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世界,我能修改命數 第114章

作者:白特慢啊

花廳內,坐着三人。

上首是孟長河,眉宇之間陰鷙如火,掩蓋不住的肅殺之氣。

下方還有兩位,一者身穿青色綢緞長衫,身量頗高,兩頰瘦削,長相平庸,唯有那雙眼睛灰暗不明。

乍看之下,沒有什麼神采,卻隱約透出幾分魔性。

一者北鎮撫司的百戶打扮,赤色飛魚服,腰挎繡春刀。

年紀不大,大概二十四五許,兩道濃眉若刀裁,顯出一種鋒芒畢露的銳利意味。

“孟千戶,這樁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綢緞長衫的中年男子搖頭道。

“銀鉤坊那幾個討債厲害的狠辣潑皮,如今都在收押在大牢裏。

個個被判了一個流放充軍,就算使再多銀子也沒轍,撈不出來。

況且,林家大娘子已經把肉鋪、田產紛紛變現,押給通寶錢莊,換來的幾萬兩雪花銀皆捐給懸空寺。

你我手段再高,難道敢去那幫禿驢手裏頭搶錢麼?”

孟長河神色陰鬱,身子微微前傾,咬牙道:

“那楊休當真是個廢物!背靠涼國公府這麼一棵大樹,竟然能在一個泥腿子身上栽倒,沒了性命!

紀淵、紀九郎,這人命怎麼會如此之硬?

幾次該死的局,偏偏就是活得下來!

他爲何不能去死一死!?”

說到最後,孟長河眼中怒火噴薄欲出,恨不得當場殺人泄憤。

“孟千戶息怒,姓紀的那小子,興許真有幾分際遇。

我以前在西山府、北河府做生意的時候,聽過也見過不少出身不好,寒門貧戶家的子弟,

少時名聲不顯,到了後面一朝得勢,便就嶄露頭角,一飛沖天。”

中年男子眸光波動,似暗流湧現。

“但一時的叩篮茫悴坏檬颤N,終是難以長久。

孟千戶若真想捏死他,只在翻掌之間罷了。”

孟長河眉毛一挑,陰鷙氣焰更爲濃厚,望向話裏有話的中年男子,沉聲問道:

“藍大管家想到什麼妙計?不妨直說。”

第109章 烈火烹油,四神名諱,一筆生意

“妙計談不上。”

這位萬年縣餘家莊的大管家語氣平淡,眼底暗流洶湧。

“孟千戶不去動紀淵,無非是懾於欽天監與東宮,怕惹上大禍。

但藍某人卻覺得紀九郎是在扯大旗作虎皮,底氣虛得很。”

孟長河眯起眼睛,屈指敲打桌面,發出“篤篤”聲音:

“爲何這麼說?那天夜裏,本大人親眼見到欽天監來人,指名道姓要尋紀淵,

還有收了好處的祕書郎晉蘭舟忽然轉變態度,最後把放進口袋的銀子吐了出來。

之後,東宮的年輕宦官親自登門,當醒悦魇翘拥钕抡僖娂o淵。

這一樁樁、一件件,難道都是假的?”

他這人向來睚眥必報,若非紀九郎背後兩座靠山,委實太過駭人。

豈能容對方活到現在!

“孟千戶這叫一葉障目。”

藍大管家坐在下方,笑意吟吟。

“須知殺人未必要自己動手。”

孟長河眉毛一挑,似是頗爲不耐,冷聲道:

“你若打聽到了什麼消息,直說便是,何必再兜圈子!”

他最膩煩這些說話藏一半、打啞謎的窮酸,心中頓時生出怒意。

周身內氣彎曲如九珠,滾走似春雷,衝出十萬八千毛孔。

霎時,換血六次的磅礴氣息,化爲一座充塞內外的巨大烘爐。

狠狠地鎮壓下來!

咚!

無聲巨響!

藍大管家臉色一變,嘴角笑容凝固。

彷彿沉重山巒傾倒崩塌,使他肩膀陡然一沉。

“嘭”的一下,身下的座椅轟然破碎。

藍大管家反應夠快,勉強提起一口內氣,穩住心神。

衣袍鼓盪,發出噼啪之聲,消磨孟長河的駭人氣勢。

這纔沒有當場出醜,保住幾分顏面。

“千戶大人息怒!”

