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行 第422章

作者:古羲

二人靜靜站在一旁,許深繞着窗戶走到對面,看到南凝翻看的書籍叫《律法存在的必要性》。

沒多久,南凝看得眉頭皺起,將書合上了。

“太武斷了。”

南凝對書裏的內容做出評價,搖了搖頭,書裏推崇律法高於一切,高於禮節和道德,儘管南凝也推崇律法,但對裏面某些論點並不認同。

她依稀還記得底城那個青年跟她說過的一些話,包括她見到的一些事。

“多數人不懂法,卻有情。”

“少數人懂法,卻毫無情。”

南凝起身,準備去書架上換一本,這時,許深跟燕尾服老者現身,降臨在了她面前。

“啊!”

南凝被忽然出現的二人嚇得一跳,險些撞到許深身上,等看清許深的模樣時,她頓時愣住,旋即有些錯愕地睜大眼眸,道:“是你?”

許深笑了笑,道:“好久不見。”

南凝愣了愣,驚喜地道:“你怎麼會在這,鴻管家,是你將他帶來的嗎?”

燕尾服老者只是笑笑,但內心卻是苦澀。

“居然還記得我,幾年不見,你的律法學得咋樣了。”許深笑笑。

“這話我說纔對,你居然記得我……”南凝說到這,忽然想到什麼,連忙道:“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你儘管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許久未聯繫的朋友忽然找到自己,多半是來求助的麼……許深笑了笑,儘管是誤解,但對南凝的反應還是感到心頭一暖,換做旁人猜到這種,也會避之不及。

“沒什麼,就是順道來看看你。”許深說道。

南凝搖頭道:“你別不好意思,當初我連祕術都送給你了,有什麼困難你儘管說,你別小瞧我,我雖然不是斬墟者,但我能讓鴻管家幫忙,他可是很厲害的。”

燕尾服老者汗顏,在許深面前他可不敢稱厲害。

“真沒什麼事,就是純粹來看看你,倒是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許深說道。

南凝狐疑地看着許深:“你真沒遇到困難?”

“小姐,許先生今時不同往日了。”燕尾服老者連忙說道。

南凝見鴻管家都這麼說,也只能相信了,對許深道:“說起來我打算半年後再去一趟你那裏,我已經將新版律法編寫好了,是專門爲霧民編寫的,維護他們的權益,不過要跟那裏的城主商談纔行,就不知道對方肯不肯用……”

“肯定願意的,我跟那裏的城主熟,到時你只管去就行。”許深笑道。

南凝驚訝地道:“真的?”

得到許深肯定的點頭,南凝這才發覺許深似乎真的變了,看上去比以前更沉穩,內斂,有種特別的威嚴感,恍惚間似乎在面對家主。

她搖了搖頭,對許深道:“那就一言爲定了,說話要算數,拉鉤。”

許深笑了笑,伸手跟她拉鉤:“肯定算數。”

燕尾服老者滿心遺憾,沒想到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小姐只是提出這樣一個無謂的請求,浪費了機會。

但他在一旁又不敢出聲提醒,免得惹許深不快。

許深陪南凝又聊了一會兒,旋即便藉口有事,跟她道別了。

燕尾服老者親自相送,許深吩咐對方,讓他去一趟內城的裁決所,將南凝任命爲大神官。

大神官有參與編寫各城律法的資格,南凝的老師便是大神官,而南凝雖然有背景,但家族並沒有爲此事過度的利用特權,因此以南凝的資歷,走最快的捷徑通道,也還需要混兩年資歷。

而許深可不管這些,直接讓她空降。

燕尾服老者得到許深的吩咐,只是暗歎一聲,許深沒有跟南凝透露身份,二人的交情比較純粹,這讓虞家無法連帶受惠,能保住不被滅族,估計已經是大幸了。

離開虞家,許深在路邊找了輛車,開往雲中城。

途徑一座座城區,忽然,許深看到一座標誌性的建築,頓時心頭一動,忽然想到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做。

