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芋泥猫猫茶
江賀在崇陽城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湊齊了繪畫套裝,打下了聲望基礎,就沒必要一直待下去,可以啓程前往下一個城市,找機會從佛寺手中救人。
至於爲人作畫得來的錢財……
只要名氣上來,缺錢了隨時都能作畫賺錢。
一技傍身,便是萬貫千金!
散財於民,不僅本身是一件善事——哪怕分攤到各家身上並不多,但對於那些真正的貧窮之人來講,同樣是雪中送炭。
只能解一時之危,那也是解危。
而且還能爲以後救濟他人,從佛寺手裏搶生意做好鋪墊。
倒是李畫師的選擇,令江賀有些意外。
他並不是修士,也不是武者,蒙童學畫,至今三十多歲,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只是附近的城市。
這樣一位普通畫師,卻在這幾天的交談與接觸裏,對廣闊天地產生了嚮往,做出了拋下一切,遊歷天下的決定。
這對一個從未離開過家鄉的普通人來講,是何等艱難。
此時,他坐在馬上,忐忑不安的開口道。
“顧師,我妻子早亡,後來也並未娶妻,雖未留有子嗣,家中亦有兄長傳宗接代。”
“我也已道別雙親,將大半積蓄留下,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絕不會成爲您的負擔……”
江賀見李畫師並非是一時頭腦發熱,而是斟酌許久後做出的決定,開口道。
“會很辛苦的。”
李畫師聽懂了意思,嚴肅道。
“我已經在練習如何用草木灰與樹皮作畫了,就是手指還不太熟練……能不能用柳枝?”
“哈哈,亦可!”
江賀哈哈一笑,策馬而去。
李畫師一抖馬鞭,緊緊跟住了那道灑然的身影。
【你答應李畫師,與其一同上路。】
【其乃蜀州本地人士,雖未曾遠離家門,亦對蜀州各地略有所知。】
【借其知路,你們往蜀坤二州交界附近趕去。】
【沿路餐風露宿、亦借居道觀佛寺,或借居鄉民之家。】
【路遇鄉村城鎮,或隨緣擺攤,爲所過之人繪畫,無論身份高低貴賤,皆不取分文。】
【或至豪門大府,於珍饈宴席之上潑墨揮毫,筆走龍蛇,繪沿路所見,繪世間奇景,一畫千金。】
【直至離城,千金散盡,輕身上路。】
【因隨緣而行,隨緣而繪,輕身而來,輕身而去,你之名聲於蜀州漸起,被所遇之人稱爲繪緣畫師。】
【李畫師耳濡目染,畫道日益精進。】
【然,比之畫道,心境變化更甚之。】
【洛歷三七七零年,良月廿六。】
【你與李畫師行至福山城。】
【入城後,你於他人口中得知,數月前有災民自坤州逃難而來,得到福山寺救濟,如今大半已折返坤州。】
【僅小半因家破人亡,已無處可歸,又心慕佛法,留於寺外。】
【你心知離去之人,多半難逃厄撸瑖@息過後,欲於福山城作畫取金,設法引走剩餘之人。】
【然,行動之時,卻偶遇故人。】
【你於茶樓之中,見顧月容與一陌生女子交談,面色憂慮,似遭遇困難。】
【見此情形,你決定……】
【A:藉機相認、B:視若無睹、C:靜觀其變、D:親自幹涉】
第190章 慈悲爲懷
看到英魂之書上顯露出的文字,江賀有些驚訝。
顧月容不是正在家中探親麼,怎麼會出現在蜀州,還恰好是自己要來的福山城?
