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許深來到局裏,聽到消息,陳庸昨晚醉酒駕車落河身亡,屍體已經被打撈起來,但被河水浸泡得雪白。
局裏不少人在竊竊私語,說死狀老慘了。
有人平日裏捱了老陳的罵,此刻不免幸災樂禍,有人卻擔憂起淨墟劑的事,老陳一死,淨墟劑的採購就成問題了。
還有人則瞄準了老陳空出的職位,在暗暗使勁。
局長辦公室。
柳積川將屍檢報告狠狠摔在辦公桌上,臉色難看,道:“這混賬,早不死晚不死,最近局裏貨源緊張的時候還出去喝酒放縱,而且他好歹是斬墟者,居然活活淹死了,簡直是離譜!”
李美娜乖乖站在一旁,沉吟道:“我看過巡查廳那邊的報告,還有昨晚他經過路段的監控,好像是醉酒後跟人開鬥氣車,後來車速飆得有點快了,撞在了橋欄上,估計撞昏了過去。”
“會不會是有人襲擊?”柳積川問道:“監控全程都拍到了麼?調查過他喝酒的地方沒,在他上車前有什麼異常沒有?”
“問過了,那間歌舞廳說他昨天要了好幾個妹子……”李美娜看了柳積川一眼,道:“似乎心情煩悶。”
“跟他開車路上有爭執的那輛車也找到了,是某個富豪家的二代,不滿他拍喇叭纔跟他有口角,但後來沒再理他。”
柳積川眼神陰沉,總覺得事有蹊蹺,但從線索來看,的確是老陳自己蠢死。
除非,是被二態殺死,才能如此了無痕跡。
這就是二態可怕的地方,在底城,基本是不受律法約束的一羣人,簡單的殺人,對他們來說能夠做到完美犯罪的程度。
當然,這也不是說二態就真的無法無天了。
墟獸警報器在某些程度上,也是防範二態潛入偷襲。
因此一些豪富小區跟家裏,都有墟獸警報器。
柳積川思索着跟老陳有過節的二態。
發現並沒有幾個,甚至沒有。
老陳也是人精,知道什麼人該得罪,什麼人不該得罪,雖然在局裏囂張,偶爾還會頂撞他,但也沒有太過火。
真遇到二態,老陳還是會客氣許多。
何況局裏的二態,除他外也就倆人。
至於別的地方接觸到的二態……那就難說了,也無從調查。
他想到楚白跟許深,這二位跟老陳並沒有太多交際,雖然先前許深跟老陳爭吵過,但後來從墟洞回來後,老陳也主動陪酒道歉了,許深當時的表現也明顯已經接受。
事情已經過去。
再加上如今這麼久老陳纔出事,不太像是許深乾的。
僅僅口角,會上升到殺人麼?
柳積川覺得以他對許深的心性瞭解,不太會,這孩子雖然有些性格怪癖,但本性還是純良。
這點從許深幾次執行任務中,多次拯救同伴就能看出。
至於楚白,就更不會了,這傢伙也是人精,做事滴水不露,不太會跟人發生口角。
要是局外的二態……莫非是其他局解決了老陳,想要限制他們的淨墟劑採購?
柳積川眉頭皺緊,真是屋漏偏逢雨,看來他只能扶持另外的人上位了。
“需要再派人去內城那邊打照面了。”柳積川手指敲打在桌面上,道:“需要人護送一下,你說楚白跟許深誰去?”
李美娜微愣,想了想道:“楚白吧,他畢竟是老隊長,經驗豐富,辦事更圓滑,許深還年輕,氣盛,容易得罪人。”
“但年輕人也需要鍛鍊,纔會變得圓滑。”柳積川說了一句,旋即想了想道:“那就楚白吧,去通知下他,讓他走一趟。”
李美娜微微點頭。
次日。
許深收到消息,讓他陪局裏的採購隊,去一趟內城。
許深雖然料到局裏會有安排和動作,但沒想到這麼快,而且這種事不是讓楚白去更適合麼?
