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哼!憑你小子也想突破,做夢!”燕尾服老者在旁邊冷哼,一臉高傲。
南凝詫異地看着許深,道:“許大哥你不知道嗎?”
“唔,底城對這種高層信息較少。”許深說道。
“但你不是江家……的麼?”南凝話說出口,就意識到收回來有點晚了,從看到許深的面具時,她就知道許深是江家的人,之所以叫許深,顯然是跟她僞裝身份一樣,不想讓人知曉其來歷。
只是,爲了幫她辦案,許深卻還是選擇了暴露,這點讓她頗受感動。
“唔……”許深頓時明白南凝誤會了,他委婉地道:“那面具是別人送我的,我不是江家的人,送我面具的人是江家的吧。”
許大哥真是堅強……南凝有些感嘆,都已經暴露成篩子了,居然還能鎮定地選擇繼續嘴硬僞裝,她也沒再繼續拆穿,選擇給許深留點餘地。
至於許深說的話,她是半個字都不信。
江家的鬼月面具,視若生命,哪個鬼月隊員會將其贈送外人?
除非,那人叛變了江家,或是對江家徹底死心。
“第三形態,我也瞭解的不多,沒有具體突破的辦法,當達到極墟狀態時,需要鍛鍊精神力,因爲想要打破第三形態,必須肉身毀滅,徹底涅槃再塑,而肉身毀滅,人也就徹底死了,若沒有極強的精神力,很難涅槃再生。”
南凝說道:“聽父親說,這個需要看命,在我們家裏,也有一些堂兄表弟之類,選擇走這條路,但都在衝刺時失敗了。”
說到這裏,她不禁嘆了口氣。
許深微怔,沒想到即便是南凝這樣背景的人,說出的話也跟木王差不多。
看來晉升君王,即便是那些大勢力也沒有穩妥的辦法。
不過,他還是得到一些有用消息。
肉身毀滅,超越死亡的意思原來是指這種麼?
“修煉精神力,這該如何修煉?”許深問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萬物有裂痕
“臭小子,你倒真敢問!”
燕尾服老者在旁邊氣哼哼說道,旋即一臉自信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怎麼可能會將這種萬金不換的祕術告訁……”
“告訴你也沒關係。”
南凝微微一笑,道:“這辦法還真有,是一種古老祕術,我父親曾跟我提到過,但具體怎麼修煉我就不知道了,我可以寫信回去,讓家裏寄來一份。”
許深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知曉,儘管不是斬墟者,但知曉的東西卻比他們這些斬墟人員還多,這就是家庭環境帶來的天生優勢嗎?
“小姐……小姐……”
燕尾服老者瞠目結舌,訥訥地半晌,才自語道:“小姐應該是有別的目的,用祕術唤j此人,反正這祕術極難修煉,等這小鬼練到一半,想要後續的話,就必須哀求小姐了,這樣的話,他自然而然就必須效忠小姐,成爲小姐在這底城栽培的親信……”
“不愧是小姐,深诌h慮,儘管只得家主百分之一思慮,也足以將這小鬼耍得團團轉了。”
他邊說邊點頭。
“那個,這種東西很珍貴吧,我要怎麼報答你?”許深聽到老者的話,不禁對南凝詢問道。
南凝一愣,搖頭道:“不用你報答,你這段時間已經照顧我很多了,何況祕術只是手抄本,對我們也沒什麼損失,只要你別到處宣揚就行。”
“小姐……小姐……”
燕尾服老者愣了半晌,忽然一拍手道:“高啊!”
“不愧是小姐,這番言語,就算是我聽了都會感動,這小鬼聽了肯定會死心塌地,不求回報的施予,這收買人心的手段,果然有老爺的風範!”
你家小姐好像沒這意思吧……許深目不斜視,對南凝說道:“照顧你是保鏢應該做的……除了這種修煉精神的祕術外,還有別的麼,比如練劍或戰鬥類的?”
燕尾服老者頓時跳腳,暴怒地看着許深,手指頭激動地戳在了許深的眼球上,只是彼此重疊:“臭小子你別太得寸進尺了,小姐是心地善良,你還真使勁欺負了?!”
“練劍?”
