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才七斗
這時,張騫來了。
隨他而來的還有百名鎮北軍。
這些雄赳赳的士兵一出現,便令不少北戎人色變。
瞧着他們那健壯的身軀,個個都足以媲美族內的勇士,若是那鎮北軍都是由這樣的士卒組成,那也怪不得古裏烈王子會敗。
張騫入城後,第一時間就受到了北戎大王的接見。
他來到一間石頭壘砌的圓頂宮殿內,坐在鋪着獸皮石座上的便是北戎大王,其左右兩邊是他的妻子們。
而在下首,還有一些將領,與幾名衣着光鮮、容貌與北戎大王相仿的年輕人,應該是他的子嗣。
張騫用北戎話不卑不亢地開口道:“鎮北軍使者張騫,見過北戎大王。”
北戎大王滿臉鬍鬚,高鼻深目,看起來頗有些兇惡。
他一雙眼睛盯着張騫,忽然大喝:“我兒古裏烈呢!把人交來,否則我活烤了你!”
喝聲如雷,北戎大王話音落下,幾名北戎勇士便從外衝進來,看似要將張騫拿下。
張騫面對這情形,卻淡定如常:“大王若要殺我便殺,只是在下身死,大王的三王子恐怕也命不久矣。”
“你敢威脅我!”
北戎大王怒道,張騫平靜不語。
片刻後。
“哈哈哈哈!不錯,有膽量!”
北戎大王忽然臉色一轉,哈哈大笑起來。
他揮手退去幾名勇士,走下石座,來到張騫面前,拍着其後背。
“你若是怕了,求饒,那我真要烤了你不可!我最厭煩的便是膽小鼠輩!”
張騫道:“身爲使者,在下早已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
“很好!”北戎大王回到石座坐下,“使者一路上可曾遇到沙匪襲擊?”
“沙匪倒是出現過,但都被我的護衛擊退。”
“哈哈,你的護衛我也看了,的確是個頂個的勇士!”
北戎大王說着,忽然問道:
“我剛纔聽你說,你是鎮北軍使者?這麼說,你們鎮北軍,真的反了大周?”
“是的。”
“哈哈,好,好!”北戎大王大笑幾聲,“十幾年前,我就跟蘇屠峯說過,讓他來我北戎!大周皇帝給他多少,我給五倍,十倍!”
“大周皇帝讓他鎮守北疆這荒涼之地,一待就是十幾年,虧他受得了!你知道我曾怎麼對他說?我曾許諾過他,他若歸順我北戎,將來打下大周江山,我分他一半!和他蘇屠峯共享萬里山河!”
北戎大王激動間似乎又有些傷心憤懣。
“結果你猜那蘇屠峯說什麼?他說‘他的忠心就像石頭一樣不可轉移,像蒲葦一樣堅韌結實’!”
張騫默默聽着。
這時,一名男兒插話道:“大王,那蘇屠峯不識抬舉,最後還不是死在我北戎大軍之下。”
“你給我閉嘴!”北戎大王瞪了一眼插話的男兒,“蘇屠峯戰死是你三弟的功勞,關你什麼事!廢物!”
那男兒當着張騫面被如此呵斥,臉色難堪至極,暗暗咬牙。
呵斥完大兒子,北戎大王扭頭對張騫道:“現在執掌鎮北軍的是蘇屠峯的兒子,他和他爹一樣厲害,我很佩服!”
“尤其他不再效忠什麼大周皇帝,這一點我更喜歡!哈哈,怎麼樣,使者,回去和那小子說說,他若是願歸順我北戎,我會給他如同當年給蘇屠峯一樣的承諾。打下大周江山後,分他一半!”
張騫淡淡道:“大王之話,在下回去後會轉告主公。但在下此行之意,與主公在萬勝營寨抓的那些北戎俘虜有關。”
“哼!”
提起此事,北戎大王又變了臉。
“這有什麼好說的!成王敗寇,那些俘虜,你們殺了就是,還來問什麼!”
“大王——”
北戎大王話音落下,張騫還未說什麼,其左手邊的婦人卻是號泣起來。
“大王,烈兒還在他們手上,您怎麼能這麼說啊!烈兒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嗚嗚……”
“哭什麼!丟人的東西!”北戎大王怒道,然而他自己眼中也閃過一絲擔憂。
張騫盯着北戎大王的臉,他知道,這大王看似不把俘虜當回事,實際上心裏卻很重視。
之所以如此表現,不過是在僞裝。
僞裝對俘虜不關心,不在意,這樣才能在談判中佔據主動,才能儘量以較小的代價把俘虜贖回。
可惜,張騫早已看穿這份僞裝,自然也知道,北戎大王對其妃子的呵斥,也不過是在演戲。
果然,呵斥完,北戎大王便對張騫道:“算了,雖然我覺得戰敗的北戎人還是死了好,但你們若是想談,也可以談。”
張騫淡淡道:“那我們便來談談吧,大王。”
北風城門。
甲五瞧着進出城的百姓,他們也在被鎮北軍例行檢查,但讓他奇怪的是,沒有一個百姓拿銀子出來。
輪到他時,他將背上的包裹打開,裏面是一對峨眉刺。
“進去吧。”
“……不收入城稅?”
