子臉上透出幾分懼意。
“胡說八道!朝中有不少大人都喜好鮮美之物,只喫食物原味,這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邱長福板着臉呵斥道。
“你讓後廚的師傅弄些處理好的蝦、蟹,再送上去。”
順子唯唯諾諾,點頭離去。
“喜食生肉?丟了雞?”
邱長福望向第四層的房間,眼底閃過疑惑之色。
獅子樓一二樓用餐取食,聽曲聽書,
三樓隔作雅間,招待貴人。
四樓不對外開放,乃是留宿之用。
藍弘便在那裏,養傷歇息。
萬年縣大半的田地、鋪子,都歸餘家莊所有。
這座獅子樓自然也不例外。
面對藍大管家的侄子,邱長福哪裏敢得罪。
因此,這幾天好喫好喝,盡情伺候。
“希望是我多想了。”
邱長福搖頭道。
……
……
四樓。
廂房之中。
藍弘只着一件中衣,袒胸露腹,坐在桌前。
原本英氣凜然的年輕面孔,不知爲何變得慘白。
一隻拔毛的死雞放在桌上,內臟都被掏空。
藍弘滿嘴猩紅血漬,牙齒咀嚼骨頭,臉色冷淡道:
“那小廝話太多了,總是問東問西,等下把他處理掉。”
窗戶敞開,一條陰影飄蕩,藏在角落不動。
“殺人不好。別看這幾天,黑龍臺、三法司,包括兵部的動靜都小了。
其實是外鬆內緊,散佈魚餌,等着咱們上鉤。
大名府內,凡是任何命案,都會直接上報,追查仔細。”
陰影聲音細密如線,傳入藍弘耳中。
“最近要避避風頭。你躲藏於北鎮撫司,本就是一招妙棋,關鍵時候可派上大用場,千萬不能暴露。”
藍弘吐出一根帶着肉絲、血色的雞骨頭,慘白麪容顯得陰沉。
“沒轍,這具身子不成了,本以爲剛好藉着被紀九郎打傷,有機會去宋雲生那處私宅,把餘下一顆屍骨舍利拿到手。
誰想得到那小子不僅練得是橫練武功,走得還是佛門路數,
那一拳的勁力摻雜俣d驢的佛息,重創了肉身,難以恢復。”
陰影波動了一下,輕嘆道:
“難怪你控制不住慾望。死人還陽,本就是禁忌之術,一旦鼎爐有損,心神立刻受到影響。
說起來,天咦硬焕⑹钱斒榔娌牛鼓芟氲揭詿o劫教的解脫形骸之術,配合天神宗的移鼎大法,最後融合陰魂修持的軀殼法體,創出這一門《長生訣》!
只要鼎爐無損,欽天監當面,估計也看不出半點異樣!”
藍弘冷笑道:
“這都要感謝白重器馬踏江湖,伐山破廟!
早個三十年前,無劫教與天神宗勢同水火,見面都要以命相搏,
怎麼可能拿出各自的神功絕學,用於交流!
天咦由鷣肀阌幸浑p重瞳,可破萬法,如今坐上滅聖盟右護法之位,邪派魔教,旁門左道的功法任他挑選,自然如魚得水!”
陰影沉默下去,片刻後道:
“北衙百戶的位子來之不易,鼎爐受損之事,我會上報給‘魍’,他手裏有一株陰泉芝馬,可以彌補你的傷勢。”
藍弘用力撓了撓麪皮,抓下一塊血肉,搖頭道:
“儘快一些,這身子撐不了幾天,就要臭了、爛了。
還陽之術,縱然厲害,可以驅除陰煞死氣,讓我不懼日頭暴曬。
但沾不得佛門降魔之力、道門鎮邪之法,極爲容易損傷鼎爐。”
陰影在牆壁上晃動,不無惋惜道:
“攏共只煉了十三座鼎爐,三具最上乘的,五具中乘,五具下乘。
若能再多一些,交織成羅網,何愁大計不成。”
藍弘聲音嘶啞道:
“我這身子只是下乘貨色,邭夂茫爬纤{入了餘家莊,蟄伏個幾年,反而做大了,搭上孟長河的那條線。”
冷風從窗外吹來,燈火搖曳,陰影縮了一縮道:
“總之,你且再耐心等上幾天。
對了,那紀九郎學過佛門武功,他該不會看出什麼來吧?”
