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總局是配備的嗎?”許深有些無奈,“可能咱們是分局吧。”
“那就先等情報調查清楚再說。”薛海甯想了想,看了眼身邊的二人,道:“既然來了,就一起去一趟。”
“嗯。”
二人都是點頭,對她的話不敢反駁。
許深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多謝了。”
“別高興太早。”薛海甯冷漠地道:“要是檢測出是真A級的墟,至少要從總部那裏再調幾人過來,憑咱們就算能解決,也會傷亡嚴重,墟祕局的二態可不是那麼容易栽培出來的。”
許深點頭,“明白。”
“走吧,小景,去開車。”薛海甯吩咐道。
旁邊的青年點頭,轉身下樓。
很快,幾人全都上車。
薛海甯:“地址。”
許深當即將柳積川告知的地址說出。
叫小景的青年立刻駕車過去。
車輛在路上正常行駛,遇到紅綠燈也是該停就停,並沒有很着急。
“你問下局裏那邊的情況,看看他們的測墟儀調過去沒?”薛海甯顯得極爲平靜,並沒有絲毫慌張和着急。
許深只能打柳積川的通訊詢問。
“還需要一會兒,一刻鐘。”
“前面三條街外就是了。”小景看了眼導航說道。
薛海甯平靜道:“不急,慢點開,先去看看現場。”
許深問道:“不出手嗎?”
“測墟儀沒到,情報都不夠清晰,怎麼出手?”薛海甯沒好氣瞥了許深一眼:“你們分局就是這麼辦事的嗎?”
許深有些無言,很快車輛行駛到相鄰的一條街道上,地面陡然傳來震動。
幾人都在同一時刻開闔了墟眼,便看到眼前的建築虛幻化,建築後面另一條街道上的景象浮現出來,一頭六七米高,身如麋鹿的碩大墟獸,行走在街道中,在這墟獸的身體兩側,卻有碩大的血色眼眸,以及十幾米長的軟觸在揮舞。
這軟觸如伸縮的內臟,揮舞間將街道上的行人捲起,直接塞入到身下的怪嘴中。
在街道上,不少車輛相互撞擊,車頭冒煙,大量行人驚慌逃亡。
只剩下一些霧民,順着街邊的導盲索摸索前行,周圍恐慌的尖叫、劇烈的聲響,讓他們瑟瑟發抖,呆縮在原地,面對災難,既不敢跑,也不敢動。
此刻,在街道兩邊的建築上,許深看到一些提前就位的斬墟隊,其中他們1隊的人也在列、夏靜湘跟葉守、羅華等人都在,他們通過破墟裝置來到兩側建築的上空,用炮筒般的煙霧彈射擊,干擾這隻墟的行動。
另一邊,那新集結的2隊成員也在另一側地點配合。
許深目光一掃,在其中一處樓邊,看到正在指揮的楚白。
“好濃烈的墟力!”
駕車的王景臉色微變,這樣的墟力有可能是頂尖B級,甚至是準A級。
“就停在這。”薛海甯吩咐。
車輛急剎停下。
在這條街道上也有不少人倉皇逃跑,汽車的急剎發出尖銳刺耳的悲鳴。
許深正要下車,薛海甯問道:“你去哪?”
“?”
許深轉身看着她。
“測墟儀都沒到,情報都沒調查出來,你這麼急切地想要出去,萬一那隻墟是A級呢?”薛海甯問道。
許深不禁道:“你沒看到它正在屠殺嗎?”
“看到了。”薛海甯表情冰冷,道:“所以你想要加入被屠殺的一員麼?”
“咱們就在這裏乾等着?”許深不禁怒道。
“不然呢?”
薛海甯冷哼道:“想要人死少點,就讓你們局裏的情報部行動快點!”
