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以小博大……
許深眼神閃動。
很普通的名字,但卻透露着一股銳氣。
很符合柳局的性格。
這能力的作用,既能以小博大,也能將大化小。
若是能力的範圍從五米增加到十米,甚至更多,同境界的話……還真有點無敵的味道。
毫無疑問,這也是特質系能力。
許深在先前的攻擊中便發現,會被削弱的除了物理攻擊外,還包括心靈力量等攻擊。
若是無差別削弱的話,那就是極端恐怖了。
“曾經的我,一窮二白,白手起家,靠的就是以小博大,步步爲營!”
柳積川平躺在地上,卻明顯進氣多,出氣少,即便許深不出手,以他的失血量沒有治療的話,也會很快死去。
儘管如此,柳積川的眼神中卻透露着熠熠生輝的光芒:“小許,你要記住,我們窮人唯一能掰倒富人的本事,就是以小博大,用微量的付出,換取鉅額的回報,這樣我們才能躋身頂層,否則單靠我們一世,無論如何努力,若是尋求等價交換,那永遠都無法追趕上他們數百年的積累……”
“那樣的話,永遠都會被人踩在腳底下。”
“永遠!”
許深陷入沉默。
他慢慢蹲了下來,看着柳局轉過來的熾熱目光,那眼神中似乎有着某種信仰。
許深低聲道:“抱歉,柳局。”
“我知道你不會讓我活下去,這是聰明的做法……”柳積川鮮血染紅的臉上同樣露出微笑。
第二百二十三章 柳積川的信
2050年、初春。
嚴寒的氣候仍讓大街上的行人裹緊棉裝,沒有落雪,但徽值拿造F變得更加蒼白,能見度大幅度降低。
一道裹着厚重黑袍的身影穿梭在白茫茫的霧氣中,將霧氣推開,走入到一間古堡般的莊園裏。
沿途隱藏在莊園各處的隱晦視線,如尖銳的獵鷹,仔細凝視着來者身上每一處零件。
古堡莊園深處。
溫暖的壁爐前,火光在爐內噼裏啪啦地灼燒。
炙熱的火光照耀在神父的臉上,他表情平靜,正在整理着膝蓋上披着的毛毯,等翻轉毛毯時,卻看到毛毯另一邊有塊燒焦的窟窿。
他沉默了少頃,慢慢地輕嘆了口氣。
將毛毯掀開,他喚來身邊的傭人:“再幫我拿一塊新的。”
傭人滿臉惶恐,見沒有被怪責,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燒壞毛毯,轉身而去。
沒多久,新的毛毯送到神父面前。
神父慢條斯理地整理着新的毛毯,將其摺疊,蓋在膝蓋上。
而他背後的陰影通道中,此時慢慢顯露出一道身影。
壁爐前的溫暖,似乎也被驅散了許多,有股寒意襲來。
啪!
一根乾柴燒到樹梗處,炸裂開來。
“怎麼是你,老柳呢?”
神父坐在椅子上,沒有回頭,但似乎已經看清了背後的來者。
火光搖晃,照耀到的範圍隨之擴散,將那道陰暗中的身影映照在溫暖的光芒之下,露出她曼妙的身姿,姣好的面容,正是李美娜。
“柳局……”
李美娜瞳孔邊緣的火焰微微跳動:“出事了。”
神父微怔,陷入了沉默。
“柳局說有一封信,要是他出事,就讓我務必交給您。”李美娜低聲說道,纖細的手掌從懷裏緩緩取出一封信箋。
啪。
乾柴再次燒到結梗處,輕微炸裂。
旁邊的暗影中,一道身影忽然顯現,將李美娜手裏的信箋接過,仔細看了一眼這個女人,隨後將信箋轉身遞交給神父。
神父接過信封,看到表面沒有署名,光禿禿的,平平無奇。
真是乾淨的封面啊……
神父心中輕嘆,就像老柳一樣,做事乾乾淨淨,從來不會留下隱患。
慢慢地拆開信封,一封字跡潦草肆意的信打開。
神父認真地一字字看着:
老夥計,如果你看到這封信的話,那麼我多半已經不在了。
但沒關係,人總有一死,從加入組織的那一天,我便隨時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爲了大業……
……
若是能倒在我自己看中的人手裏,說明我的眼光確實不錯。
也說明咱們的邀請失敗了,不,不會失敗。
仇恨的種子我已經埋下,即便他今後察覺到,也不妨礙他憎惡內城,畢竟那本就是一個醜陋的地方。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將我的一切都贈給了他。
這是個人才。
人才未必要拘束在咱們組織裏,只要目標一致,又何必拘泥於是否高舉同一片旗幟呢?