藍弘輕蔑笑道:
“區區通脈二境,懂得什麼?
換做我肉身尚在的時候,一根手指頭就按死他了。
放心,這人得罪涼國公楊洪,遲早要死。”
陰影聞言不再說話,攀附牆面,遊走蠕動。
馭風也似,飄然閃出窗戶。
“呵呵,長生訣?狗屁長生!
一味不死藥,死了十萬人,方纔成就!”
藍弘努力忍耐着那種奇癢無比的痛苦,省得把麪皮抓爛。
被長生訣練出來的鼎爐,一旦受損就會影響心神。
原本無知無覺的身子,逐漸會產生各種感受。
飢、渴、冷、熱、怒、憂……諸般難忍之處,全部襲來。
讓人如墜冥府煉獄。
“長生不死,分明纔是最大的折磨。”
藍弘兩眼通紅,咬緊牙關,試圖忘掉肉身腐壞帶來的五感刺激。
他恨不得撕爛全身,把自己生吞活剝,來消解這種苦痛。
一刻鐘過去,正當藍弘好受了些,忽然有人敲門,緊張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藍百戶,樓下有一位北鎮撫司的雲鷹緹騎,自稱是你的手足摯友,想要見你。”
第117章 九假一真,我全都要
“手足?摯友?”
藍弘衣袖揮動,捲起氣流收拾殘局。
狼藉的雞骨、血肉,統統都被桌布包裹,丟棄於牀下。
他在北鎮撫司從不與人過多交際,本色扮演眼高於頂的傲慢之人。
何來摯友?何來手足?
“不見!”
藍弘皺眉喝道。
“本大人吖Ο焸賮泶驍_,扒了你的皮!”
鼎爐受損之後,藍弘本尊心神受到影響。
變得易怒、易驚,時不時就生出暴戾殺心。
若非極力剋制,這座獅子樓內的食客都要被他屠個乾乾淨淨。
“還好我懂得收攝雜念,不爲其所控。
此法難以長久,再這樣下去,連自己的心神都會被污染。”
藍弘眯起眼睛,幾次飛快地吐納呼吸,慘白麪色倏然退去,變得精神飽滿。
渾身縈繞陰沉沉的陰煞死氣,也隨之消散一空。
仍舊是那個英武的北衙百戶!
“那人、那人說他姓紀……”
門外小廝嚇得結巴道。
“紀?紀淵?”
藍弘聽得一怔,眉毛一揚。
剛沉下去的殺心,復又騰地升起。
紀九郎他來做什麼?
北衙落了本大人的面子,還好意思自稱是我的手足摯友?
想耀武揚威?還是居心叵測?
一連串的疑惑閃過心頭,藍弘眸光忽閃,輕聲到:
“帶他過來。”
門外小廝應了一聲,匆匆下樓去了。
不過片刻,紀淵便推門而入,大馬金刀坐在外廳的椅子上。
他眉宇沉靜一言不發,眸光冷厲直勾勾望向那身赤色飛魚服。
兩人隔着一道珠簾,互相對視。
屋內寂默,針聲落地可聞,顯得古怪無比。
藍弘被盯着有些發瘮,不明所以,開口問道:
“紀九郎,你到獅子樓來尋……”
卻不料被紀淵直接打斷:
“藍百戶,你事已經發了,可想好退路?”
什麼事?
什麼退路?
這人得了失心瘋不成?
藍弘感覺莫名其妙,腦袋接連蹦出三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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