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但這件事的謎底已經擺在謎面上了,這種演技也不可能再騙到他,對方如此賣力,估計是不想留下話語的把柄。
他說道:“我沒有碰過稅金,你要我退回自己斬墟的佣金,這不可能,這都是我們斬墟人員用生命去換回來的錢,只有進,沒有出!”
“這是命令!”陳庸怒道。
“你讓局長親自來跟我說,我只聽局長的。”許深冷冷地道。
“你是想造反嗎?!”陳庸大怒,道:“論職級,即便你現在已經是大隊長,也頂多跟我平起平坐,何況你還不是!”
“如果我不退錢,你報警抓我麼?”
許深平靜地看着他,臉上露出淡淡的譏諷:“讓我入獄?坐牢?呵呵,求之不得,那對我來說是退休後的幸福生活。”
說完,他摔門而出,直接離開。
“豈有此理!!”
陳庸看到砰地關上的房門,氣得將手裏的茶杯都狠狠摔在了窗戶上,本以爲是隨便拿捏的小事,結果這新人居然是個刺頭!
連他都敢頂撞,真以爲有局長厚愛,就能爲所欲爲嗎?!
他氣得用力踹了兩把座椅,忽然通訊響起,他打開一看,怒氣略微收斂了幾分:“喂。”
“陳哥,那事辦得怎麼樣了?”一個輕笑聲傳來,帶着幾分恭維。
陳庸冷哼道:“那小子剛從我辦公室摔門而出,不肯妥協,我已經盡力了。”
“那小子脾氣這麼大?”黃浩有些意外,旋即說道:“辛苦陳哥了,我就說這小子無法無天,連陳哥都敢頂撞,要是我還有辦法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少來,不要給我拱火。”
陳庸識破對方的伎倆,冷哼一聲,道:“這些斬墟人員衝在一線,視錢如命,這錢你是別想拿回了,對你來說也不多,賣點那玩意兒馬上就賺回來了,此事就作罷,你要想討回錢,我這邊替他墊付給你。”
“那哪能要陳哥的錢啊,我就是氣不過罷了,被人當肥羊宰是頭一次,從來只有我宰別人,哪有別人宰我的啊。”黃浩連忙賠笑道,笑嘻嘻地顯得極其隨和。
陳庸心頭冷笑,別看這黃浩一口一個“哥”的叫得恭維,但絕不是善茬,有個好姐夫,誰都敬三分。
“總之這事我已經替你辦了,對方是局裏要栽培的潛力股,也是局長眼裏的紅人,爲了你我可是得罪了他。”陳庸說道。
黃浩笑道:“明白明白,陳哥的事我會跟我姐夫說的,保準辦妥。”
“那就行,不過你放心,既然這小子我得罪了,也不會讓他好過,畢竟情報部那邊,我還是認識些人的……”陳庸冷哼道。
“不愧是我陳哥,厲害厲害。”
……
……
許深剛出這位陳科長的辦公室,要離開墟祕局,就在樓道里撞到李美娜。
“你怎麼在這?”
李美娜有些意外,旋即笑道:“正好我要去找你,你來得正好,局長找你。”
“嗯?”
許深一怔,想到剛剛的事,臉色不禁有些難看,難道這麼快都傳到局長那裏?
還是說,局長也要讓他退錢?
他臉色陰沉,沒有說話。
李美娜看到許深的表情變化,她心思細膩,問道:“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話說,你來這裏做什麼?”
“陳科長剛找我有事,叫我過來的。”許深說道。
“老陳?是陳庸麼?”李美娜訝異。
“嗯。”許深留意過對方桌上的名片。
“他一個負責內勤的,找你什麼事?”李美娜看向許深:“方便說麼?”