許深沉着臉,沒再吭聲,只是拿起通訊器繼續詢問柳積川情況。
王景看了眼許深,暗暗搖頭,分局的這些傢伙還是心太熱了,難怪總是會有分局的二態陣亡,不像總局,情報到位纔會人員到位,否則絕不到場,最後造成的犧牲和傷亡,都會優先記在情報部上,讓他們不敢懈怠。
“你想幫別人,也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薛海甯說道。
雖然她表情冷淡,但看向許深的眼眸反倒平和了許多。
若是當初……有像他這樣的人出面,不顧一切地衝進去,也許他們就不會死了……薛海甯的纖指微微攥緊了一下。
現場,高樓上。
楚白聽到通訊器那邊柳積川的話,沉着臉掛掉了通訊,目光四處掃視,卻並沒有看到許深的身影。
混蛋!
楚白攥緊了拳頭,這麼嚴重的事情,許深居然磨磨蹭蹭還沒趕到?
還是說,他已經到了,卻沒出現?
楚白心頭惱怒,他也想磨蹭晚點到場,但他是局裏坐鎮的人,從局裏出發,路線時間固定,想磨蹭也沒辦法。
“快,驅霧壓制,別讓它亂跑!”
楚白拿起指揮通訊,喝斥道:“讓巡查廳將周圍五條街區全都封鎖起來,禁止一切通行!”
濃霧炮彈轟出,將那隻墟的行動封鎖,炮彈砸在其身上,沒有多少傷害,卻讓這隻墟感到憤怒和厭煩。
“測墟儀到了嗎?!”楚白怒吼道。
沒多久,情報部的人終於姍姍來遲。
一輛巨大的軍用車輛上,搭載着一臺直徑兩三米的儀器,儀器上有兩個情報部人員在飛速操縱,很快,儀器上面的接收線出現紅光。
“測墟儀到了。”薛海甯說道。
許深望着那臺碩大的設備,這是面對大墟纔會用上的設備,追光會也有一臺,聽說是通過某個渠道,從軍方那邊搞來的淘汰品。
檢測的區域極爲狹窄,因此大多用來檢測死去的大墟,對活的大墟很難捕捉到。
而眼前的儀器明顯維護的很好,隨着接受線的紅光亮起,很快便有數道紅光射在那隻墟的身上各處,將數據採集。
沒多久,設備上出現分析後的數據。
許深收到老柳的通訊,情報檢測,準A級墟。
許深將這情報告知旁邊的薛海甯三人,薛海甯微微點頭:“行,現在可以出手了,但別大意,這種設備檢測的未必準確,有些墟會隱藏墟力波動,也許是真A級,但只能檢測出準A級的數據,要隨時小心。”
王景看了眼自己的師傅,別看她臉色冷淡,但她會跟許深說這麼多,明顯對這個人的印象不錯。
“走!”
許深迫不及待地下車,四人身影遁入到墟界中。
有路過的行人看到忽然憑空消失的四人,頓時發出驚恐的尖叫。
四人越過路邊的車輛和行人,衝入到旁邊的街道中。
許深帶着薛海甯三人來到楚白麪前。
“老楚。”
楚白聞聲轉頭望去,看到是許深,心中鬆了口氣,旋即不禁暗暗惱怒,情報剛結束就出來了,看來許深果然早就到了,只是暗藏在一旁。
這小子,越學越狡猾了。
“這三位是?”
楚白看向許深身邊三人,發現都是二態。
“總局那邊的朋友。”許深簡單帶過,旋即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你自己看不到嗎?楚白心中惱怒,有些不是滋味兒,他知道許深成爲親衛的消息,沒想到居然還跟總部那邊的二態混在了一起,看上去關係不錯的樣子。
這種人脈,讓他有些暗暗妒忌,表面卻露出憂患的凝重神色,道:“很不樂觀,許兄弟,剛傳來情報,這是準A級的大墟,咱們不一定能應付得了,但繼續這樣下去傷亡太厲害,等會兒我先上,你策應我如何?”
