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行 第297章

作者:古羲

是病院裏的病友?

許深怔了怔,不禁使勁拍打了兩下腦袋。

眼前的世界頓時如信號不好一般,很快又閃爍跳躍回來。

依然是巍峨聳立的高牆。

而高牆外面是許深曾經到過此處的鎮墟碑。

許深的目光穿透鎮墟碑,看到了那下面匍匐的一隻碩大身影。

那道身影腦袋碩大如牛,生長犄角,似乎在酣睡。

似乎察覺到凝視,那身影的眼皮微微動彈,似乎要睜開。

許深目光閃動,慢慢朝對方走了過去。

這道身影跟他第一次見時略有不同,而這道鎮墟碑似乎也被修復過了,多半是靈祕互助會內的1號出手。

很快,那碩大牛頭上的眼眸睜開,頓時便對視上了許深的目光。

剎那間,牛眼猛然一凝,緊接着露出濃烈翻騰的殺氣,這股殺氣如怒濤般席捲而來,令人色變膽寒。

但許深的腳步沒有停留,依然在向前邁出。

等走到鎮墟碑前30米外,許深才停下,靜靜地凝視着眼前的墟。

這隻墟也在凝視着許深,眼神中的殺氣轉變成一絲驚疑。

它看出了許深的身體問題,只是二態,並非是君王。

君王的身體內斂如墨,根本無法窺透,而許深的身體卻有多處是虛幻的,說明體內的墟力還不夠充實,這並非君王的標誌。

但……區區二態人類,居然能看到自己?

“小子,你看得到我?”

牛頭人凝視着許深,有些懷疑。

許深靜靜地道:“我可以釋放你出來,想不想追隨我?”

開門見山。

跟墟沒什麼好寒暄,許深說的很直接。

牛頭人聞言頓時愣住,許深果然能看到它,而且還能聽到它的聲音!

“哈哈哈……”牛頭人不禁笑了起來,眼前的人類有點有趣呢。

“追隨你嗎,沒問題啊,只要你能放我出來。”

牛頭人舔食着舌頭,眼中露出熾熱和飢渴,等釋放出去,它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眼前可口的小點心,好好的品嚐了。

“答應了,就不許反悔。”許深說道。

這話猶如童真無邪的孩子在跟大人做約定。

牛頭人笑得更歡樂了,道:“沒問題,我言而有信,說到做到!”

“那就將你的心臟獻出來給我吧,這樣我就信你。”許深說道。

牛頭人的表情頓時冷笑起來:“小子,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什麼叫開玩笑?”

“你過來,我教你。”

“直接說吧。”

“小子,我讓你過來!”牛頭人低吼一聲,眼神變得邪魅,震耳欲聾的聲音似乎帶着某種命令。

許深的身邊一道黑影掠過,墨衛浮現而出,驀然抬手將某種絲狀物斬斷。

許深的表情依然平靜:“看來你是不願意了。”

牛頭人眼神變得兇殘和憤怒,沒想到眼前的小鬼居然有兩把刷子。

“我答應你,心臟是吧,這就給你。”兇殘的目光瞬間收斂,牛頭人忽然張口,吐出一坨血肉心臟。

許深瞥了一眼,道:“那是假的,我要真的。”

牛頭人憤怒地道:“你怎麼知道是假的。”

“猜的。”

許深微笑道。

“你最好不要激怒我。”牛頭人目光冰冷下來。

許深正要說話,忽然通訊器的聲音響起。

他拿起接通,聽到裏面傳來的消息,微愣了一下。

旋即點點頭:“等我回來。”

說完掛掉了通訊。

隨後看向眼前的牛頭人,依然保持着微笑,道:“我時間有點緊,就直接談正事吧,要麼跟着我幹,包喫包住,要麼被我喫掉,你選一個。”

“你?喫掉我?”

牛頭人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險些蚌埠住。

許深也笑了起來。

隨着他的笑容,在他的肩膀上浮現出濃密的黑絲,這些絲法蓬鬆,轉眼間如霧氣般蔓延到十幾米的區域,遮住了許深左半邊的天空。

而在許深的胸口,滲透出濃烈的血水,汩汩流淌而下,在他腳下匯聚成池塘,隨後是河流、延伸到數十米的區域。

如此詭異的景象,讓牛頭人頓時笑不出來了。

它的瞳孔微微收縮,驚駭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兩隻墟……寄生在其體內?

不,是三隻!

在血水裏浮現出一個小女孩,笑嘻嘻地看着他。

牛頭人心底直冒寒氣。

“選一個吧。”許深輕聲道。

牛頭人的臉色難看起來,如此架勢,這還有得選?

