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很年輕呢……”長袍主教老者打量着許深,面帶慈悲的微笑,他頭髮銀灰色,梳理得一絲不苟,看上去極爲乾淨整潔。
許深看着他手裏的書籍封面:月光聖經。
望着對方溫潤柔和的目光,許深微微咬牙,道:“主教大人,我是冤枉的,他們濫用公職,剛剛在車輛上還試圖威脅我。”
“你胡說什麼!”領隊的中年人臉色微變,驀然轉頭怒斥。
“我臉上還有她的口水味道,主教大人,您明察秋毫,一定能辨別。”許深指向那隊裏的女人。
“你別胡說!”女人臉色大變,有些蒼白。
雪白長袍老者看了女人一眼,這一眼讓女人身體發抖,後面怒斥的話也卡在了喉嚨中,慌忙低下頭,如鵪鶉般瑟瑟發抖。
許深看得微怔,這敬畏的反應……好像有點大了。
“你們辦事還是這麼毛躁,一點規矩都沒。”雪白長袍老者放下書籍,緩緩站起身來,朝許深面前走來。
幾人慌忙低頭,領隊的中年人道:“主教大人,您別聽這小子胡說。”
“你們不會是隨便逮捕一個人過來頂罪吧。”雪白長袍老者微微眯眼,目光柔和地看着許深:“我看他是個好孩子,眼神很乾淨,應該不會傷害到胡璇他們。”
“主教大人,您別被他迷惑了,我們有證據。”
領隊的中年人連忙道,同時從手裏的袋子裏取出一疊資料。
“這是我們在底城調查到的情況。”
雪白長袍老者接過,隨手翻看起來。
許深微怔,看着那疊資料,有四五頁,對方真有證據?
“胡璇他們捲入到的B級事件,被墟斬殺團滅……恰好在那些路段,監控都壞了,但我們調查過,在那段時間之前的幾個月,還有後面幾個月,監控都恢復正常了,這顯然是有人爲抹去的!”領隊中年人說道:
“若純粹是墟的緣故,監控絕不會壞掉,他們在掩蓋!”
“這裏有一些封口路人的資料,有人目擊中看到過他在那條街上飛馳。”
“而且我們還調查到,胡璇隊裏的劉成先前私自離隊了,我們調查了一下劉成,他在底城有‘錢袋子’出事了……”
他娓娓道來。
越說,許深聽得臉色越難看。
對方居然真的有證據。
調查得極其詳細。
只是,對方身爲內城的人,怎麼會對底城幾個月前的事調查到這種程度?
他們調查出信息,就找到我……也就是說最近才調查到,若沒有人幫助,他們絕不可能查得這麼清楚……許深眼中閃爍着憤怒的光芒,他不知道是誰在配合,知道他這些事的除了墟祕局就是追光會。
肯定有其中一方參與了調查。
甚至,主動給他們提供了證據。
這人必然知曉真相。
柳局……不太可能,他還指望自己坐鎮墟祕局。
難道是楚白?許深腦海中掠過那道身影,對方先前透露出江家的消息,目的就是希望他前往內城罷了。
這樣的話,局裏除了退休的老王,就他一人獨大,黑光區的各方權貴都要賣他幾分薄面。
所以對方纔會好心告知他一些內城的情況。
是他出賣?
也不太會……他對自己的事應該沒這麼清楚。
那就只剩下追光會了……
許深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幾張臉孔,晉升首領,權柄被瓜分了,有人看他不爽麼?
“看來是真的,當時僅僅是臨界狀態,就坑害了胡璇他們麼……”雪白長袍老者翻完資料,抬頭看向許深,表情依然溫和,只是略微皺眉。
許深連忙道:“主教大人,這證據都是編造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哦?”
雪白長袍老者問道:“是誰陷害你?”
“我不知道。”許深咬着牙:“如果給我時間的話,我肯定能回去調查清楚。”
雪白長袍老者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嘆了口氣,道:“看來,你也不是好孩子啊,做事太毛躁了。”
許深一怔。
“做壞事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發現了啊……”
雪白長袍老者微微搖頭,道:“月神降下智慧的光芒,不接受主的蒙恩,那就是罪過了……”
“什麼意思?”許深臉色微微變化,意識到眼前的老者也有些不對勁。
“意思就是,蠢就是罪孽!”後面的女人冷笑道,她對這位主教大人顯然極爲熟悉瞭解。
許深臉色微變。
“沒錯。”雪白長袍老者微微點頭:“愚蠢就是最大的罪孽,這世上沒有善惡,只有聰明人跟蠢貨的區別。”
“一個善良的蠢人,想盡辦法展露自己的善良,但用錯地方,就是惡!最不能被原諒的是,這種人往往做錯了事,犯下了罪孽,還能被得到寬容,還毫不自知,這纔是惡到極致!”
老者兩手合攏,如在虔掌矶:“善惡善惡,說的就是善良的惡人,而非聰明的惡人。”
許深愕然。
他雖然讀書不多,但沒想到“善惡”是這樣理解。
這並非反義詞,反倒是同義詞?
