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在墟界中,他的聽覺沒有被現實中的牆壁阻隔。
許深發現自己不但眼睛能看到深層墟,聽覺也是如此。
“到了就行,錢的事回頭再說,不必擔心,我不會有事……”
中年人掛掉了通訊。
許深聽出另一端是那黃浩的聲音,口氣明顯沒有跟他當面交談時那麼客氣,一口一個那小子,對錢的事更是明顯不滿。
許深微微挑眉,他打開裝屍袋,將屍體斬斷下一部分手腳,丟在了這辦公室外面,掛在那黑色鋼筋上。
雖然時間長了,屍體會逐漸分解消散,但實則是分解後沉沒到更深層墟界。
墟的屍體也會吸引來自己的同類。
這也是墟的屍體大多會回收的緣故,除了用來製作淨墟劑外,也是爲了避免二次成災。
他收錢斬墟,但拋不拋屍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剩下就看對方的邭狻�
有問題,纔會有求助。
沒問題,那就創造問題。
許深將剩下的裝好,轉身而去,退回到現實某處,關閉了破墟裝置,隨後找到張麗瑤的車輛,讓他送自己返回。
“解決了?”
張麗瑤有些喫驚,第一次陪許深出差,但這效率有點太快了。
“找的有點久。”許深說道:“確實是D級的,已經解決了,什麼時候打錢過來?”
看到鼓鼓囊囊的裝屍袋,儘管封閉性極強,但也許是心理作用,張麗瑤還是聞到陣陣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她微微屏息,道:“我馬上就通知他們。”
許深沒再多說。
等回到住所時,張麗瑤收到消息,錢已經到賬。
她當即將事情跟許深說了,二人一同前去取錢。
許深順帶建了一張自己的存摺,總是用現金也麻煩。
很快,他賬面上多了50萬盧卡幣。
對霧民來說,這是一輩子省喫儉用都無法賺到的錢。
當天晚上,許深再次收到宴席邀請。
還是上次那波人,但少了好幾位,其中的領頭羊黃浩不在,以黃浩爲首的一波人也都悉數沒來。
這次組織的人是一個叫薛淑蘭的中年女人,看上去40不到,風韻猶存,身材豐滿。
她的場面話絲毫不遜色黃浩,表現的態度極爲真眨仁菭懮洗蔚氖虑榈狼福S後便表示,希望能再次加入保護名單中。
許深已經不喫這套,只是報出自己的價碼。
連本帶利,他都要討回來。
此外往後每個月的保護費,都是原先的雙倍。
對此,原先和氣的飯局頓時變得有些僵硬,雖然他們料到許深會討要先前解約後的補償錢,但沒想到會將保護費翻倍。
這一口咬的太狠,有些人覺得無法接受。
薛淑蘭也感到爲難,但沒有立刻拒絕,而是跟腥耸沽搜凵蠹蚁嗉s出去“透透氣”,“上洗手間”,隨後在另一處包廂裏坐下,商討此事。
最終,包廂裏的聲音逐漸激烈。
許深跟張麗瑤坐在空蕩的包廂裏,張麗瑤知道其他人多半去商討了,見許深老神在在,絲毫沒有洞察的模樣,反倒在悠閒喫着飯菜,不禁有些無奈。
“高出20%他們可能會答應,但多一倍的話,這實在有點高了……”張麗瑤委婉地說道。
如今徐烽死了,意味着她搭的這條線也斷了,她同樣沒收入。
畢竟,徐烽死了,誰還會把她當回事?
許深沒理會,而是埋頭喫菜。
這麼多好喫的,這些人卻視而不見,真的是奢侈啊。
很快,腥岁懤m回來。
等都入座後,有人試圖再跟許深商議,讓他鬆鬆口,但許深頭也沒抬,一口價沒得商量。
看到當時初次見面極好說話的稚嫩少年,轉眼變得油鹽不進,這些人也有些無奈,最終陸續有人起身告辭,選擇放棄。
轉眼十二三人,就只剩四五個還在。
利益團伙最終也因利益而分散。
薛淑蘭跟剩下四人答應了,但有要求,是希望許深在墟事件發生後,能務必在第一時間趕到,不得超過24小時。
許深答應會第一時間趕到,但對具體限制的24小時卻否決了。
幾人軟磨硬泡,各種訴苦,許深都沒理會,只是悶頭喫菜。
最終腥酥荒芡瞬剑霞s敲定。
等宴席散去,許深坐張麗瑤的車返回,讓她去打聽一下,這些人爲什麼急於求他的保護。
張麗瑤感到有些爲難,但看到許深冷淡的臉色,意識到這少年不像剛來時那麼好糊弄,當初看走眼了,這少年絕對是腹黑的那種,甚至有種比當初的徐烽還難搞的感覺。
她微微低頭,目光掠過自己傲人的身材,眼中光芒閃動,也許要再次動些手段才能拿捏了。
次日。
張麗瑤找到許深,打聽到那些簽約的人爲什麼如此急於尋求保護,他們有的產業剛簽訂了大單,正在加緊趕工,有的接了大項目,正要施工,都是在關鍵時期。
如果被墟的出現破壞了,那損失的就不是簡單的保護費了。
甚至會鉅額賠償!
許深一聽便明白,原來是自己要價低了。
同時也明白一個道理,當別人有需求的話,無論你開價多高,都會有人答應。
沒有需求?
