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才七斗
城前,數千鎮北軍已擺好陣型,蘇元儼然也在。
他遙望着城牆,斥候回報:
“王爺,打探清楚了,守城的是陳格。”
“陳格,我好像看過這個名字。”蘇元沉吟片刻想了起來,“哦,是陳家族長的四兒子。”
漠州陳家,族長已被抓進太原大牢,幾個兒子一個被沈煉捅死,一個被甲五用峨眉刺在陣前刺穿了喉嚨。
現在這個陳格,估計也收到消息,怪不得不肯投降。
他瞧着緊閉的城門,沒有讓鎮北軍強攻,那樣是能攻下,但會損耗不少性命。
儘管召喚士兵不懼死亡,但蘇元也不想把他們純粹當成數據看待,能少傷亡一些還是少點好。
他使用諸天兵符,選擇召喚。
咚咚咚咚咚!
一輛輛投石車出現在陣前。
這是他第四次召喚的結果,一百架老式投石車。
因爲是老式,威力一般,可關鍵是數量多,有一百架。再加上關城不大,城樓修築一般,實在承受不住。
召喚完畢後,蘇元讓士兵們去控制投石車,直接朝城牆城樓開砸。
呼!呼!呼!
上百顆石頭飛上天的聲音很帶感,砸下去的時候更是震撼,如同下了一場石頭雨。
但這份震撼,對關城守城士兵來說,卻如同噩夢一般。
他們實在不知道這麼多投石車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從天而降的大石頭把他們直接砸懵了。
二三十個守兵來不及躲閃,被砸中腦袋立時死去。其他人則紛紛驚恐叫喊着,去尋找掩體。
然而由木頭建成的城門樓根本承受不住大石頭拋砸,片刻後便塌陷毀壞,守城士兵們失去掩體,只能往城下跑。
陳格此時手持長劍,站在城牆階梯處,將一名跑下來的士兵砍殺。
他口中大吼:“擅離城牆者死!都回去!回去放箭!”
守城士兵們都懵了,放箭?外面投石車轟隆隆往上砸石頭呢,怎麼放箭?再說,那麼遠的距離、鎮北軍又都是全身鎧甲,就算射到人也造不成什麼殺傷啊!
這些不光士兵們明白,陳格自己也明白。
但他決不能任由關城這麼被攻破!他知道,自己的幾個兄弟都死在了鎮北軍手上,他不想也成爲其中一個。
他今年才二十出頭,榮華富貴還沒享受夠呢,怎麼能死掉!
咚隆隆!
城外的投石車又是一輪齊射,這次有石頭越過城牆,砸到內城來,幾個士兵躲閃不及,被石頭掃到身體,立時一片血紅。
“啊!!!”
幾人倒在地上,捂着傷口慘叫不止。
這恐怖一幕把其他士兵都嚇壞了,他們心理防線實在承受不住,不願意這麼無意義地死。
一名小軍官眼中發狠,趁陳格不注意,一把奪過其手中長劍,在後者驚詫的神情中捅進其肚子。
“你!”
陳格的護衛們也都去看被石頭砸中的士兵們了,沒來得及反應。
那小軍官一劍捅了陳格,放聲道:“這狗東西想讓兄弟們死,兄弟們就要先要了這狗東西的命!”
“不錯!宰了他!”
“他奶奶的,老子早就看這陳家畜生不順眼了!”