看到許深的反應,老者輕嘆,道:“你犯下如此罪孽,今後就在教堂下面聆聽陡婧徒陶d吧,希望能洗脫你身上的愚昧。”
許深臉色難看,至少對方有一點沒說錯。
他落到這樣的下場,只因爲尾巴沒收拾乾淨。
犯罪了,還被逮住,就是愚蠢。
愚蠢即是罪孽。
“主教大人,胡璇他們前去調查白蟻城的鎮墟碑,如今被人陷害身死,不需要用他償命麼?”那女人咬牙道。
顯然對先前許深的告狀已經記恨上。
儘管前不久她還貪戀對方的男色。
“人死不能復生,殺了他也無用,要物盡其用纔是智慧之道。”雪白長袍老者看了女人一眼說道。
女人臉色微變,連忙低頭。
絕不能在主教面前犯下愚蠢的罪孽……這是他們都明白的禁區。
“跟我來吧。”
雪白長袍老者轉身,在某處燈臺下面微微轉動,旁邊忽然石頭摩擦的聲音響起,一扇黑漆漆的門打開,裏面有微弱的燈光,映照出一個通道和臺階。
許深臉色難看,道:“主教大人,我真是被冤枉的。”
“噓!”雪白長袍老者微微比了一個手指,輕聲道:“犯罪後說出這句話,是最愚蠢的事,不要再說了。”
許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的確,與其叫冤枉,不如將那些陷害自己的人解決。
或是將眼前的人解決。
許深的眼神在燈火的照耀下,明滅不定。
跟隨着幾人進入到通道中。
順着蜿蜒的臺階,來到地底。
這教堂下面竟猶如地下迷宮般,蜿蜒曲折。
許深越走越心驚,別的思緒也都拋開了,從通道深處,他聞到一陣陣熟悉的味道。
那是“媽媽”飯菜的味道!
光明教
第一百五十三章 “新生”
許深臉色微變,這教堂下面果然有些不同尋常。
兩邊的銅燈照耀,幾人走完臺階,眼前是一片黑暗的大牢。
只有牆上幾盞微弱銅燈照耀,裏面燈芯飄蕩,並非外面的電燈。
許深知道,電燈的磁場在墟力的侵蝕下,會出現不穩定的跡象,隨時能通過墟力干擾,讓電燈短路熄滅。
反倒是這種古老的油燈,不會被墟力侵染。
一陣陣腐敗、腥臭、如豬內臟般的味道瀰漫而出。
許深看向四周的黑暗牢房中,裏面一道道猙獰的身影輪廓,囚禁其中。
這牢房的鐵欄是用墟石構造,專門禁錮墟獸所用,在墟界也會顯現出來。
這教堂之下……竟囚禁了這麼多墟!
許深越看越心驚,在他成爲追光會的統領後,也知曉了追光會總部大樓中囚禁墟的樓層,以及囚禁墟的數量,但跟眼前相比,明顯是小巫見大巫。
“來了來了,快躲起來。”
“嘻嘻,別讓他們看見了,啊哦,他們已經看見了……”
“嗚嗚嗚,放我出去,我要回去看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經好幾個月沒喫東西了……”
“我頭好痛,好痛啊,是誰在我腦袋後面說話?是……妹妹嗎?”
各種呢喃、怪異的聲音傳出。
它們隱沒在黑暗中,許深無法看清,但能清晰聽到它們的聲音。
“你知道這裏面關押的都是什麼嗎?”
看到許深面無表情的淡定模樣,後面的女子忍不住出聲道,眼裏露出玩味的笑意。
她有些遺憾給許深戴上手環,禁錮了墟力,否則當他看到周圍牢谎Y的景象,不知會是怎樣有趣的反應。
“你們想做什麼?”許深沒回答,只是反問。
眼前的景象,讓他意識到這月神教絕非正統的宗教。
又或是,這些宗教跟別的勢力沒什麼區別,都是如此?
“你很快就知道了。”中年人領隊冷漠說道。
女人看了許深臉龐一眼,眼中露出惋惜之色。
很快,腥隧樧徘衾沃醒氲倪^道,來到一處類似刑房般的地方。
看到牆上滿目琳琅沾染了黑色血跡的刑具,許深臉色難看:“你們是想濫用私刑嗎?傷了我不會讓你們死去的人復活,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效忠你們月神教。”
他只希望能夠拖延時間,撐到木王說的增援到來。
或是有機會動用自己的底牌。
“別誤會。”
前面的雪白長袍老者轉身,面目慈悲:“這並非酷刑,刑罰只會讓犯罪者懼怕,但並不會真心懺悔,這裏是淨化場,淨化你心底的罪孽和愚蠢。”
“有區別嗎?”許深咬着牙。
“當然有。”
雪白長袍老者兩手合攏,神態虔眨溃骸澳惴赶伦锬酰凑章煞ū驹搶⒛阒苯犹幩溃嶂髟律駪z憫世人,即便是沉淪於深淵的罪犯,也依然願意施予救贖,今後你在這裏聆聽月神的教誨,順帶看守此處的墟,贖清罪孽。”
許深望着他慈祥的眼神,心驚的發現,在對方眼神中看不出一絲惡意。
但,那種感覺卻讓他更爲感到發寒。
這老頭已經瘋魔了!
“這裏囚禁的是墟麼,如果是看守它們的話,我需要解開手環。”許深立刻說道:“我願意配合。”
“願意就好。”
上一篇:我只想在幕后当一只黑手
下一篇:全球觉醒:只有我提前布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