“負責內勤,權利很大麼?”許深問道。
李美娜有些驚訝,聽這話顯然是在老陳那受挫了,道:“還好吧,局裏各個部門各司其職,老陳在局裏還是有些地位的,畢竟咱們局裏每年能多拿到不少淨墟劑跟斬墟佩劍,都有老陳的功勞,他在內城有人脈。”
人脈……
許深心中默唸,旋即又問了個很傻的問題:“人脈很重要麼?”
“當然重要了。”李美娜笑道。
“那是實力重要,還是人脈重要?”許深再次問道。
李美娜笑容略微收斂,思索了下,道:“人脈吧。”
“人脈麼……”
很快,二人來到了局長辦公室。
李美娜敲了敲門,裏面傳來柳積川的聲音:“進來。”
“局長,許深來了。”李美娜推門進入,旋即輕輕關上門。
“這麼快?”柳積川正在燒水,不禁打趣道:“你辦事越來越快了。”
“是邭夂茫瑒偤门龅剿駝t我就算是飛過去也沒這麼快啊。”李美娜笑着回應,旋即來到一旁,嫺熟地從某個櫃子裏取出茶葉。
“你要喝咖啡還是茶?”
“白水。”
“……哈哈。”
柳積川被逗樂,對李美娜揮揮手,後者便只拿了茶葉過來。
“怎麼,看你心情不好?”柳積川笑笑,雖然許深表情平靜,但眼底的一絲陰鬱卻沒有掩藏住。
“剛老陳找他,好像有點事。”李美娜在一旁泡茶說道。
“哦?”
柳積川眼眸微動:“他找你能有什麼事,方便跟我說說麼?”
許深見他好像不知情,看來找自己是另有別的事,他也沒隱瞞,當即將剛剛的事說了一遍,也沒有隱瞞自己額外收取50萬佣金的事,藉此他順帶也想看看自己在這位局長心裏的分量。
而且,他沒覺得這件事自己理虧,多賺30萬也是應該的。
畢竟保護費本來就是每個月支付,先前退出,如今遇到墟臨時抱佛腳,要是他還按照常規收費的話,那人人效仿,誰還會每個月交保護費?
等出問題再找唄。
“這麼說,你多收人家30萬,人家氣不過來報復你,投訴到老陳這邊。”
柳積川聽明白了,不禁笑了笑:“這件事就是你做的不對了。”
許深愣了愣,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兒:“局長也覺得我收得太多麼,但我們斬墟人員賺錢真的很難……”
“你想多了。”
柳積川立刻擺手打斷許深,他失笑道:“你啊,還是沒經驗,眼界太湥@種事怎麼也要100萬起步吧,你還怕別人沒錢支付嗎?
“……?”
許深疑惑地看着他。
“命要緊還是錢要緊?”柳積川笑吟吟地道:“局裏不是給你們配了一個文職部的助手麼,這種話不需要你親自出面說,讓助手轉達就行,要是真出事了,也能推給助手不是?說他私自行動就完了。”
“這就是給你們的一道保險槓,可惜你們大多數人都不會用。”
“要我說,這件事怎麼也得百萬起步,另外保護費合約翻倍,不籤不去,每個月按時準點打錢,少一分都不行……”
“咳咳!”旁邊李美娜用手握拳抵住嘴,發出咳嗽聲,似乎身體不太好。
許深有些愣住,這……
柳積川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道:“你可知道泰康醫院每個月的營業額是多少?”
許深搖頭。
柳積川豎起兩根手指。
“20萬?”
“加個零。”柳積川笑着道:“這還算正常收入,偶爾還會有大筆的外快,如果墟作亂的範圍擴大,肯定要閉院修整,這損失的可是一大筆錢!而且,墟萬一將他的那些老顧客直接搞死了,這損失更大!”
“半死不活纔有錢賺,死了哪來的錢?”
“兩百萬……”
許深呆住。
這有點超出他的理解跟想象。
這麼說,一個月就一套豪宅?
“你要知道一點,對任何人而言,命都是最重要的!”