“這裏沒有那東西。”
“……”
甲五默默收好包袱,進入城內。
在他踏進城門的那一刻,鎮北王府小院裏的真緲緩緩睜開雙眼。
“先天八重。”她輕聲道,“恐怕不是來遊玩的吧。”
第67章 殺心已起
北風城並不大。
對於常年待在京城的甲五而言,北風城還不及京城內一個街區大。
甚至,京城內一個大官的宅邸,就抵得上北風城數條街道加起來之和。
他走在街上,四下瞧着。
“今天下工了去學館吧?”
“去啊,免費教識字呢!”
“以前讀書識字可都是富家孩子乾的事,哪輪得到咱們窮力八!”
“還不是託小王爺的福。”
兩個漢子說着話從甲五身邊走過。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人,二人都穿着短打布鞋,典型的力工打扮。
這樣的人在其他地方說去學識字,只會讓人覺得可笑,但在這裏,似乎很平常。
甲五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來到一條賣小喫的街上,一些大人在領着小孩子在買零嘴喫。
“糖葫蘆,一文錢一串!好喫不貴!”
提着插滿糖葫蘆草靶子的小販叫賣着,甲五叫住。
小販停下,笑着問道:“客人,您來一根?”
甲五道:“一文錢,這麼便宜?”
同樣的糖葫蘆,在京城要賣到四文五文,甚至更高。
小販笑呵呵說:“我們鎮北王爺消去了許多稅捐,做小生意的只剩下物料成本,肯定賣得便宜了。”
甲五買了一根,但卻沒有摘下面巾喫,而是拿着走了一會兒,給了一個街上的小孩。
“謝謝哥哥。”小孩高興道。
周圍有百姓見了,盯着甲五看了看,似乎是覺得他眼生,見他沒有對小孩說些額外的話,才把視線移開。
這讓甲五很不習慣。
他本來打算直接去王府的,卻來到一間客棧。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
甲五在客棧定了間房,然後四處走走。
他能感覺到,暗地裏有數道視線在一直盯着他。
顯然許義川說得不錯,北風城戒備森嚴,但這種森嚴普通老百姓感受不到,只有像他這樣的江湖武人,才能切身感受。
但他並不太在意,當那些視線都不存在。
先天上三重的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的主人境界都很低,都是後天,對他構不成什麼威脅。
他在城內漫無目的的走着,從天亮到傍晚。
他看到許多農夫扛着鋤頭,唱着歌從城外歸來;看到一些工人力八成羣結隊地去學館、去聽曲。
到夜幕降臨,一些懸掛在街邊的燈涣疗穑恍┠贻p男女走在街上,言笑晏晏,散步怡然。
甲五這才知道,原來北風城連宵禁都沒有。
“小哥,外地來的?”
旁邊賣包子的大叔見甲五呆呆站在街邊,搭話問道。
甲五微微點頭。
“呵呵,那你可是來對地方了。”賣包子的大叔笑道,“以前我不敢說,但從小王爺管事後,這北風城絕對是世上最好的地兒。好多外地人來了就不想走了。”
甲五心中微動,道:“你們不怕麼?”
“怕?”大叔一愣,“怕什麼?”
“你們小王爺址矗銈儾慌禄实鄞筌妬斫藛帷!�
“那有什麼好怕的!”大叔冷哼一聲,“告訴你吧,小王爺厲害着呢,連北戎人的營寨都攻破了,要不多久,整個漠州都得是小王爺的。”
若是他能一直活下去,或許會如此。
可是……
甲五心道,可是我已來了這北風城。
“來,拿着。”
甲五抬眼,看到大叔遞給他兩個油紙包子。
“算作我們本地人的地主之誼了,哈哈。”
“……多謝。”
甲五接過包子,默默離開。
王府之內,蘇元已從真緲口中得知有先天八重高手進入北風城。
他並不緊張,但也並不輕視。
先天八重,不容小覷。要知道,當初雲山派宗主,也不過才先天七重。
但先天七重能被大軍圍死,先天八重又怎麼不會?只不過其此刻已進入北風城,若是處理不好,會造成許多傷亡,這是蘇元不願看到的。
但更讓他驚訝的,還是太師父真緲的能力。
究竟得是什麼境界,才能在那人一踏入北風城內,便感知到其存在?
且還能感知出具體的修爲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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