南凝微愣,想了想道:“好像有,回頭我問問,可惜鴻管家不在身邊,不然問他就知道了。”
燕尾服老者激動:“小姐,您終於想起我來了,我在,我一直都在!”
“那就麻煩你了,以後有機會必定報答。”許深認真地道。
燕尾服老者臉色頓時垮下來,轉頭冷冷地看着許深:“報答?你一個底城的第二形態,拿什麼報答?要不是小姐這次非要出來歷練,就你這等賤民,一輩子都沒機會見到小姐的容顏,還報答,讓你一睹小姐芳顏已經是對你們全城的恩賜了!”
“小事,不用在意。”南凝笑了笑。
“小姐,這可不是小事啊……”燕尾服老者一臉欲哭無淚,小姐偏愛律法,不喜好這些,但這些哪是小事?單是那精神修煉祕術,就足以讓君王都側目眼紅了,雖然其他君王已經超越生死關,也都磨鍊出修煉法,但不成體統。
這裏的體統是指完整的修煉體系,並且具備傳承的作用。
像這些底城君王的修煉法,大多是野法,只適合自身,換個人來就不行了,這也是很難發展出規模代代傳承的原因。
許深微微一笑,不再客氣,大恩不言謝,滿嘴客氣的人未必會真的將恩情放在心中,只是現實中這類人確實會更受歡迎一些。
來到門口,二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許深給自己注射完淨墟劑,繼續拔劍修煉。
在修煉的同時,也在不斷旋轉體內的墟力,使其淨化。
這半月的吸收和淨化,許深體內的墟力非但沒有增長,反而變少了。
只是量雖然減少,但許深卻明顯感覺到,自己拔劍的速度,出手各方面,都比先前更敏銳。
墟力流通的快慢,對他戰鬥力的提升極爲明顯。
許深估測自己體內墟力的量,如今是280管左右,仍然是無底洞,沒有絲毫飽滿的感覺。
轉眼間,又過一週。
許深每天跟隨在南凝身邊,他看到南凝這段時間的變化尤爲明顯,較先前初來底城的青春活潑相比,明顯多了幾分內斂和成熟。
如今來到城邦守護所,南凝也不再急着尋找案子了,更多的時間會去翻看卷宗,查看以往的案子。
此外,偶爾會坐在某處,或是望着某處,一個人發呆。
許深跟在她身邊辦案這麼久,能體會到她的心情,見識過各類血腥的場面,醜惡的言語,以及漠視的態度,都會讓人感到心寒。
“你打算何時回去?”
在檔案室裏,許深靠在貨架上,同樣也在隨手翻看卷宗。
以他跟南凝的身份,正常來說只能從裏面申請調看某卷,還需要得到上面批准才能拿到,但如今卻是能肆意進出。
聰慧如南凝,也意識到自己的白月身份,也許已經暴露了。
但她現在已經不在意了。
她相信自己所見所看,都已經是底城的真實面貌,不能再真了。
聽到許深的問題,跟在少女背後如跟屁蟲般的老者,也不禁伸頭看向自家小姐。
南凝低頭翻閱着卷宗,道:“等這裏的事處理的差不多就回去吧。”
這明顯是敷衍的話。
“這裏的事是處理不完的,就跟墟一樣,斬不盡。”許深眼神憂鬱,他現在漸漸能理解跟在少女身邊燕尾服老者的心情了,他也不願對方在底城多待。
如果說一開始只是執行保鏢任務,那麼這段時日的相處下來,許深已經將少女視作自己的好朋友了。
對方來自內城,重視生命,又沒有架子,也沒有貴族小姐的矯情,性格活潑開朗,很難不讓人喜歡。
許深不願她留在這裏,繼續被污染。
“只要一直處理,總有一天能處理完的。”南凝抬起頭,眼眸篤定地看着許深,道:“這裏的律法的確有很多漏洞,很不完善,就像爛攤子,但正因爲這樣,大家都不願意去處理,就永遠不會好,就像一個髒兮兮的房間,不知從何處開始收拾,所以就選擇不收拾,但……只要認真收拾的話,一定能打掃乾淨。”
“但還是會再弄髒。”
“那就再打掃。”
少女說道:“我們家的園丁,每過一段時間都會修建生長出的亂枝,有些東西是需要維護的,並非一次永久搞定。”
許深微怔,凝視着她。
“如果園丁都放棄了,那誰還會維護莊園呢。”
南凝眼神轉移到貨架上堆積的卷宗上:“你身在底城,比我更知道他們的不易,如果連我們這些有能力的人都放棄了他們,那誰還會爲他們出頭?”