士兵們恐懼的情緒需要一個發泄口,此時在小軍官的帶頭下,紛紛拔出刀劍朝陳格砍去,眨眼功夫就將他砍成血人。
陳格那些護衛全都傻眼了,楞在原地不敢動彈,眼睜睜看着兵卒們砍死陳格後,跑到城門後將城門拉開,迎接鎮北軍入城。
蘇元見城門大開,高興之餘,卻又有點小失望。
他還以爲這關城能多撐一會,結果投石車纔剛齊射四輪,守城士兵就受不了了。
鎮北軍入城,輕車熟路地控制住城防。
獻城的士兵們,也在第一時間將陳格屍體帶來,想着討好蘇元。
但蘇元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屍體,卻是興趣不大。
他留下一千士兵維護城中治安後,便回去太原。
至此漠州全城都已歸順他蘇元,他正式擁有了一州之地。
回到太原城後,他來到原州牧府,現在已經可以說是北安王府。
佔據太原後,蘇元自然把王府搬到了這裏。不管怎麼說,太原是漠州府城,位於中心,沒理由拿下這裏後,還回去北風城居住。
他把許義川的州牧府直接當成自己的新王府用,把鎮北王府內的一些物品搬移過來。
大管家楊鎮忙活着新王府的收拾工作,蘇元則是找到沈煉,問了一下關於“百姓斷案”的進展。
讓百姓們來決定舊官員是否留用,是蘇元和呂無憂同時想到的主意。
那些官員認爲蘇元缺了他們,就沒辦法管理漠州,其實是很大的謬誤。因爲他們根本不知道,蘇元可以讓召喚士兵來進行管理。
治安等方面由普通士兵管,一些政務交給逡滦l也勉強可以。以逡滦l的智能程度,或許沒辦法把政務弄得特別好,但起碼能維持一個廉明的環境。
更別說以前的官員,許多都是拿銀子捐來的,且不乏裙帶關係。一些酒囊飯袋當官,哪怕是讓西涼士兵當,都比他們強。
但蘇元也不想走極端化,把所有官員都一棍子打死。
他認爲漠州還是有好官的,只是非常稀少,因此才讓百姓們判斷。
百姓們平時生活在漠州,哪個官好哪個官壞,其實他們心中都是有數的。現在蘇元讓他們來決定,無疑大大調動了百姓們的積極性。
儘管太原不少百姓之前已經聽說過北風城的好政策,聽說過蘇元是個愛民如子的好王爺,但這些畢竟是傳言,真實如何誰也不知道。
現在蘇元打進太原,從大軍入城起,百姓們便沒有受到過任何騷擾。而且有在北風城的經驗,蘇元也迅速把北風城的治安管理等模式搬到太原來。
很快百姓們便發現,現在的太原和從前的完全不同了,最明顯的便是許多苛稅雜捐都無需再交,且原本街頭上一些地痞無賴也都被鎮北軍抓了去,魁梧精神的士兵按時巡邏,城中從未感覺如此安全。
這種安全感讓老百姓們都很舒服,而在他們得知蘇元要根據他們的意見,處置原本那些官員時,他們更是震驚不已。
老百姓給當官的斷罪,古往今來,還從未有過這種事。
現在蘇元讓它變成現實,百姓們也爆發出想象不到的積極性。
爲此,蘇元還特地設立了一個“知訪司”,百姓們有什麼關於官員的冤屈,都可以來這裏進行舉報。
爲防止百姓們害怕,鼓勵百姓們,蘇元還設置了舉報獎勵。只要對舉報覈實無誤,百姓們就能得到實際的銀錢。
這也讓知訪司剛剛開門,門口就排了一溜長隊。
“官爺。”一個顫顫巍巍的老者進入知訪司,動作形容都有些拘謹。
坐在桌子後面的年輕人笑道:“老人家請坐。”
桌子兩邊都設有椅子,老者開始有些不敢坐,但在年輕人強烈要求下,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來。
年輕人也是逡滦l一員,被蘇元調來做知訪司的“訪官”,專門負責記錄百姓們的舉報。
“官爺,這是小民被原來的安東縣令王北洋屈打成招的證據。”老者從懷裏取出一疊用油紙包着的字據,滿臉悲慼。
“十五年前,小民被人污衊藏匿逃犯,安東縣令王北洋不聽小民辯解,直接打了小民幾十板子,強迫小民在罪狀上畫押,關了小民五年。”
“這些是小民親眷爲小民收集的證據,還有王北洋親口所說的話,他說就是看小民不順眼,敢在公堂上反駁他,所以纔要整治小民……”
年輕人一邊聽老者說,一邊用紙筆把口供都記錄下來。記完後,他將老者的證據收下,同口供一起放進一個盒子中。
“老人家,您先回去吧。這件事我們會安排人調查,如果確認無誤,會給那王北洋的罪狀上添一筆。您也會得到一定的補償。”
“多謝官爺,多謝官爺!”老者激動地便要下跪。
年輕人連忙拉住道:“老人家不必謝我,這都是北安王爺的吩咐。”
