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羲
許深出入市區久了,眼力也漸漸增長上來,雖然看不出什麼牌子,但能區別出好壞。
南凝環顧一圈,找到辦公人員,道:“你好,我是前來就任的律官,這是我的文件。”
她翻開揹包,裏面有一份文件,但她從裏面的夾層中取出另一份。
許深在旁邊看到了,略有疑惑,看上去似乎兩份差不多。
“新來的律官?”那辦公人員聽到南凝的話,臉上的淡漠態度頓時一變,連忙雙手接過,看到文件表面的封皮,便知曉沒錯,她連道:“您稍等,哦不,您跟我來。”
南凝立刻跟上。
許深也自若地跟上。
那辦公人員看了許深一眼,疑問道:“這位是?”
“我的保鏢。”南凝微笑。
許深點頭。
辦公人員眼神微變,更顯恭敬,能夠隨身帶保鏢的律官,還如此年輕,顯然家裏來頭不小。
很快,他們被帶到一處休息室中等候。
“對了。”
趁周圍無人,南凝忽然湊近許深身邊,低聲道:“許先生,等會兒不要再叫我南小姐了,現在開始我改名了,叫我白月就行。”
白月?許深一愣,疑惑道:“這是……”
南凝又四處看了看,做侔愕貕旱吐曇舻溃骸拔乙獞{自己的本事,體會最真實的底城面貌,這樣才知道病症所在!我不想家裏給我提前打點,所以我自己偷偷做了另一個戶籍身份,現在他們只會當我是普通人了。”
來自內城的普通人麼……許深嘴角微微扯動,餘光掃了一眼,看到那燕尾服老者就站在少女身後,聽到少女這番偷偷得意的話,老頭的嘴角快咧開了……
好嘛……看來少女的心願是要落空了。
許深心中暗暗搖頭,有些羨慕,這就是傳說中的想低調都不行嗎?
“好的,白小姐。”
許深神態平靜,該配合你演戲的我視而不見。
“多謝許先生。”南凝頓時露出笑容。
“你也別叫我許先生了,就叫我許深吧。”許深說道。
“行,許深先生。”南凝笑了笑。
許深不禁一笑。
很快,一箇中年人走了過來,身穿柔順的長袍,頭戴神官般的帽子,看上去十分威嚴氣派。
他看到南凝後,眼神頓時變化了下,但依然保持着嚴肅,道:“你就是來就任的白……白月?”
“嗯。”南凝連忙站起來,一副低頭犯錯的模樣,道:“那個,我路上有點耽擱,報道的時間有點晚了……”
“晚?不晚,我們平常都這時候來,你要來早了,也是白等。”中年人反應過來,頓時笑着道。
許深看到旁邊的燕尾服老者露出滿意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惡瘤
這還不晚?
南凝疑惑地看着對方,她又抬起手掌看了看錶,精緻的機械錶內齒輪轉動,指針已經指向中午11點方向。
都快中午了啊……南凝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對中年人道:“你們平常都這時候來麼?那晚上幾點下班?”
“你想幾點就……看情況吧,有時候晚點,正常的話5點下班最晚了。”中年人立刻笑着說道。
南凝不禁皺眉,道:“那這麼說,你們每天處理工作的時間都不超過8個小時,我記得城邦守護所規定的上班時間是早上8點到下午6點吧,你們這樣太懈怠了!”
“呃,是……”中年人剛要點頭,忽然反應過來,臉色微變,冷哼道:“你一個新來的,是要教訓我麼?”
“……唔。”
南凝也忽然反應過來,頓時悻悻地道:“啊沒有沒有,我只是隨口一提,這就是你們這裏的規矩麼?”
“哼,你們這些新人當然要按時上班,但我們處理的事情繁忙,有些案件未必需要每天待在所裏才能解決,還需要去走訪,算了,這些跟你說了也沒用,從今天起……你還是早上8點就必須來報道,知道麼?”