那就創造。
僅薛淑蘭等五人的保護費,每個月許深已經能拿到八萬了!
“原來混亂比秩序更能養人……”
許深明悟到許多。
所見所聞都讓他飛快成長。
第二天。
局裏有人傳呼,許深被叫到局裏。
“陳科長?”
許深被叫到這位素未置娴目崎L辦公室裏,有些疑惑,對方爲什麼會找到自己。
“我負責黑光區各處的管轄地。”陳科長是一個50左右的中年人,看到許深便開門見山地道:“聽說你的管轄地出了些事情,你可知道?”
許深微怔,頓時想到許多,道:“什麼事,沒聽說過。”
“那就是你失職了!”
陳庸臉色沉了下來,道:“局裏很好看你,以你的檔案,未來有提拔成大隊長的機會,但管轄地跟斬墟是兩回事,這也是對你的鍛鍊!”
“稅金局那邊打電話過來投訴,說你亂收稅金,還縱容墟獸破壞,可有此事?”
“嗯?”
許深頓時明白過來,他挑眉道:“我跟稅金局那邊不熟,我也沒有收過稅金,我收的都是從稅金里扣除的屬於我的那部分保護費。”
“這點你跟我說沒用,也說不清,而且在你的管轄地內,還有不少人投訴你身爲管理者,卻不作爲。”
陳庸擺手道:“今天找你來,不是爲別的,就是希望提醒你,對管轄地要上心,不要胡搞八搞,另外你額外收的那些錢,最好退回去,這件事也就當作罷。”
“哦?”許深挑眉。
第一百零六章 意識初醒
“要是我不退回呢?”
許深看着這位陳科長。
“你什麼意思?”
陳庸臉色微變,旋即冷哼道:“這麼說,你承認自己亂收稅金?我們墟祕局是正當部門,是守法部門,我們負責維護秩序,而不是破壞秩序!”
呵……許深心中冷笑。
經歷這麼多事,他已經不是當初剛開眼時仍然愚昧稚嫩的霧民。
維護秩序?
若是真有公正秩序,就不會有人投訴到這裏。
隨便一個普通人投訴,就能讓他過來聽教受訓,這本身就是荒唐。
“你說有人投訴,是誰?請把他們的名字身份都列舉出來。”
許深說道:“還有稅金局的電話,以及說我亂收稅金的證據,可有?”
“當然有,不然我豈會冤枉你?”陳庸怒道:“你覺得我是在故意針對你嗎?”
“我只想親眼看看,也許陳科長也是被人矇騙了呢!”許深冷笑道:“奸詐狡猾的人多,陳科長未必都識別得過來。”
“要是我拿出證據了呢,你怎麼說?”陳庸微微眯眼,道:“我現在讓你退錢回去,還是給你留了些顏面,畢竟你是局裏要栽培的大隊長,你可知道伸手到稅金上,是多大的罪?就算你是局裏的正職人員,也會受到嚴厲處罰!”
“等有證據再說。”許深冷聲道。
“行,我現在就讓稅金局那邊傳過來,你這段時間亂收稅金的證據!”
陳庸說完便撥打了通訊,當着許深的面沒有避諱,只提了簡單幾個詞,那邊說了稍等,表示很快會傳過來。
“既然你要看,那就給你看。”掛掉通訊,陳庸轉身冷哼道。
許深臉色微冷,看對方這篤定的模樣,不像是故意訛詐,那隻能說明,這所謂的證據是虛假的。
即便他收的50萬,也不算是稅金,而是單獨支付的斬墟佣金。
但這從稅金局那邊傳過來的證據,即便是假的,那也是真的!
許深感受到這背後的能量,本以爲收了佣金,就當事情翻篇,沒想到他原諒了對方,對方卻反咬的更厲害。
通過此事,許深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對付人跟對付墟一樣,都要徹底打死纔行!
心軟是對自己的殘忍!
“投訴的那些人名單呢?”許深再次問道,雖然他心中已經有答案。
“哼。”陳庸顯然早有準備,隨手從桌上拿出一份列表。
許深一看,全都是陌生名字,並沒有看到他熟悉的名稱。
而且看這些人的單位,都是正經工作。
但他們工作的那些地方,根本沒有墟出現。
在他管轄期間,除了他自己投放的一隻,就是剛斬殺的那隻,這兩隻墟的破壞地點,都不在這些投訴的人生活範圍。
“有意思……”許深將紙揉碎,感覺學到了。
“你需要去走訪嗎,還覺得有人冤枉你嗎,都是實名投訴!”陳庸冷笑道。
許深凝視着他,道:“陳科長又收了多少好處呢?我有點想不明白,50萬佣金而已,就算請別人斬墟也要20萬吧,我也就多賺了30萬而已,現在爲了讓我吐出這30萬,動用了這麼多關係,需要花多少錢?”
陳庸臉色微變,道:“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收了人好處?”
“難道不是?”許深平靜地看着他,“沒有再演的必要吧,當被戳穿了還演,我都做不出來。”
“笑話!”
陳庸氣得冷笑起來:“真當人人都跟你一樣,喜歡搞那些歪門邪道?我們是守法部門,絕不可能有人貪污受賄!我找你來,是爲了替民猩鞆堈x,你自己身處在黑暗中,卻以爲正義的光芒也是黑色的,我覺得你應該馬上做一下精神測驗了,簡直扭曲!”
許深盯着他片刻,不得不說,對方氣怒的模樣,還真有幾分正義凜然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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