“本來是讓楚白過去,但他有事,只能讓你跑一趟了。”李美娜對許深無奈地說道,心中暗道楚白狡猾。
去內城看那些大人物傲慢的臉孔,顯然不是什麼好事,還不能得罪,楚白顯然是故意不接這種苦差事。
反正楚白已經是局裏坐鎮的人物了,地位身份都達到頂,再多功勞也沒什麼意義,跟王大爺一樣每天悠哉休息纔是享受。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卑微
“好吧。”
聽到李美娜這麼說,許深只能裝作無奈的模樣答應下來。
淨墟劑是底城斬墟者的命脈,若能接觸或是掌控的話,才能真正躍居成爲底城巨頭,不受約束。
局裏新調上來的採購員是個和藹的中年胖子,叫陶海,是先前陳庸的副手,他面容中夾帶着悲憫,在緬懷着陳科長的逝去。
除陶海外,還有兩位採購員副手陪同,既是鍛鍊,也是幫忙記錄一些事情和跑腿。
“柳局居然讓許大隊長親自來保護,真是讓我們受寵若驚啊!”
陶海得知是許深派送後,一臉驚寵,對許深笑臉相迎,極爲客氣。
許深看出此人處事圓滑,能在那脾氣暴躁的陳庸手下混,顯然不是泛泛之輩,而且此人出生於底城,並無內城背景,能爬到這位置,足見全憑自身能耐。
“客氣了,我也是順帶去見見世面。”許深寒暄幾句,道:“陶科長有把握能邀來訂單嗎?”
陶海苦笑道:“只能儘量試試。”
他沒什麼把握,但臨危受命,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若能抓住,就能坐穩這個位置,若抓不住,那隻能歇菜。
幾人同坐一輛局裏特派的採購車,車身是黑光墟祕局的標識,有從母皇區申辦下來的採購通行證,進入內城後除了貴族區外,其餘地區都可通行。
而那些廠房,也都建造內城的郊區。
車輛內,堆滿了各類禮盒。
顯然陶海是有備而去。
許深坐在後排,跟陶海隨意閒聊,詢問着他先前去內城的經歷。
陶海陪陳庸去過幾次,對一些廠長的喜好偷偷記錄下來,這些禮物也都是精挑細選,此刻跟許深談起,面容中除了高升的笑容外,還有對此行談判的緊張和未知的擔憂。
身處高位,一跌便是深淵,因此對憂患的壓力,遠比普通人更重。
路過內城關卡,出示採購通行證,順利入城。
隨着陶海指揮,車輛穿梭在內城的郊區街區中,這裏盡顯繁榮,令人不禁嚮往內城中央的貴族區該是何等景象。
“這次採購有三天時間,許隊長要在內城遊玩嗎?”陶海見許深盯着車窗外,心中擔憂,但滿臉笑容地詢問道。
許深沒回頭,道:“不用,咱們出來是執行任務,以任務爲主。”
陶海心中鬆了口氣,他還真怕許深要在內城轉悠閒逛,將時間耽擱,畢竟這次任務失敗,對許深毫無影響,但對他卻是一次命邔徟小�
“那咱們就直接去辦正事了。”陶海笑着道。
許深點頭。
沒多久,他們來到一處郊區的工廠前。
這裏周圍都有森嚴的警戒,車窗搖下,沿途的風中,許深聞到淡淡的熟悉氣味,夾雜着腐敗的內臟味道。
他目光四處巡視,看到是某處暗河溪流,裏面流淌出的竟是暗紅色的液體,上面則漂浮着白色的泡沫,像是腐爛的肥肉脂肪。
而這條暗溪連通工廠的排污通道。
車內,其他人微微捂住口鼻,將車窗都關上,顯然對這股淡淡的腐臭味有些難以忍受。
幸好周圍是曠野,沒有阻礙,氣味飄散得較淡。
看到許深依然開着窗在觀望,其他人也不敢說什麼,只能默默忍受。
陶海來過幾次,已經有些適應了,對許深說道:“許大隊,聽說這淨墟劑就是用墟的屍體製造出來的,咱們局裏回收的那些墟獸屍體,要麼用在墟獸研究所裏,要麼就是咻數絻瘸牵皇牵蹅兊膶企w回收是硬性的規矩,給不了幾個錢,反倒被他們一加工成淨墟劑,回頭就高價售賣給咱們,還一副高貴姿態……”
說到這,他不禁搖頭。
先前來過幾次,他也都受了不少氣,此刻言語間不經意顯露出不滿。
許深面容平靜,不置可否,這就是技術壟斷的優越。
而壟斷,便來自於權勢。
“聽說製造淨墟劑的人裏面,就有從咱們底城挑選過去的研究人員,最早還是從底城製造出來的,只是被內城將這技術拿去了。”前面開車的青年採購員說道。
陶海臉色微變,瞪了他一眼道:“別亂說話。”
那青年一怔,神色有些緊張,連道:“我錯了。”
“那都是陳年舊事了,禍從口出知道不知道?”陶海低聲訓斥道。
青年連連點頭,眼裏卻沒有不滿,他明白陶海是在栽培他,纔會教他。
很快,車輛來到工廠前。
外面的警戒頓時將車輛攔下,若非看到車輛是先前來過的黑光墟祕局專車,在靠近工廠5公里時,就會被狙擊攔下了。
陶海出示採購通行證,跟自己的墟祕局身份牌,經過檢驗,才通過門口的警戒。
“又來採購?不是剛跟你們說過,最近廠裏的貨源緊張,都要優先供給那些高族麼,你們這些底城的蠻子是聽不懂話還是怎麼?”
