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但我們還需要積攢更多的力量,這樣在發動政變時,才能減少傷亡,我們希望的不是兩敗俱傷的慘勝,而是碾壓!”柳積川說道。
“抱歉。”許深搖頭:“我真的不行。”
“你真的甘願當阿煤嗎?!”柳積川怒道。
許深微微搖頭:“我都不選。”
柳積川凝視着許深,看到許深決然的神色,他知道再多的話,也無法再勸動。
他的表情沉靜下來,緩緩地道:“你是什麼時候猜到我的身份?”
“從你邀請我去艾琳娜家裏的時候。”許深也沒再隱藏。
“那時候……”柳積川皺眉:“我露出什麼破綻了嗎?”
他記得自己當時沒有任何意圖顯露。
許深搖頭:“沒有破綻,只是,那段時間我剛拒絕反內軍的邀請,期間並沒有什麼人聯繫我,而你……先聯繫了我。”
“所以?”
“所以你大概率就是他們的人。”
許深說道:“反內軍這樣的隱祕組織,邀請卻被拒絕,不會毫無行動,萬一我將他們組織曝光給蟻后,他們豈不是很被動?”
柳積川略微沉默,旋即輕嘆了口氣:“你果然很聰明,很可惜。”
他眼神中盡是惋惜和遺憾。
“爲了邀請我踏上你們這條光明的道路,你卻想要暗殺艾琳娜,目的是想甩鍋給內城,還是想增加我的憤怒?”許深詢問道。
柳積川嘆道:“你跟阿煤一樣,孤獨無依,親人朋友都死了,找不到任何能威脅你的辦法,那就只能幫你再建立一條親密的關係,但可惜,小艾琳娜沒能打動你,但也無礙,她的死多少能觸動一下你。”
許深眼神慢慢變得冰冷:“所以爲了刺激一下我,你就要殺了他們?他父親可是你的摯友。”
“只是朋友,不是摯友。”柳積川否認道:“像這樣的朋友,我有很多,可惜,先前沒機會介紹你認識。”
將來也沒這機會……他心中默默補充。
“你從什麼時候打算將我拉攏到反內軍裏?”許深問道。
柳積川平淡地道:“墟祕局的斬墟者資料跟履歷我都會翻看,其中有出色的人才,都是我預定的苗子,你自然不例外。”
“這麼說,局裏還有不少人也加入了反內軍?”
“不多,畢竟我們需要的是人才。”柳積川說道。
許深點點頭,道:“所以你故意泄密,勾結追光會陷害我,讓我進入內城受罪是吧?讓我因此憎恨內城,呵呵,你在我身上花了功夫不小啊。”
柳積川一怔,臉上的平靜消失了,凝視着許深:“你怎麼知道?”
“可惜你勾結的那位老友,他也知道你的性格,留了一手,將這件事寫在了日記上,意外被我知道了。”
許深微微冷笑:“你應該對內城也非常瞭解,知道月光宗教跟江家的事,覺得我頂多受點罪,你還知道璃姐將江家的鬼月面具贈送給了我,所以當我被逮捕後,鬼月面具必定會被月光宗教的人翻出來。”
“有這面具在,我頂多是有驚無險,還會安然回來,但會因此憎恨追光會,甚至背叛,或脫離,從而回歸到墟祕局的懷抱,同時又會在心底記恨內城,埋下仇恨種子……”
許深眼眸直視着柳積川,道:“這都是你的謩潯!�
柳積川沉默。
許深說的……基本正確。
在得知小璃將鬼月面具贈送給許深後,他心中便萌生了這樣的想法,後來許深自己闖禍,他看到了機會,於是便有後面的規劃。
只是沒想到,許深全都知道。
那位老友……果然還是自己心軟了,沒能及時處理。
他心中暗歎一聲。
“你說的沒錯,但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希望你能儘早看清現實。”
柳積川看着許深,目光卻坦然:“越早看清,對你越好,也許過程比較痛苦,但痛苦纔會讓人成長。”
許深看着他毫無愧疚的目光,眼神中露出一絲殺意:“但你沒算到的是,鬼月面具沒能保下我,月光宗教跟江家的交情,也因爲江家現在的處境變得不值錢了!”
柳積川一怔。
“什麼意思?”柳積川眼中露出不解:“你從月光宗教回來,不是因爲江家的交情?那你是……”
“你太自信了!”許深靜靜地看着他:“並非什麼事情都在你的掌控當中,你將我當成棋子,你覺得自己的目的是栽培我,但你差點害死我!”
柳積川驚疑地看着許深,從許深的表情來看,並非在撒謊,而且也沒必要撒謊。
不是靠鬼月面具,那還能靠什麼?
而且。
許深對江家的事,似乎知曉頗多,是誰告訴他的?
穆雪?
看着許深眼底晦暗的嘲弄,柳積川臉色陰沉,道:“任何事情都會發生意外,這並非我想看到的。”
許深臉色冷漠,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你既然知道這件事,爲什麼……”柳積川忽然感覺,自己對許深的瞭解,似乎還不夠深,這個小傢伙似乎隱藏了不少事情跟心思。
“爲什麼沒找你報仇是嗎?”
許深冷漠地道:“因爲先前你贈送了我一件墟兵,雖然你懷有目的,但你確實給了我一些資源。”
“就因爲這?”柳積川怔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同時也因爲,還不到報仇的時候,我沒有把握解決你。”許深說道。
柳積川神色平復下來:“這纔是真正的原因吧,這樣纔對,如果僅僅是先前那種,那就太天真了,我可不喜歡天真的傢伙。”
許深不置可否。
“你既然什麼都知道,應該也知道我今天邀你來的目的,你還敢單獨過來,沒找木王求助?沒安排你們追光會的人過來?”