許深沉默,他回答不出來。
曾幾何時,他也盼望會有這樣的人出現。
如英雄般,拯救萬民。
但如今,這樣的人出現了,他卻勸說對方不要蹚這渾水。
“小姐……”燕尾服老者眼神複雜,同樣陷入了沉默不語。
“如果永遠解決不了呢?”許深看着南凝:“你還年輕,也許你殫精竭慮一生,也無法解決呢?”
“那至少我這一生爲這件事奮鬥過。”南凝認真說道:“人這一生能找到一件想做的事,並且堅定不移地爲之奮鬥到生命結束,也是一件幸叩氖隆!�
許深不太能理解這種超越喫喝之上的理想,問道:“這樣有意義麼?”
“沒意義麼?”少女反問。
許深沒有回答。
“萬物有裂痕,那就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南凝看着許深,嘴角露出微笑:“我希望我會成爲其中一束光,我的老師一生都像光芒般,照耀內城,我希望能照耀底城,我相信這裏還有很多人,懷有這樣的信念,只是沒有這樣的機會跟能力,所以需要有人帶頭。”
光照進來的地方……許深有些恍惚。
他凝望着眼前的少女,後者的眼眸燦若星辰,在這一刻彷彿無法直視。
猶如一道照進深淵裏的光束。
只是……
若爲填補裂縫,照耀進來的光芒,會不會更像是一隻利爪?
……
……
次日。
許深收到南凝喜滋滋的消息,先前寄給家裏的書信得到回信了,隨着信件一同送來的還有兩份手抄本祕術。
許深看到送件的人是一個青年,從墟界遁走出來,對少女身邊的燕尾服老者視而不見,只是關照了南凝一些話,神態親近,聽南凝的稱呼,是其一位堂兄。
“聽說小妹討要祕術是給你?”
這青年看到許深從隔壁酒店走出,臉上的笑意頓時一收,睥睨看來。
“纔不是,你聽誰說的?”
南凝連忙掩飾。
青年微微翻了下白眼,道:“你又不是斬墟者,要這東西做什麼,哼,這小子長得也就這樣,還沒我好看,小妹你也不是看皮表的人,怎麼會爲這小子討祕術?你可知道這祕術何等重要,一旦泄露出去,哪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南凝見被拆穿,嘟嘴道:“反正你們也不會給全套的,給人家練練又沒什麼。”
“你啊,太任性!”青年搖頭,嘴裏說着批評的話,但眼神卻是無奈和溺愛。
“好啦,我在這裏這段時間,多虧人家許大哥幫了我很多忙,教了我很多事,我感謝感謝人家也是應該的。”南凝立刻拉住青年的手,施展出撒嬌大法。
“別煩。”青年抽開手掌,一臉不耐煩,但許深怎麼看都覺得他的眼神快繃不住笑意,只見對方將手裏的包裹甩了過來。
許深連忙接住。
“一個底城人能教你什麼啊,你出門在外別被人騙了,這次就算了,下不爲例。”青年沒好氣地道。
“知道啦。”南凝乖巧點頭。
青年瞥了許深一眼,道:“看完就銷燬,要是泄露出去,你幾條命都不夠砍的,而且我絕對有辦法讓你求死不能,知道不?”
“嗯。”許深點頭。
拿人家寶貝,受幾句冷語他完全能接受。
也能看出這南凝的家人是真的寵溺她,如此寶貴的東西,儘管知曉是給外人,想要阻攔,但還是拿來了。
真不擔心自己泄露,還是說,覺得旁邊有這位鴻管家老頭看管,自己翻不出浪花?
不管怎樣,許深知道手裏拿的是南凝的這份厚重人情。
“走啦走啦!”青年擺手,轉身欲走。
“既然都來了,一起喫中午飯吧。”南凝連忙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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