很快,許深半途下車,徑直來到了月光教的總教。

月光教的背後是神主,有君主做靠山,月光教是內城第一宗教,其他小教只能小打小鬧,稍微勢力過大,就會被侵吞打掉。

許深先前來月光教要人,被對方攔住,如今就不同先前了。

此刻是臨近黃昏時分,暖色的光芒透過霧氣,讓內城的建築朦朧上橘黃色的光澤。

教堂內,低低切切的誦唸聲傳來。

許深行走在第四墟界中,徑直穿過教廷的建築,來到了大教堂的上方。

在這裏,許深看到了教堂的全景,底層大廳是普通的信徒,二樓是教廷的在職人員,搬呓痰鋾�有的在拱門角落,跟修女湊在一起神態曖昧。

在教堂的下面,則是一處昏暗的地下刑房。

許深的眼眸微微眯了下,目光落在教堂最高層,那裏有兩位君王注意到他,正趕赴過來。

“來者……君主?”

二人看清許深的模樣時,頓時一愣,旋即悚然大驚,連忙行禮。

第四百零九章 詭異天使

許深望着二人臉上斥怒轉爲驚慌的反應,心情毫無波動,如今早已時非往昔,零主已死,這浩大內城,乃至是議會,都是他說了算。

不知不覺間,已經爬到至高了。

但登頂的風景,卻沒有讓許深覺得多麼眼前一亮。

僅僅是沒有再顧忌的人了。

但心底卻有其他顧慮的存在,比如腐爛洞窟下面的神,何時會爬出來,墟海里埋葬的神,會不會從墟海出來……

思緒收回,許深對二人道:“你們教皇呢,讓他來見我。”

二人對視一眼,心頭忐忑,不知道許深來這的目的。

他們教會背後的神主就是被許深擊敗,並且擊殺。

如今雲中城一戰,他們早已知悉了結果,許深跟原主活着走出,自然就意味着零主失敗了,至於零主是死是活已經毫無意義。

“教皇他喜歡獨處,經常一個人不知遊歷去哪,我們很難通報。”

很快,其中一位君王小心翼翼回覆。

許深淡漠道:“半時辰內,教皇沒出現在我面前,你們就會從世上消失。”

他的語氣淡漠,似乎只是在訴說一件普通的事,說完就自顧來到教會的頂層,一間裝飾古樸而有濃重教廷氣息的房間中坐下。

兩位君王瞳孔收縮,許深的話讓他們汗毛直豎,沒人會懷疑許深這話的真實性。

“我,我們馬上去找。”

兩位君王連忙道。

許深揮揮手,沒有擔心二人會趁機逃跑。

一旦逃走,便再無現身的機會,此生都將東躲XZ,遊蕩在荒野。

“嗯?你是?”

在許深等待時,房門被推開,一個修女服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看到教皇位置上的許深,不禁錯愕,旋即連忙道:“你是什麼人,居然褻瀆教皇的神座。”

“神座麼,神座是給神坐的,你們的教皇敢自稱爲神?”

許深饒有興趣地道。

修女怒道:“大膽,我馬上叫人了,守衛……”

話沒說完,陡然嗓子啞了,說不出話。

只見她嘴裏忽然長滿了頭髮,黑色頭髮如海藻般從其嘴裏狂湧出來,爬滿整張臉,隨後如交叉的手指,撫摸在其雙眼,要將其眼眸漸漸遮蔽。

“別殺她。”

許深微微搖頭,對修女道:“你們的教典在哪,給我看看,你們信奉的神顯露過麼……算了,夏通。”

一道身影浮現在身邊,夏通會意,立刻飛掠,鑽入到修女的記憶中。

不一會就跳脫出來,將搜尋到的記憶展現在許深面前。

許深從修女記憶中看到許多香豔畫面,這修女是教廷內的聖女,穿插於諸多二態斬墟者之間,還有一些早就退休的老頭,因此混跡到較高的位置。

而這些是修女除朝拜外的主要日常。

至於墮胎、下藥害其他修女等事也有,但許深都是直接跳過。

翻看一遍,在裏面並沒有看到神的顯露,惟獨跟神有關的事,是教皇口中的拜神儀式。

但只有二態並且對教內有極大貢獻者,才能參加,修女往往沒有資格。

當然也不是沒有特例,在眼前修女的印象中,就有幾位聖女成爲二態,參加了拜神儀式,隨後便成爲教內的主教,一躍成爲地區總裁級。

而她現在,則只是總部主管祕書之類的等級,相差甚遠,這還是靠日常努力所得。

“拜神儀式……”