手指劃過文字,記憶淌入心間。
當他根據兩人的交談內容,推測出大致經過後,才恍然大悟。
顧月容應該是陪這位陳姓女子來福山城尋找親人——她們也成功在福山寺裏找到了走失的胞弟。
但是,胞弟似乎已經皈依佛門,成了福山寺的雜役僧人。
哪怕見到親姐,也沒有改變想法,反而拒絕再與其見面。
這也是二人憂慮的原因。
陳姑娘一家遭逢劫難,多半隻有胞弟倖存下來,她顯然不希望弟弟就此出家,青燈古佛爲伴。
這不僅代表陳家就此絕嗣,再無後人,也代表她近乎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
顧月容似乎正在幫忙想辦法,讓她與弟弟再見幾面,說服弟弟還俗歸家……
“這不是送麼。”
江賀眉頭微皺。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再看這反應。
陳姑娘的弟弟多半已經遭遇毒手,甚至可能已經被煉化成了人皮,成了妖祟的袈裟。
竊了人身的妖祟,害怕被拆穿露餡,所以才閉門不見。
這般情況下,如果陳姑娘執意糾纏不休,對方極有可能會暗中襲擊,徹底消滅她這最後一個“隱患”。
而且,這件事涉及到了佛寺的紅線,即便顧月容是顧家、琴海宗的人,也絕不可能倖免。
心念流轉,江賀做出決定。
【靜觀其變】
已經決定單飛,自然不可能出面與跟前富婆相認。
不過,顧家與顧月容對他極爲照顧,是這一世的天使投資人,如今有難,他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不如先靜觀其變,在暗中護佑一二。
哪怕是福山寺住持親自出手,江賀也能保全二人性命。
而且,佛寺就算有想法,也絕不敢在明面上動手,頂多在背地裏做小動作。
江賀可以趁機消滅妖僧,助其解脫。
“可惜在來福山寺的路上,我幾次借住佛寺,主動試探,卻沒有妖僧對我動手。”
“若他們率先出手,我自保反擊,也是合情合理……”
“或許他們只對獨行的無名旅人下手,而我的名氣太高了。”
【你並未出面相認,直接與李畫師起身離去。】
【茶樓人來人往,顧月容並無所覺。】
【離開茶樓後,你並未過於遠離,於鄰近重操舊業,以畫會友。】
【繪緣畫師之名,早已傳至福山城,有好奇之人邀你作畫,見伱筆尖所至,栩栩如生,嘆名副其實,遂以千金購之。】
【你繪畫五幅,得萬貫千金,再次封筆。】
正常來講,一名畫師就算技藝超羣,也不可能像這般落筆生金。
江賀之所以受到這般追捧,除了遠超凡人的談吐見識,讓人忍不住想要結交,同時也跟他的做法有關。
作畫所得錢財,幾乎不取分文,全都贈予貧困之人。
如此行徑,不僅爲自己換來了名聲,就連那些購買畫作之人,同樣得到了一定的讚譽。
無論是表面還是真心,他們被許多人稱爲善人,風評上升。
因此,江賀的畫作價值,不僅沒有因爲頻繁繪畫而下降,反而在經過一個個城鎮後,大大提升。
在那些富貴人家眼裏,這些精妙畫作,不僅是絕佳的收藏品,還等同於一個個【證書】,證明了他們的行善之舉,自然極爲追捧。
“放在御靈世界,這叫慈善晚會。”
江賀並沒有在意這些追捧。
譽滿天下跟舉世皆敵,他都經歷過,早已不會在吹捧中迷失本心。
這些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得到足夠的資金後,他立即啓動了自己的計劃。
先照常將大部分錢財散於福山城的貧困之人,隨後主動拜訪福山寺。
經歷過作畫與散財,江賀在附近的聲望已經刷到了崇敬。
當他來到福山寺,甚至連年過百歲的老住持都披上了袈裟,主動迎接。
這般興師動校罱R受寵若驚,連忙行禮。
一番客套,在雙方都有意結交的情況下,氣氛迅速變得融洽起來,甚至還探討了一會兒佛法。
交流過後,江賀忍不住開口讚歎。
“方丈一席話,令在下受益匪湣!�
“您佛法如此精深,修爲應當也達到了極高的境界吧?”
老住持慈眉善目,聞言笑道。
“施主此言差矣,佛法是佛法,修爲是修爲,二者不可混爲一談……不過,精研佛法,確實也可以提升修行的速度。”
“就在數年之前,老衲達到了小羅漢之境。”
五階?不可力敵。
江賀目露尊敬,好奇道。
“爲何不在靈山之地鑽研佛法,而是待在這鄉野之間?”
靈山大妖遍地,待在那裏,哪有在外面當住持來的自在!
老住持平靜說道。
“心中有佛,無處不是靈山。”
江賀似被觸動,沉思片刻,起身行禮。
“多謝方丈指點,在下願供奉千金,爲諸佛修繕金身,同時,也是感謝方丈慈悲爲懷,救濟坤州災民……”
老住持微笑頜首。
“善。”
江賀重新坐下,開口說道。
“實不相瞞,在下四海爲家,不久前遊歷坤州之時,見大災降臨,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埋骨路邊,悲痛不已……”
“幸好有義士與官府出手,平定災難。”
“在下來到福山城後,聽說方丈救濟了許多逃難而來的災民,心中欽佩不已,這才登門拜訪。”
老住持恍然,原來這纔是繪緣畫師來到寺廟的原因。
“我佛慈悲,施主果真是個心善之人。”
“那些人大多已經摺返家鄉,只有一些人崇慕佛法,這才留了下來正住在寺院後山。”
“施主若是有意,可以去跟他們談談。”
“真的嗎?”
江賀驚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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