柳積川饒有興趣地看着許深:“先前在酒館,你還敢喝水,就不怕我提前在你的水裏下毒麼?”
許深靜靜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嘆了口氣。
“那是我給你的機會啊……”許深輕聲道:“還能麻痹你呢。”
“嗯?”
柳積川眼眸微動,低頭一看,自己腳下竟不知何時遍佈黑色的細絲,這些細絲是墟力構成,從地面延伸而來,將他的身體竟已經包圍。
此刻的他,猶如落在蛛網上的蝴蝶。
原來先前說話的時候,許深已經在悄悄佈置了。
原來……不只是自己在做準備啊。
柳積川沒有驚慌,反倒笑了起來。
可愛的小傢伙。
他眼底露出更加惋惜的神色,對許深更多的是憐惜、不捨。
“我果然沒看錯人啊……”柳積川輕笑道:“但可惜,你現在還稚嫩了一點。”
隨着他的話落下,教堂內幾處橢圓拱門上潛伏的身影,驟然飛掠而出,朝許深殺了過來。
其中一道身影的身體在空中以“Z”型折射過來,竟瞬間便殺到了許深面前。
刀鋒,驟然斬落。
如此驚人的突襲速度,讓早就窺視到他們存在的許深,都不禁臉色微變。
噌!
他瞬間拔劍。
嶄新的劍鋒,這是周圓圓替他處理那隻疑似A級墟屍,用其身體材料鍛造而成。
劍鋒如柔軟的蛇骨,帶有一抹鋒利的韌性。
刀劍相交,那突襲的女人臉色頓變,沒想到許深居然能反應過來,自己可是依靠能力刺殺,許深就像早已發現她的存在,不但如此,這種拔劍速度……太快了!
換做常人,即便早就有所察覺,也根本來不及拔劍。
錚!
猶如骨骼摩擦般的火花濺射而出,許深眼神驟然如深淵般閃出寒意。
劍斬,二重!
疊浪!!
他手臂上的墟力瞬間爆發,砰地一聲,劍鋒斬出狂暴的痕跡。
第二百二十一章 落幕
洶湧的力量在刀劍觸碰的下一瞬傳遞而來,猶如怒海中驚醒的巨獸躍出海面,將整個海面掀翻。
半空中身影輕盈的女人感受到短刀上傳來的恐怖力量,驚駭中想要凌空借力扭轉,將這股力量卸掉,但一切太快。
咔嚓地聲音響起,手腕骨折。
女人如風中柳絮,被一劍斬翻,倒飛出去,跌落在教堂的椅子間,但並沒有觸碰到椅子。
與此同時,另外三道身影已經臨近。
“噩夢!”
其中一人背後的影子陡然行動,化作巨大的暗影快速衝向許深,轉眼便觸碰到許深腳後跟光照拉長的影子。
剎那間,許深有種奇異的感覺。
自己的身體像被什麼覆蓋,就像穿上一條沉重盔甲,而此刻,這套盔甲卻猶如有自我生命,竟能操縱他。
在許深眼前的教堂,同一時刻扭曲着發生變化。
場景如紙團般被揉碎。
但還未等完全扭曲,揉碎的場景卻又快速舒展開來,就像是有一股無形力量,將空間拉伸延展。
當教堂恢復成原樣時,許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柳積川,後者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眼神中仍帶着遺憾。
似乎剛剛的扭曲都是錯覺。
嗡!
耳邊急速掠來的蜂鳴,卻讓許深清醒過來。
“又辛苦你了啊……”許深低聲喃喃。
在許深的背後,那釋放影子能力操縱許深的青年,瞳孔收縮到極致,嘴巴卻裂開張到嘴大,猶如看見什麼不可視之物,喉嚨像被無形力量扼住,表情驚駭欲絕。
口水從他裂開的嘴角流出,他手掌彎曲,想要掙脫,但卻呈現出窒息死亡的表情。
而另一邊,那無數蜂鳴襲來,卻陡然間像撞在什麼東西上一樣。
許深的周圍出現密密麻麻的黑點,這些黑點逐漸呈現出本來的面目,赫然是一隻只細小的蜜蜂。
每隻蜜蜂都有尖銳的毒針,黃黑交加的蜜囊。
而此刻,這些毒蜂卻在許深四周的半空中掙扎,翅膀撲騰,將虛空中漸漸拉扯出透明的細絲。
在毒蜂方向的是一個戴着兜帽的少年,表情驚駭,他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通過信號急速呼喚自己的蜂羣,但蜂羣都落入絲網,難以掙脫。
許深的目光依然靜靜地看着柳積川。
而在他的身邊,墨海明的哥哥也走了出來,如守衛般默默站在他身邊,腳掌踩在了他背後的影子上。
空氣中忽然飄來奇異的味道。
許深目光微動,墟絲快速轉動,大量墟絲從他的毛孔中滲透出來,如落雪般覆蓋在他身上。
墟絲漸漸堆積,形成巨大的繭。
看到許深如此謹慎的防護,柳積川眼中的遺憾終於收斂,表情變得凝重,甚至還帶有一絲的讚賞。
“沒想到,你已經成長到這種程度……”
柳積川輕聲道:“難怪在初態時,就能坑殺內城二態小隊,至今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知曉那隻B級頂尖墟的位置,將他們引導過去,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他停頓了一下,緩緩道:“我只能推測,你具有超乎尋常的感知能力,雖然你的資料檔案中記載的是感知系,弱點洞察,但我猜……這應該是你能力的一部分,就像有人掌控光線,卻謊稱自己的能力是隱匿僞裝。”
許深明白他的意思,光線能造成折射,只要掌控到位,能夠讓自己處於隱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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