它感受到強烈的生命威脅,若是解開封鎖的話,它也許還有一戰之力,但被封鎖下,它只能成爲魚肉,任由宰割。

“有話好商量。”

牛頭人有些憋屈地說道。

自己居然面對一個小零食屈服了。

“我時間緊,快點選吧。”許深說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靈魂再生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麼?”牛頭人眼眸轉動,詢問道。

許深有些意外。

這隻墟居然不蠢。

不愧是A級墟,看似癲狂嗜血,卻心思細密。

“簡單,替我解決一些難啃的骨頭。”許深微笑道:“有可能會跟君王較量,怎麼樣?”

牛頭人聞言咧嘴笑了起來:“君王也不過是大份的晚餐罷了,沒問題,有你身邊這三位配合的話,就算是君王也行。”

它舔食着嘴脣,“而且很久沒喫過君王了……”

許深挑眉,“你以前喫過?”

“那已經是很漫長的歲月了……”牛頭人笑着道,似乎想到某段懷念的美好時光。

許深問道:“你爲什麼會被鎮壓在這裏?”

“你是懷疑我喫了君王才被鎮壓的嗎?”

牛頭人看穿許深的想法,道:“但兩者毫無關係,我只是比較倒黴,躺在我的‘家’裏就被人打進來了,他們還隨意踐踏了我的食物,浪費了那些食材,簡直可恥!”

它說得有些氣憤起來。

許深能想象到它說的食材是什麼東西,甚至包括它所謂的家。

估計它將某處地域視作自己的狩獵場了。

“你說,這種事還有天理嗎?在自己家裏都被人欺負了!”牛頭人竟找許深訴起苦來,甚至想討要一個公道。

許深平靜地道:“只能說你的家做得太大了,太豪華了。”

“家大又怎麼樣,那是我憑本事建造的!”牛頭人一臉不服。

“沒怎麼樣,就是招人恨而已,要學會低調。”許深說道。

“低調?”牛頭人表情略顯不屑:“有一個低調的傢伙,照樣被逮住了,還被直接分屍了,可憐那傢伙連好好享受的機會都沒,哼,他們也想這麼對我,奈何我不是那麼好死的。”

許深微微挑眉,嘆道:“生活很艱難呢。”

“是啊。”

牛頭人見許深這麼說,也一副十分感同身受的感覺。

不知道的人光聽對話,還以爲是一件多麼令人憤慨的事情。

“放它出來吧。”

許深對海爵道:“有辦法將它壓制麼?”

牛頭人急忙道:“喂喂,剛不是談妥了嗎,爲什麼要壓制我?”

“這不是怕你違約嘛。”許深說道:“我也是苦命人,經不起折騰。”

牛頭人瞪着眼,這小鬼太狡詐了!

“能壓制,將它的核心掏出一顆就行。”血水中延伸出海爵的身影,輕聲細語說道。

牛頭人看到海爵的模樣,眼眸發亮:“好美!”

墟還有審美?

許深詫異,看了眼海爵,拋開血水凝結的身體,單純的臉部輪廓來說,的確是一等一的絕世美女,而且帶着成熟賢靜的溫婉柔情。

這對某些少男的殺傷力極其致命。

這麼美,肯定也很美味……牛頭人眼眸中閃爍着一絲貪婪的光芒,想要品味。

“你喜歡我媽媽嗎?”鈴戮聽到牛頭人的話,銀鈴般的聲音俏生生地問道。

猶如天真無邪的孩童。

牛頭人笑道:“當然喜歡。”

“那你就做我爸爸吧。”鈴戮嘻笑道。

牛頭人笑了起來:“行啊,只要你媽媽同意。”

鈴戮不禁抬頭看向母親,海爵感受到女兒的目光,略顯無奈地低頭看了她一眼,最後在鈴戮期盼的目光下,只能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許深眼神平靜,但腦海中卻用思緒溝通胸口的海爵本體:“暫時不要喫它,我還有用。”

“放心,我們會和諧共處的。”海爵的聲音回應,雖然看不見表情,但許深卻似乎能感受到對方是微笑着說出這話。

許深放心下來。

鈴戮的爸爸……可沒有好下場。

就跟黑雪的哥哥一樣。

還好,我只是他們的朋友……

這時,海爵已經出手,鮮血從地面翻湧,逐漸形成血色波濤,朝鎮墟碑延伸而去。

這道碑貫穿在墟界中,即便是在深層墟界都能看到。

而碑後的高牆,也同樣屹立在深層墟界當中,貫穿墟界和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