中年人板着臉說道,十分威嚴的模樣。
“嗯嗯。”南凝連連點頭,腦袋如小雞啄米般。
在她背後的燕尾服老者撫須微笑點頭,顯然覺得中年人表現不錯,但看到對方板着臉衝小姐的模樣,又有些惱火,微微瞪了他一眼。
這波拉扯……許深左右看了看,有些沉默無言。
“那個,大人,我今天就上任了,現在有什麼工作安排麼?”眼看中年人要走,南凝連忙詢問道,她總覺得流程似乎有點哪裏不對。
中年人醒悟過來,差點漏掉這個,他轉頭看一眼這少女,又看了看旁邊的許深,他沒見過許深,但跟隨這位大小姐過來的保鏢……應該是負責監督的吧。
他對許深友好地點了下頭,旋即對少女板着臉道:“你今天剛上任,就想參加工作麼?”
“當然,上任不就是爲了工作麼?”南凝一臉奇怪地看着他。
中年人看了許深一眼,眼神的意味很明顯,你看,這不是我強行要求的,是她自找的,怪不得我。
你遞錯媚眼了……許深保持微笑,看到旁邊的燕尾服老者一臉無奈的表情,顯然拿自家這位熱心的小姐沒辦法。
別人都想上班偷懶,她卻要來主動找事。
“你經驗湵。仍谒Y從文職當起吧,負責記錄案件。”中年人臉色淡漠地說道,擺出領導的架勢。
記錄案件……不必跑腿,算是很輕鬆的活兒了。
“啊不不。”南凝連忙搖頭,一臉急切:“大人,我雖然初次任職,但我的成績很好的,絕對能勝任很多工作,我希望能去到前線,調查最兇惡的案件,最棘手的問題,還有去外面到處看看……”
你說的是人話嗎?中年人一臉無語地看着她,怎麼看這張純淨小臉,都不太像說出這種變態的話。
最兇惡的案件,我都不敢碰呢……中年人皺着眉頭道:“你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不不,只是希望領導能重用我。”南凝連忙道。
中年人看了許深一眼,見許深沒什麼反應,當即想了想,這位小姐是來遊玩冒險的,若真是讓人家當個文職,肯定回頭要給自己搞事,索性讓她出去野一下,等她跑到郊區那些髒亂的地方,喘不過氣來,就知道知難而退了。
這樣的話,也能儘早捲鋪蓋滾蛋,回她的內城去。
“好,那就讓你去一線,當調查員?”中年人說這話的同時,目光卻看向許深。
許深面無表情,沒什麼反應。
那就是同意了……中年人暗暗鬆了口氣。
在少女背後的燕尾服老者卻一臉憤怒,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了中年人一眼,這底城的賤民簡直是豈有此理,居然敢讓小姐去做最髒亂的累活,欺負小姐身邊沒人嗎?
“太好了!”南凝見對方同意,不禁驚喜,誰說底城的人蠻橫不講理,看起來也很好相處啊!
“你,跟她講一下調查員要做的事,明天準時上班,不許……遲到!”中年人對身邊助理般的女子交代道,隨即便轉身離開。
許深看到燕尾服老者跟着走了過去,但走到半途又折返回來,顯然還是放心不下自家小姐。
再看另一邊,梅芙坐在椅子上,小手托腮,一臉有趣的表情。
似乎察覺到許深的餘光,她的表情頓時一變,鼓起嘴巴。
許深的目光快速移開。
“我現在就能去上班……”南凝望着中年人離去的方向,還想努力,但被那助理女子擋下。
這女子表情冷淡,道:“你初來報道,審判大人吩咐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多事,明早8點記得來報道,今天就回去吧。”
南凝有些無奈,哦了一聲。
“你有住處麼?”女子問道。
南凝看了許深一眼,想了想道:“有的。”
“行。”女子說道:“跟我來吧,領你的律官服,還有勳章,平日上班記得穿戴。”
“好。”
南凝當即跟着對方,許深則跟着南凝,一路走完就任流程。
在城邦守護所裏穿梭,許深也算見識到這底城律法最嚴明之地的模樣,對守護所裏的職級也有些瞭解。
如南凝這種,屬於初級律官。
再往上,累積的案件跟資歷深了,提拔到中級、高級。
然後就是審判律官了,能敲定和判決一些大案。
審判律官上面就是審判長,也是守護所職級最高的人。
除他們外,還有守護衛兵供他們調遣,這些衛兵都是斬墟人員。
武力者供普通人調遣,並非不合理,實際上在很多地方都是如此,守護衛兵也不敢隨意欺辱律官,否則將遭到更高級武力的鎮壓和宣判。
律法在別處也許未必滲透得那麼徹底,但在城邦守護所內部的階級間,絕對是律法嚴明,層次有序。
辦理完手續,許深跟南凝走出城邦守護所。
“你知道附近有什麼住處麼?”南凝詢問許深。
“你怎麼不讓他們給你安排。”許深問道。
“總感覺他們有點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身份被拆穿了。”南凝低聲說道。
還挺敏銳……但這就不需要懷疑了吧,肯定是被你身後的那位管家提前安排了。
在少女背後的燕尾服老者,聽到少女的話,神色頓時緊張起來,緊盯着許深,生怕許深幫她分析出什麼。
“你太敏感了。”許深笑了笑:“我給你租個酒店?”
