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才七斗
“這還不用你教。”
“……”
“父皇的手諭?”
周衝這會兒也小跑過來,得知內容後,激動不已。
“看,父皇和我都是一個想法!”
“殿下,請您冷靜一點。”
“李老將軍!你不明白,這不光光是捱罵,最重要的是損傷了大周皇室的尊嚴!”
周衝無比地鄭重其事:“父皇能聽到,城內百姓自然也能聽到。百姓們發現我們什麼都不做,豈非會認爲大周皇室軟弱無力,任憑那蘇元謾罵卻無動於衷?大周皇室的臉面、尊嚴何在!”
李貴面臨周衝一番質問,自己仍不動聲色,將皇帝手諭慢慢收好。
“殿下,手諭裏沒有命令老臣出兵,所以老臣依然不會出兵。”
“你……”
周衝實在是無奈了,他發現自己和這老匹夫完全沒法溝通。
他覺得這李貴完全無法理解他,這老匹夫除了戰爭外什麼都不管,連皇室臉面都不顧,實在是頑固不化。
傅成陽沒有插話,他心中自然是贊同李貴,可是卻不會在嘴上說出來。
而且他也想看看,自己這孩子究竟能不能把心態調整好。如果能經歷這次磨鍊,讓他成長,那對將來也能起到助力。
天色漸漸昏暗。
到晚上,北安軍這邊開始起鍋做飯。
這次大軍帶有數輛輜重車,糧草足夠大軍一月之用。
蘇元只准備了一個月,因爲一個月後,幾乎各州的勤王部隊就都到了。到那時,他要麼已經打下京城,要麼已經暫時撤退回去。
只有這兩個結果,無需準備再多糧草。
拼物資的話肯定拼不過京城,這樣一座大城,堅守數月數年恐怕都無需擔憂食物問題。
喫飽喝足,力氣都充沛了,蘇元便讓士兵們繼續叫罵。
和白天不同,晚上萬籟俱寂,稍微有一點聲音都會顯得很吵鬧。人在白天時許多注意不到的聲音,在晚上都會清晰無比。
這就導致,十幾二十多萬人的罵聲像震雷一般,將整座京城都震得雞犬不寧。
他們這邊一喊叫,城內大大小小的狗也跟着狂吠,一時間城內到處都是“汪汪”聲,像是進了個巨大狗市一般。
皇宮內同樣不得安寧,慶襄皇帝大發雷霆,又急送手諭去城邊,讓李貴想辦法解決。
此時,在夜色掩護下,一個年輕人卻是來到北安軍軍中。
蘇元接待了這突然來客,聽他說完來意後,總結道:“你是說,是徐州州牧宋謙派你而來,爲的是想同我合作,扳倒傅成陽?”
“是的。”年輕人道。
“……”
蘇元並不瞭解那個宋謙,但對於其提議,還是有所考慮。
他不是純粹只針對傅成陽,只要一件事能削弱大周,他都會考慮去做。
“宋謙具體的計劃是什麼?”
“大人,是這樣……”
年輕使者說完後,蘇元讓他先下去等待,自己把周舒趙雲幾人叫到一起。
將使者的話複述後,兩人都表示同意。
“主公,這對主公來說可以接受。”
“不錯,就算計劃失敗,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那好。”蘇元見二人都沒有不同意見,便決定答應宋謙,執行該計劃。
隨後,他親手寫了一封給傅成陽的信。
但這封信卻不會送去給傅成陽,而是交給那名年輕使者。
年輕使者拿到信後,立刻原路返回。
蘇元和趙雲瞧着其離去,看那矯捷的身手,顯然也是名武功高手。
“不知道能不能有用。如果真能離間慶襄和傅成陽,那對我們來說絕對是件大好事。”
“是,主公。”
“報!!”
這時忽然有士兵跑來:“敵軍有動作了!”
……
之前李勝天大敗後,關於那場戰爭的戰報也有送至京城。
李貴親自看過,知道蘇元曾使用過一種疲敵戰術,也就是日夜不斷製造噪音,讓敵人得不到休息。
李貴看到自己兒子有記錄,說是搞不清楚爲什麼蘇元的士兵不怎麼需要休息,只有他們討北軍受到疲敵的影響較多,不得不拔營後撤。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貴認爲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本來他想親眼看看,蘇元的北安軍能日夜咒罵、製造噪音多久。結果連夜從皇宮而來的手諭卻讓他不得不放棄這一想法。
慶襄皇帝無疑已經有些受不了了,上次的病還沒好利落,加上他年紀的確大了,睡覺比較輕,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被驚醒。醒來後打開窗戶一聽,都是罵他的聲音,他哪裏還能睡得好。
手諭裏再次催促李貴,讓他“做點什麼”。
可是能做什麼?
