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行 第172章

作者:古羲

“局裏有人犯事,來調查一下。”

柳積川隨意地道:“咱們局裏的斬墟人員,雖然有些人容易衝動,但畢竟是爲黑光區做了貢獻,怎麼能說緝拿就緝拿?”

許深看了他兩眼,道:“來找局長是說,現在1隊的任務可以恢復正常了。”

“休息夠了?”

柳積川輕笑道:“這種小事通訊裏說一下就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正好閒着。”許深笑了一下。

“既然有空,那來陪我下下棋,你會下棋麼?”柳積川笑着道。

許深搖頭:“不會。”

“沒事,我教你。”柳積川揮手,讓李美娜端上棋盤,道:“這是將棋,我教你。”

他將規則一一說出,每個棋子需要遵從的秩序。

“這樣就是將軍,明白麼?”柳積川啪地一聲,將棋子拍在許深面前,笑着道。

許深默默看了一眼那枚棋,微微點頭:“在規則之內,的確將軍了。”

“瞧你這話說的,當然要在規則之內,要是亂了規則,還怎麼下棋。”柳積川笑了起來。

隨後他便讓許深上手。

許深也依照規則跟他下了起來,但明顯是新手跟老手的差別,儘管柳積川多次放水,還是連輸三盤。

“不下了。”許深起身,跟柳積川告辭。

柳積川笑了起來,看到許深離開的背影,轉頭對身邊的李美娜說道:“瞧這孩子,下個棋還急眼了。”

“畢竟沒人喜歡輸嘛。”李美娜莞爾道。

走出辦公室的許深,臉上的不悅也慢慢收斂,變得冷漠下來。

……

……

夜晚。

陳庸從局裏下班後,驅車來到某處歌舞廳中。

他顯然是這裏的熟人,找了處包廂,又叫來倆美女,左擁右抱,宣泄着白天的怒火。

最近內城的採購老是遇到阻礙,導致局裏的淨墟劑都變得緊張起來,更別說另一部分要出售的業務了,暫時都關停了。

“該死的墨家!”

陳庸揉着身邊的女人,想到煩心事,忍不住手掌狠狠用力。

女人頓時尖叫一聲,發出痛苦的聲音。

陳庸的思緒被打斷,頓時啪地一巴掌甩在女人臉上,道:“叫你媽呢,還跟老子裝什麼嫩!”

女人捂住臉,有些驚恐地看着他,連忙低頭道歉。

“滾!”

女人如夾着尾巴的狗,落荒而逃,乖乖退出了包廂。

又進來幾個美女,甜言蜜語,纔將陳庸的怒火撫平。

等玩樂得差不多了,陳庸才微醺着開車,返回自己的住處。

“那個小婊子,讓她去求下她自己的家族都不肯,一點都不肯爲局裏做貢獻,難怪被踢出來!”開着車,陳庸的思緒又回到煩心事上,不禁狠狠拍打了兩下喇叭。

前面的車減速側讓開來,搖下車窗,對陳庸豎起中指。

陳庸看得同樣搖下車窗破口大罵:“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老東西,開這麼快去死啊!”

對方也反脣相譏。

“我記住你的車牌了,你死定了!”陳庸惡狠狠地盯着他。

那人冷笑,又豎了一次中指,駕車揚長而去。

陳庸心中窩火,掏出通訊器便要聯絡局裏的情報科,對他來說,通過車牌搜查一個人,是極其簡單的事。

對方有車,也許是某個富豪,但富豪在他眼裏屁都不是。

“好好開車啊。”

一道嘆息聲從車座後面響起。

陳庸剛拿起電話的手差點一個哆嗦,猛然回頭望去,便看到車輛後面,不知何時竟坐着一個身影。

他一眼就認出,正是局裏那位新晉的大隊長。

“你?你要做什麼?!”陳庸也是斬墟者,但只是初態,不過這不妨礙他對二態實力的瞭解,深夜許深潛入他的車輛,顯然沒有好事。

“你是內城的人?”

許深答非所問。

陳庸立刻將車速放緩,臉色陰沉,道:“當然。”

此刻他已經酒醒大半。

“最近內城採購遇到什麼困難了。”許深隨意地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解決

“這是我的事,你沒必要知道。”陳庸目光陰沉,說話稍顯慎重,沒有在局裏那麼隨意,二態都有些不正常,他也不知道許深究竟屬於哪部分不正常。

先前跟許深喝過酒,關係已經緩和,如今許深卻還找到他,這讓他感到一些憤怒。

“都是爲墟祕局辦事,我怎麼能不關心呢。”

許深說道:“說說看,也許我能幫上忙。”

這句話,他已經帶上了吩咐的口吻。

陳庸臉色微變,道:“許隊,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想了解下,怎麼採購淨墟劑。”許深說道。

“你想做什麼?”

陳庸盯着後視鏡上許深的臉孔:“我是憑墟祕局的身份,特辦的採購人員才能夠去內城採購,得到採購資格,許隊不是負責這些事的,你最好不要接觸,這是違法的!”