希望老夥計今後不要再找他的麻煩,他的目標將是內城,不是咱們。
儘管我死了,
但我沒有失敗。
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他有資格取代我,也會做的比我更好,更出色。
將來反攻號角響起的那一刻,我相信無論他是什麼陣營,都會加入其中,成爲撕裂內城的一柄尖刀!
如今,
刀已磨好入鞘,切勿再開封,免得傷及自身。
最後……
老友,珍重……
那份麪包的味道不錯,哈哈!
……
……
神父的手指微微攥緊信箋。
火光跳躍在他的眼眸中,帶着幾分悲傷和追憶。
時間像是回到30年前的那個冬季。
比今日還要寒冷。
家家戶戶都縮在家裏取暖,街上只有少數霧民還在清掃街道。
而在一處無人的巷邊,破木跟垃圾堆積在一起,即便是嚴寒的氣候,也無法掩蓋裏面的惡臭。
但不可思議的是,這樣髒亂的地方,卻有兩道身影蜷縮在裏面。
嗚咽的寒風呼嘯,將破木板吹開,露出縫隙。
一隻凍得哆嗦的手掌,將木板抓住,將較大的窟窿擋住。
而其餘的小窟窿卻顧不上了,沒有那麼稀碎的東西填補。
在這垃圾堆之下,便是窩。
而這處小窩裏,蜷縮着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少年的面相稚嫩,但眉峯間卻有一股子堅毅和執着。
他的一條胳膊無力垂擺,顯然是斷裂了,另一隻腳以怪異姿勢盤繞在腰間,顯然也斷裂了。
而這條腿的小腿上,卻有一處處咬痕。
在少年身邊,是一個衣衫單薄的婦女,凍得臉色烏青,靠在垃圾堆旁的牆壁上,閉着眼,像是昏昏睡去。
“媽,你別睡着,等會兒我去找點喫的。”
少年輕輕推搡身邊的母親。
母親的身體卻一動未動。
少年觸摸到刺骨的冰冷,身邊的母親就像她靠着的牆壁一樣寒冷。
少年頓時慌了,急忙觸摸母親的臉,依然冰冷。
“媽,我馬上就給你喫的,你別睡着。”
少年驚慌失措,眼眶泛紅,他看着自己遍佈咬痕的小腿,再次低頭狠狠咬去。
劇痛撕裂,他生生咬下了一塊肉!
原來他小腿上的咬痕,竟是被他自己撕咬下來。
但這條小腿從大腿處就扭曲,斷裂明顯是另有原因。
儘管如此,小腿的撕裂疼痛和滲透出的鮮血,也讓他露出痛苦的面容。
而此刻,他跟先前一樣咬牙竭力壓制住痛苦的聲音,將完好的手掌從嘴裏取下血肉,遞給母親的嘴邊。
母親的嘴巴卻一動未動。
他使勁往裏塞。
鮮血塗抹在母親的嘴脣上,但那雙花瓣般的嘴脣,卻像是縫合了,即便他用上蠻力都沒能掰開。
淚水順着少年的臉上流下。
少年匍匐在地上,終於忍不住失聲嗚咽抽泣,猶如寒風中蕭瑟的野狼。
不知過去多久,小腿上的劇痛更失血的虛弱,讓少年慢慢從悲痛中回過神來。
他將咬下的小腿肉含在嘴裏,隨後從旁邊捧起積雪,壓在小腿的傷口處,刺骨的寒冷,似乎緩解了小腿上撕裂的疼痛。
他捧起更多的積雪壓制在小腿上,如先前那樣,用寒冷讓鮮血凝固。
但寒冷卻讓身體熱量流失,讓他昏昏欲睡。
他咀嚼下腿肉,靠在母親的懷裏,慢慢地昏睡了過去。
不知多久,少年被推醒,一個溫和的面容映入在他的視線中。
這是一箇中年人,身穿神父長袍,打扮不俗。
而神父的眼神憐憫,猶如神見世人,憐憫世人的頑劣和愚蠢,以及由此帶來的痛苦。
那雙目光,也清晰地倒映在少年的眼中。
但很快,一塊遞來的黃褐色麪包,取代了這溫和的目光,讓少年精神一振。
他如餓狼般接過,甚至幾乎是搶過,急忙塞入嘴裏。
他拼命吞嚥着麪包,眼神中卻似乎激發出另一種光芒。
兇惡、殺氣、憎惡、仇恨。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神父輕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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