柳積川笑着道:“無論是權貴、富豪,誰不愛惜命?別看他們平日裏趾高氣昂,真要丟掉小命時,比誰都卑微低賤,所以只要拿捏住別人的命脈,錢都是小事。”
“咳!”李美娜捂住胸口,好像發病了。
許深怔住,感覺腦海中嗡鳴,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破殼開竅。
“這件事其實處理起來很簡單,只是你想複雜了,也搞複雜了。”柳積川笑了笑,道:“對方身爲普通人,敢來找你出氣,肯定是有不少人脈來路,能讓稅金局那邊作假,能聯絡到老陳,都是人家的底氣。”
“但……普通人終究是普通人。”
“他們不懂激怒一個掌握超凡力量的人,是怎樣的災難。”
“他們對待你們,就像那些富人對待保鏢和巡查廳衛兵的態度,你手裏持槍,能一槍射殺他,那又如何?你見哪個權貴會在自己保鏢面前點頭哈腰?”
“該訓斥照樣訓斥!”
“爲什麼?”
“難道不怕保鏢憤怒一槍崩了你?”
柳積川靠在椅子上,手裏轉弄着雪茄,道:“你可能會以爲,他們知道保鏢守法、是良民、觸犯律法會死,所以不敢開槍,纔會有恃無恐……但其實不然。”
他將雪茄的一端在桌上輕輕敲打,“僅僅是因爲,他們從來不認爲自己飼養的狗,會反咬主人。”
“因爲,壓根就沒有過這個念頭!”
李美娜保持靜默,沒再咳嗽,似乎病情穩住了。
又或許知道,發病也沒人理會,還不如自愈。
辦公室裏很安靜,許深久久不語,柳積川的話如一柄鋒利的劍,將他心中的迷霧斬開,推翻了他許多的想法。
“這就是最傲慢的地方,也是無法改變的地方,即便站在死亡面前,都無法改變!”
柳積川輕聲說道。
許深說道:“我們不是正統部門麼?”
“是正統部門,但正統部門也要喫飯,也要喝水。”柳積川端着茶杯便輕輕喝了一口,道:“許多權貴都是這樣,敢指着巡查廳那羣飯桶的鼻子罵,爲什麼?因爲他們覺得自己交納的稅金,就是養這羣閒人。”
“包括咱們斬墟,作戰服跟平日喫喝,都認爲是用他們的稅金在供養,但事實上……倒也確實沒錯。”
說到這,他笑了笑。
許深有些無言。
柳積川接着道:“但你別覺得拿人手軟,喫人嘴短,就算是他們供養,咱們斬墟保衛秩序,也足以對得起這份錢,何況,你見過哪個喫飯的會惦記着廚子?哪個喫大米的會惦記着種米人?要記住,給錢的不是爹,花錢的纔是!”
李美娜看了柳積川一眼,眼神多少帶有幾分哀怨。
許深默默點頭,表示聽明白了。
柳積川對李美娜說道:“去撥一下稅金局的電話。”
李美娜頓時明白他的想法,只能照辦,很快打通,柳積川拿起便笑着道:“老鄭啊,有點事要麻煩你幫下忙了。”
“嗯,就是巖羅街區稅金的事,沒錯,牽扯到我局裏一位大隊長候選人,嗯嗯,聽說那塊地方稅金有問題,不知道究竟是稅金的問題,還是負責這塊稅金的人有問題,老鄭幫我好好查下,是稅金的問題就解決稅金的問題,要是人的問題,就交給老鄭了。”
“明白明白。”
很快,通訊掛斷。
柳積川對許深道:“稅金那邊的事幫你解決了,裏面給你作假的人也跑不掉。”
許深有些無言,對他來說是一件麻煩且複雜的事,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投放墟,但眼下卻被一個通訊輕鬆搞定。
“老陳的事,你不必在意,這老陳在局裏平時對我都敢橫兩句,仗着自己在內城認識人,能給咱們局裏多領到一些物資,有點臭毛病也正常。”柳積川笑着說道。
許深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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