許深微微挑眉,這月光教似乎有點東西,拜神儀式非常神祕,眼前的修女都沒見過。

自從知曉有神的存在後,許深對神這字眼頗爲敏感。

也許月光教背後真的有一尊神。

在許深沉思時,沒多久,幾道呼嘯聲飛馳而來。

許深抬眼望去,便看到一道身穿神袍的偉岸身影飛馳而來,在其身後跟隨了五位君王,其中包括先前兩位前去尋找的君王。

很顯然,月光教不知許深用意,因此沒有直接選擇慌不擇路的逃亡。

“君主……”

看到坐在神座上的許深,教皇眼神微變,連忙率領五位君王趕了過來,降臨到現實中,恭敬地道:“不知君主有失遠迎,還望君主恕罪。”

“哦?”

許深目光掃了一眼教皇背後的五位君王,沒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不禁笑了笑:“月光教的君王不止這點吧,還有呢,都叫過來。”

教皇跟五位君王臉色微變,在他們六位君王面前,許深依然坦然自若,僅是這份君主的氣度,就讓他們感到莫大壓力,意識到雙方的差距。

“敢問君主有何吩咐,月光教先前便效忠於議會,今後依然是議會的,只要君主您一句話,月光教任憑差遣。”教皇的腦袋更低了,心中浮現出一個自己都感到顫慄的念頭,許深該不會想將月光教的君王一網打盡吧?

“現在的吩咐就是讓你集合月光教所有君王,裏面有我的熟人呢。”許深微笑道。

教皇眼神微變,許深抬頭看了許深一眼,他深吸了口氣,當即便對身後一位君王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君王一愣,立刻答應,隨後不忘跟許深行禮告退,才匆匆而去。

許深聽到他交代的話,眯眼道:“教皇手裏有靈祕水晶吧,讓我猜猜看,是幾號呢,你應該知道我是10號吧?”

他是10號的事早就暴露,已經不是祕密,到如今許深也不在意了。

就算告知天下自己手裏有一顆靈祕水晶,也沒人敢覬覦,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安全感。

教皇苦笑,眼神變幻了一下,才咬牙道:“君主,我是1號。”

“1號……”

許深眼神釋然。

看到許深的反應,教皇暗自苦笑,慶幸自己說了實話,許深似乎早就有所懷疑了。

許深的確猜到了教皇的大概身份,當初自己求助1號,馬上就能得救,可見1號絕對跟月光教有關係。

雖然1號說是動用了極大關係代價,但如今看來是掩蓋身份所用,實際上他一句話的吩咐,就還自己人情了。

“趁人還沒來,咱們聊聊拜神儀式的事吧。”許深說道。

教皇臉色微變,他身後的一位君王更是色變,連忙低聲道:“教皇,拜神是我教核心隱祕,牽扯到月主……”

“沒讓你說話呢。”

許深眼眸轉動,看向那位君王。

那君王一怔,臉色變了變,低下頭去,只是最後用眼神仍是勸告了教皇一眼。

但這時一道破空聲響起,這低頭的君王驀然抬頭,就看到一滴血箭飛射而來,他臉色微變,連忙便施展能力躲閃。

但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壓制力徽侄鴣恚@君王的身體忽然如陷入深海般,行動變得無比遲緩,能力似乎消失般,他驚恐地看向許深。

“敢躲嗎?”許深平靜地看着他。

這君王從許深眼底看不到殺意,但卻看到比殺意更可怕的寂然,那是一種凝視死物的漠然。

“不,這是誤會,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