燕尾服老者頓時鬆了口氣,露出滿意笑容,這糊塗小子還算麻木,果然跟我家小姐沒法比。
“好啊。”南凝一口答應,旋即翻找揹包:“我給你錢,有些事我不太懂,要讓你破費的地方,就麻煩你了。”
許深剛想拒絕,看到她掏出的金紙,還是覺得做人要學會少說話。
《沉默是金》
“這些夠用麼?我不知道這裏有沒有銀行商會,不知道能不能取錢,所以就帶了些現金。”南凝掏出20張金紙遞給許深:“這些能用多久?”
許深欣然接過,數了數,確認數目:“看你怎麼用,如果不購買一些比較奢侈的東西,正常用的話,以咱們這裏的消費,足夠你用很久了。”
“那就好,到時不夠再跟我說哦。”南凝鬆了口氣道。
“好說。”
許深笑眯眯地將金紙收下。
旁邊的燕尾服老頭將腦袋湊到了許深臉前,瞪着眼睛,一臉憤怒的模樣,這該死的小鬼,連小姐的錢都敢拿?!
說好是派來的保鏢,早就給過好處了,居然還敢要錢?!
他一臉咬牙切齒,恨不得將臉貼到許深的臉上,要不是不方便現身,他都想直接動手了。
這老傢伙,情緒波動這麼大嗎……許深忽然打了個噴嚏,儘管無法觸碰到,但老者還是下意識地後仰,怒瞪了許深一眼。
許深揉了揉鼻子,道:“灰塵有點大,好像有什麼髒東西剛靠近我鼻子了。”
“這裏的空氣確實不怎麼好。”南凝點頭。
就在許深以爲她會懷念內城的乾淨味道時,卻看到她臉頰上有些憂傷,說道:“真是辛苦你們了,希望有朝一日,這裏也能陽光明媚。”
許深微怔。
光線雖弱,但照在少女此刻的臉頰上,許深卻感覺到異樣的璀璨。
燕尾服老者聽到少女的話,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
……
……
許深給南凝在城邦守護所附近找了一棟酒店。
這附近的酒店規格較爲高檔,價格自然也不菲,但許深畢竟收了那麼多金紙,一張金紙等於一萬盧卡幣,足足20萬,酒店包月也就兩萬。
住一個月抵得上霧民五年不喫不喝的積蓄……許深有些感慨,生活在同一座城,又似乎相隔了兩個世界。
這樣的酒店,是他們心中的禁區,不可觸碰跟靠近的地方。
“許先生,你不在酒店裏住嗎?”南凝見許深要離開,心中略微有些緊張,她雖然想獨立辦事,但並非什麼都不懂,身邊沒人保護,她也有點心虛,畢竟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燕尾服老者站在一旁,眼神不善地盯着許深,這小子不會拿錢就跑了吧,當保鏢就是這麼辦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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