“讓我打頭陣吧,你要留着指揮,你來接應,讓他們協助我。”許深立刻說道。
楚白微微張嘴,還要再說,薛海甯卻揮手道:“沒那麼麻煩,咱們一起上就完了。”
楚白不禁看向這位冷若冰霜的女子,卻見後者撕下外套,露出一身襯着水蛇般腰肢的貼身盔甲,配上她冰冷的面孔,頗有幾分颯爽的氣概。
“好。”許深答應下來,旋即便拔出劍。
劍鋒缺口參差,先前跟那隻大墟交戰,還沒來得及修復,新的斬墟劍也還沒鍛造好。
看到許深的劍鋒,幾人都是一愣,不禁看了眼許深。
劍都壞成這樣,還來斬墟?
薛海甯沒好氣道:“你本來就打算用這破爛跟我切磋嗎?”
“只是切磋,這個不影響。”許深笑了笑。
“天真。”
薛海甯冷哼,旋即道:“你們兩個跟我來,你在旁邊策應,用你的墟絲保護下他們,順便讓你見識下我的成果。”
雖然沒機會跟許深切磋了,但她不介意藉此機會展露下自己的修行。
隨着金色的波紋湧現,她的身影飛速衝出,在半空中,金色演奏廳延展開來。
由金色墟力編織而成的小提琴手、大提琴手在虛空中就位,環繞在薛海甯的身邊。
“若真的是準A級墟獸,讓你見識下單殺。”薛海甯聲音中透露着強大的自信,猶如在蟻后面前演武時孤傲。
許深看到她臉上絲毫不掩飾的傲氣,有些啞然,這傢伙還真是囂張。
第二百零八章 真A級
伴隨着提琴手演奏出的琴絃顫動,虛空中驟然殺機四伏,一道道看不見的利刃彈射而出,鋒刃將迷霧切開。
一道道軌跡瞬間臨至墟獸,那正在破壞四周建築,掠取行人的大墟轉頭看來,鋒刃掠過,將其背上散發的白色絨毛切斷。
這些絨毛並非真的毛髮,而是極微小的觸鬚,如海藻般蠕動。
“美味的氣息……”
麋鹿般的大墟頭頂是一顆正常人的腦袋,是個俊秀的青年,但蒼白的膚色加上極致狂熱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病態,他貪婪地看着空中飛速掠來的薛海甯,眼神興奮:“你長的好美啊……”
他身下麋鹿軀體的腹部驟然延伸出一道道觸體,如蟒蛇般彈射而出,但在半空中卻陡然拉扯得筆直,如尖銳的長槍,要將眼前的女人刺穿。
薛海甯神態從容,凌空陡然轉向,低語道:“序曲!”
在她背後如影隨形的提琴手陡然神色變換,變得肅穆而莊嚴,手法快速演奏,一曲節奏變換的樂曲浮現。
而樂曲中蘊含着強烈殺機,看不見的利刃,以及直入靈魂深處的侵襲。
麋鹿腦袋上的俊秀青年捂住額頭,發出低沉的怒吼,似乎在抵擋什麼東西,忽然他猛地咆哮一聲。
錚!
琴絃斷裂。
俊秀青年抬起頭,額頭上竟露出一道撕裂的豎痕,這豎痕幾乎裂到鼻樑上,忽然,從血淋漓的豎痕中,轉動出一顆黑色眼珠,滴溜溜地旋轉。
俊秀青年的眼中露出極致的狂熱和猙獰,腦袋下的麋鹿驀然張嘴,發出空幽的鳴叫,飽含着悲慼,觸動人心。
街道上不少的路人,聽到這鹿鳴都不禁流下淚來,如失神般紛紛朝它走了過去。
一些觸體將路人捲起,拉扯到麋鹿腹下的怪嘴中,而被捲入的路人依然滿臉淚痕,臉上只有悲傷,沒有恐懼。
“我在做什麼?我爲什麼要傷害他?”
“我,我真該死!”
街道兩側建築上的斬墟者,都被鹿鳴滲透,臉色蒼白,猶如犯下極大罪孽,眼中除了悲傷外,還有痛苦。
對自己犯下罪孽感到痛苦!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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