藍大管家輕輕哼了一聲,似是感到難堪,道:

“在下只是賣個關子,你又何必心急。”

孟長河大馬金刀坐在上首,仍舊是那般跋扈的勢態,面無表情道:

“本大人喜歡直來直去,有話就說,別藏着掖着。”

藍大管家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躬身道:

“千戶大人應該也知道,餘家莊的染坊、布行生意向來做得好,

不僅在天京有口皆碑,甚至會販去外地。

大名府五州七郡,皆有商隊、商行與之合作。

大約是前天,我偶然打聽到涼國公府的一名管事,直奔天京而來,爲的正是楊休之死。”

孟長河眸光微亮,右掌猛然按在扶手上,若有所思道:

“原來你說的是這個?涼國公確實有不懼欽天監、不怕東宮的底氣。

倘若……願意出手,這一次,紀淵那個遼東泥腿子怎麼也該死了!”

那位國公爺不止從龍有功,還是聖人的結拜兄弟,跟太子又有姻親關係。

加上其人戰功卓著,軍陣無雙。

每每身先士卒,攻城拔寨,一日之下連下數城,不折不扣的大將之才。

魏國公、衡國公身隕、壽盡之後,根本無人能與之相比。

更關鍵的,是對方曾經執掌三衛,數十萬兵馬。

諸多將種出於門下,堪稱勳貴之首。

連躋身五軍都督府的譚文鷹見到了,都要尊稱一聲“老大人”。

“涼國公地位尊貴,親自殺一個無甚背景的泥腿子,未免掉價。”

藍大管家搖頭道。

“依我之見,更多是讓那名管事自行處置。

爲保萬無一失,千戶大人何不從旁協助,順勢還能搭上涼國公府的這條線。”

孟長河沉吟不語,他何嘗不知道抱大腿乃是升遷的最快辦法。

有靠山、有貴人,足以省去二十年的鑽營之心、攀爬之苦。

可其中存在忌諱。

黑龍臺不允許結黨營私,依附權貴。

這是應督主早就定下的規矩。

“千戶大人莫非是擔心落人口實,被抓到把柄,惹得敖指揮使不喜?”

藍大管家好似看透孟長河的心思,出聲問道。

“黑龍臺只聽聖人詔令,也只對聖人效忠。”

孟長河聲音平淡,心中卻有些猶豫。

若他能坐上指揮使寶座,執掌北衙。

那些壓在自己頭上的該死之人,就不敢吭聲半句!

丟掉的尊嚴,飽受的羞辱,也能討還!

“千戶大人,請恕在下冒昧說一句膽大包天的僭越之言……聖人已經不臨朝二十年了。

朝堂之上都說閉關,衝擊神通之境。

但你我都是習武之人,都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武道越往上走,路越崎嶇,一個不慎,摔死……也有可能。”

藍大管家眯起眼睛,笑容古怪道:

“生死關,一坐就是二十年。

聖人他,當真還活着麼?”

孟長河聽得心神一震,彷如耳邊響起炸雷,直勾勾盯住富商派頭的藍大管家。

過了半晌,方纔沉聲道:

“藍老二!你是真個不怕死?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敢說!

看在過往的情分上,今夜我只當你沒來過!”

他剛纔幾乎動了殺心,想要一掌拍死藍大管家。

妄議聖人生死,倘若傳出去半點,自己身家性命難保。

“千戶大人過於緊張了。景朝從不因言獲罪,這正是聖人定下的法度。”

藍大管家心中輕嘆,轉而繼續說道:

“在下的意思很簡單,聖人二十年不出關,還可以等,但再長一些呢?

三十年?五十年?

太子熬得住麼?底下那幾位王爺又等得了嗎?

景朝看似烈火烹油,實則一點就炸,

大名府之外魑魅魍魎橫生,陰魂詭物遍地。

關外的江湖餘孽,九邊的妖魔,供奉四神的化外之民……

如今的天下太平,其實只是一個被蓋住的鐵鍋,底下的火越燒越旺,遲早要把蓋子頂開!

到時候,說不得整個竈都要翻了!”

孟長河眸光收縮,五指捏合握拳,竭力按捺殺機,抬頭問道:

“你究竟是誰?萬年縣餘家莊的管家,怎麼會有這樣的見識?連四神都知道!”

化外之民供奉邪神。

這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但能準確說出“四神”二字,絕非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