“你話有點多了。”

許深從椅背上坐起,手掌觸摸在陳庸的後頸上,道:“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不要跟我有多餘的廢話。”

陳庸驚怒道:“許隊,雖然你現在是二態,但也要守法,否則底城有的是人能夠治你。”

“但那人不是你啊。”許深嘆道。

陳庸臉色難看。

“如果我出事的話,局長肯定會爲我出頭的,而且局裏的採購也離不開我,沒我在,局裏採購都得停,淨墟劑一斷,老柳未必能找到人接替!”陳庸咬着牙道。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許深問道。

“……”

陳庸微微張嘴,看着後視鏡上許深面帶微笑的表情,頓時心頭感到一陣寒意。

是啊,跟許深有什麼關係?

他是二態,沒有墟祕局照樣能在外面混的風生水起。

“局長在爲你出頭前,得先爲你出殯,你考慮下。”許深說道。

陳庸嘴角抽動。

這還需要考慮?

他深吸了口氣,道:“採購淨墟劑主要是聯絡內城那邊的廠家,當然,那邊的廠家也是內城的大人物在背後掌管,淨墟劑是內城的核心產業,也是掌控咱們八大底城的手段,在底城製造淨墟劑的話,君王都保不住。”

許深用眼神示意,不要停。

陳庸接着道:“我認識幾位廠長,往常都是從他們那裏進貨,憑墟祕局的採購特辦身份,但現在他們受到高族的打壓,不給咱們貨。”

“是墨家?”

“沒錯,就是上次墟洞結束,墨家死了個少爺,結果將怒火發泄到我們白蟻城,除了咱們墟祕局外,其他局裏也是同樣的情況。”

提到此事陳庸便有些惱火,道:“除了母皇區的墟祕總局外,其他分局最近都勒緊褲腰帶了,老柳讓我想辦法,但哪有什麼辦法,除非提高價錢,再找別的廠商談,但那樣的話利潤就低了……”

“這些廠彼此不共通麼?”許深有些意外。

“製造淨墟劑是大生意,超乎想象的大生意,哪是一個勢力能夠獨攬的,內城的大人物那麼多,自然也想分杯羹,都是聯合出資造廠。”陳庸解釋道。

許深目光閃動,微微點頭,人多了,就容易產生分歧。

“這麼說,只要有局裏的特辦採購身份文件,就能夠跟這些廠聯繫採購了?”許深問道。

陳庸察覺到許深的想法,立刻道:“哪有這麼簡單,我是認識幾位廠長,經常給他們塞錢,送小禮物,否則你光有錢有采購資格也沒用,人家照樣不鳥你,反正淨墟劑是消耗品,長久不缺,人家不給你,你也沒轍。”

“就算告到蟻后那裏,人家大廠說一句暫時沒貨,或者貨源緊張,蟻后也沒辦法,何況這種事蟻后也不會出面,畢竟總局的採購員,人家內城可不會爲難,也都有專門的採購廠,不缺貨源……”

陳庸道出自己的辛酸跟壓力。

許深點點頭,他明白聯絡這種事,單靠武力未必行得通,這些大廠背後都是君王級的勢力,甚至是多位君王級勢力,人家壓根不喫硬的這一套。

只有軟路子才能打通。

“陳科長在墟祕局幹多久了?”許深忽然問道。

陳庸臉色微變,道:“18年,怎麼了。”

“18年啊……”許深說道:“咱們墟祕局採購的淨墟劑,流通出去的錢,有不少都進了陳科長的口袋吧?”

“哪裏,都進了老柳的口袋纔是,這種事若沒有他許可,我怎麼敢?你別看老柳對你親近,這老狐狸可是比誰都精。”陳庸立刻說道。

許深卻沒有否認,只道:“陳科長年齡也不小,該提前退休了。”

陳庸臉色緊繃,道:“你別亂來,許隊,我承認我先前對你有些冒犯,但我已經喝酒賠罪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問題是我今晚又得罪你了,你還會原諒我嗎?”許深問道。

“當然,這算什麼得罪,許隊只是來找我敘敘舊而已,能理解,能理解……”陳庸連道。

許深笑了笑,果然弱者才需要找理由辯解,而強者僅僅站在那裏,即便做錯事,也會有人爲他開解。

“但我不能理解啊……”

許深輕聲道。

“這是不好的……”

陳庸臉色一變,一時不知許深說的究竟是什麼不理解。

緊接着,他忽然感覺喉嚨裏有些冰涼。

他透過鏡子望去,駭然地看到,自己的喉嚨處竟伸出了一個指頭。

許深的手掌,融入到了他的頸脖當中!

“許隊!”陳庸急忙道:“我跟你只是口角之爭,你沒必要動手啊……”

“但我看不慣你……”許深說道。

隨着他的手掌往上,刺入到陳庸的腦袋中。

這時許深才忽然想到,那天梅芙在車上將手掌探到那月光宗教執法隊女人腦袋裏做的事。

但明顯梅芙的手法更熟練,更精細。

陳庸忽然大叫,兩手離開方向盤,抱住了腦袋。

車輛頓時失衡,恰好前方是一處長橋,車輛撞在了橋身,翻倒下去。

而橋身處,許深站在了橋面,但他的身影模糊,實則是矗立在墟界當中。

望着車輛撞入河裏,許深看了一眼,親眼看着陳庸在水裏昏厥窒息,才轉身離開。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