老人家點點頭,眼中含淚:“北安王一定是神人下凡,特來拯救我們這些草民的……”
如同老者一般,來知訪司的百姓們個個都對蘇元感恩戴德,可以說在短短几日內,蘇元就得到了百姓們的無限愛戴。
恨他的,基本上只有那些蹲大牢的,以及原本一些街頭地痞。從前這些人經常遊手好閒,在街頭胡鬧,現在蘇元手底下的士兵可不會慣着他們,敢鬧必抓。
如此一來,短短几天功夫,太原城便寧靜下來,老百姓們懷着無比安心喜悅的心情,迎接新生活的開始。
但蘇元對那些家族豪強,貪官惡官的清算還並未結束。
太原城大牢。
呂無憂在獄卒帶領下,來到一間牢房外。
牢房內坐着一人,看到他來,立刻站起身,直眉豎眼地瞪着他。
“你先去吧。”呂無憂對獄卒說。
獄卒離開後,呂無憂和牢內之人相望無語。
片刻後,還是呂無憂率先開口:“父親。”
“別這麼叫我!你早已不是我呂家人!”牢房內的老者粗聲吼道。
這老者正是呂家老爺子。
太原兵亂當日,他躲藏在呂家的地下密室裏,本來以爲能躲過鎮北軍搜查,結果卻因爲呂無憂告密而被抓住,這讓他別提有多生氣。
那個密室,除了他以外就只有幾個兒子知道,他爲了保密,連妻妾都沒告訴!結果最後就是其中一個兒子背叛了他,這讓他怎麼受得了。
在牢裏這幾天,他越想越氣,恨不得幾棍子把呂無憂打死。
現在呂無憂就在面前,他氣憤之餘,反倒也開始思考一些現實的問題。
呂家,該怎麼辦?
呂老爺子看着沉默的二兒子,忽然說道:“呂無憂,你如果還當我是你爹,就答應我一件事。”
“放您出去嗎?這——”
“不是。”呂老爺子冷笑一聲,“蘇元那逆伲粫盼业摹G扑觞N對北風城張遠東那幾人就知道了。菜市口問斬,估計我們幾個老東西,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吧!”
“……”
“我讓你答應我的,是你給你兄弟們留條後路!你可以不把我當爹,但你兄弟們,你侄子侄女們,你得放他們一馬!”
“……抱歉,我不能答應。”呂無憂搖頭,“他們若是無罪,誰也不會爲難他們。他們若是有罪,我也沒權力赦免。”
“你說什麼?混賬!”呂老爺子砰地一拳砸在牢門上,低聲嘶吼,“畜生!你真要把呂家全害死,讓呂家絕後?你還是不是個人!”
呂無憂面對父親暴怒,自己卻很冷靜。
他看着父親雙眼,說道:“父親,你有沒有想過,你害死過多少人,呂家害死過多少人。你或許記不清了,但我卻記得很清楚。”
“八年前,你爲了除掉競爭對手,僱人放火燒了開錢莊的李家。李家四十五口當夜全部燒死嗆死,無一生還。這件事大哥也參與其中,他負責帶人堵住李家宅子大門,不讓人跑出來,對嗎?”
“……”
“還有,呂家錢莊放出銀貸後,又派人裝作強盜偃耍穹诮栀J人回去的路上,伏擊搶奪銀子,拿回錢莊。逼得借貸人不得不變賣家產還銀貸……這種事您做了不下數十樁吧。”
呂老爺子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道:“你不對付別人,別人就對付你!弱肉強食,你小子懂什麼!”
呂無憂嘆了口氣:“我的確不懂,但我知道這是不對的。所以我想要改變,也是孩兒邭夂茫龅搅吮卑餐踹@樣的明主,纔有實現理想和抱負的機會。”
“明主?!他就是個逆俣眩 �
眼見父親氣急敗壞,開始破口大罵,呂無憂也不願再多說。
他轉身離開,走之前最後道:“父親,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你。你可以放心,呂家不會絕後,王爺不會傷害呂家那些無罪的孩子。但過去的呂氏家族會消失,那些孩子,只會作爲普通百姓生活下去。”
第79章 真相後的血債血償
清晨。
王府院中,蘇元睜開雙眼,長出一口氣,結束了今日的絕元通慧功修煉。
這門功法他修行了也有數日,漸漸感受到其功效。不光是身體和精神得到強化,而且表現在進食上,他最近也喫得比從前少了許多。
再這樣練下去,估計練個一年半載,每天就只需喫一頓飯,甚至幾天喫一頓飯都不會餓。
蘇元抬眸看去,太師父真緲坐在他對面,王府既然搬來太原,她自然也來到這裏清修。
只是真緲此刻峨眉微蹙,薄脣輕輕抿着,似乎有什麼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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