前來接應的是廠裏一個青年,見面就滿臉不耐煩,語氣也毫無客氣和尊重,接過陶海賠笑遞出的大煙,斜睥了一眼:
“怎麼這次是你,那個老陳呢?”
“陳科長出了點事,臨時讓我來代替,但陳科長的心意都到了。”
陶海彎腰賠笑着示意。
旁邊的青年採購員立刻將小禮物遞上。
“別跟我來這套,沒用,貨源緊張四個字,你們聽不聽得懂?”青年將手一推,將小禮物推開。
陶海笑着道:“崔哥您先看兩眼,您說的我們都明白,貨源緊張嘛,我們就是過來拜訪下崔哥,順帶撿點邊角料什麼的,您給多少都行。”
說着將小禮物又推了過去。
叫崔哥的青年從縫隙裏看了眼,微微挑眉,將禮物收起,道:“你這胖子,倒是比老陳那傢伙大方。”
“哪裏哪裏,崔哥接待我們辛苦,這是應該的。”陶海笑着道。
“行吧,先進來再說。”
崔哥將幾人領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中,隨手將小禮物收到櫃子裏,隨後坐在沙發上,叼着大煙道:“但別以爲給了點辛苦費,我就能給你們訂單,誰讓你們白蟻城得罪了墨家呢,那邊發話了,你們除了母皇區的訂單外,其餘的全都削減半額,我們也不能不給墨家的面子不是?”
陶海賠笑道:“那是那是,怎麼也不能讓崔哥您爲難啊。”
崔哥瞟了他一眼,“還是你懂事。”
“崔哥,這訂單的話,您隨便給點,這一筆就當是下個季度預支的,您看行麼?”陶海來之前就想好了主意,此刻小心翼翼問道。
崔哥挑眉:“下個季度?那下個季度你們來採購呢?”
陶海心虛地笑了笑:“那就到時再說嘛,我們局裏也是緊張,貨源快斷了,您也知道,我們底城斬墟者每天要斬墟,保護底城安危,這要是給他們斷糧了,豈不是要罵街。”
“這是你們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崔哥說道:“我有我的難處,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陶海賠笑道:“崔哥,這次我們招亩鴣恚抗軠Q墟劑多出500,您看如何?”
崔哥瞟了他一眼,道:“不是錢的事,除非你們讓墨家去鬆鬆嘴,我們也想賺錢,但沒辦法。”
陶海苦着臉,道:“崔哥您真會開玩笑,墨家也是一時之氣,很快就會過去了,我們哪有能耐找墨家啊,您就通融通融……”
“是啊,您就行行好……”旁邊的青年採購員也哀求道。
崔哥翻了個白眼,“這哪有你說話的份兒,滾出去。”
青年採購員臉色一變,緊張地看向陶海。
在陶海的目光示意下,只能起身道歉,灰溜溜地離開辦公室。
崔哥的目光落在青年旁邊的另一個女採購員身上,眼眸微亮,饒有興趣地道:“你們底城還有這樣的小美人,倒是令人意外。”
女採購員臉色微變,僵硬地笑了笑。
陶海心頭一喜,連忙道:“只要崔哥您喜歡就好。”
“你倒是挺會來事。”崔哥輕笑一聲,道:“你們倆都先出去吧。”
陶海心中會意,給女採購員眼神示意了下,旋即便起身。
許深看了眼這女採購員,見對方緊張地攥着手,但眼底除了緊張外,還有一絲絲的期盼,不禁眉頭微皺了下,也起身正好趁這功夫離開。
上一篇:我只想在幕后当一只黑手
下一篇:全球觉醒:只有我提前布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