李貴心中無奈,但卻不得不要做些什麼。
他考慮之下,準備假意要實施一次進攻。一方面用來阻止北安軍繼續下去的謾罵,另一方面,則是親自試驗一下北安軍的力量。
看過再多戰報,也不過都是些文字記錄。對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而言,只有親眼目睹一支部隊戰鬥,才能較爲準確得判斷出其能力。
於是,他調出三百人繞到南城牆,不開城門,只是從城牆上將繩索扔下去,讓他們拽着繩索下去,對北安軍進行一次打探。
這種行爲,還不如換個直接些的說法,比如你們直接去死,去自殺。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不開城門,他們下去後就再也上不來。
北安軍的弓兵肯定不是喫乾飯的,怎麼可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慢慢再爬上城牆。
一時間,每個被挑選中的人都是一臉絕望,幾乎崩潰。
“大人,我不想去啊!”一名士兵被選中後,立刻噗通一聲跪下,朝李貴用力磕頭。“我家裏人都死光了,就剩下我一個,我再死,我們老陳家就絕後了啊!”
李貴看了他一眼,道:“正是因爲你們無親無故了,我才挑中你們。爲此你們就沒有後顧之憂……放心吧,大週會記住你們的奉獻!”
他的話讓腥嗽俅谓^望,看着周圍虎視眈眈,手掌按在腰間刀柄上的監察士兵,被選中的腥藷o奈,不得不做準備下城。
那跪地磕頭的士兵也無從倖免,被逼着套上繩索,推到城牆邊,逼迫他向下爬。
這三百士兵從城牆上下來,有的沒抓好繩索,直接墜落下來,砰一聲砸在地上,抽搐幾下便不再有動靜。
其他人下來後,便趁着夜色朝北安軍靠近過去。他們的任務看似有兩個,實際就是一個。那便是用自己生命來檢驗北安軍的戰力,讓李貴做到心中有數。
這無疑很殘酷,連傅成陽也調侃李貴:“李老將軍不愧是名將,連挑人去送死都有講究。”
李貴冷冷瞥他一眼,沒有理會,只是看着幾百名士兵朝着北安軍靠近。
北安軍營寨周圍點有火把,且時刻有人站崗警戒,這幾百人哪怕在夜裏,也難以掩藏身形,還沒足夠靠近就被發現。
一時間,針對他們,北安軍立刻做出行動,數百名騎兵翻身上馬,朝着他們奔馳而來。
這些士兵此時已然慌了神,他們當中有人根本沒有作戰慾望,直接扔掉兵器投降。
還有人則往回跑,但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頃刻就被騎兵圍住,進退無路。
蘇元遠遠瞧着,不知道李貴在搞什麼名堂。他沒有下令全殲,而是讓騎兵把那些負隅頑抗的幹掉,把投降的都帶回來。他要審問一下,這些人是派出來幹什麼的。
而在城牆上的李貴,看着上百名士兵被帶到北安軍營寨,神情已無比嚴肅,他已經得出了他想要的結論。只是這結論本身,讓他難以樂觀起來。
“好快的速度……”
他不只是說的騎兵追人速度,還有警戒發現敵人的速度,以及騎兵出擊的速度……這些都能從側面表現出,北安軍的確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士兵可以應付。
傅成陽眯着眼睛,淡淡道:“老將軍,不少人可投降了。這可不妙啊!”
“他們並沒有什麼重要情報,投降也不會有什麼影響。”李貴說,“重點是這北安軍的行動速度太過驚人……城門絕不能開,否則北安軍騎兵恐怕會以一種我們想象不到的速度衝殺進來!”
第132章 一切都聯繫起來了
李貴的目的達到了。
他派出去的士兵被北安軍抓住後,北安軍確實停止了叫罵。
不過這是蘇元下達的命令。因爲和上次在天門關不同,這次他部隊中真人士兵太多,他們都需要休息,日夜不停吵鬧也受不了。
所以他打算明天再繼續,因爲他發現這罵陣還是有效果的,只要守兵一天不出戰,他就讓人罵一天。
現在則是先審問。
蘇元提了幾個士兵出來,問他們被派出來的目的。
這些士兵本就是被強逼出來,這會兒自然是知無不言,沒有絲毫保留。
“王爺,我們也不知道被派出來幹什麼!李將軍只是告訴我們下城來,然後到王爺這邊偵查探看!”
“偵查?”
蘇元心道有什麼可偵查的,就算要偵查,至於弄幾百人?這不是奔着被發現來的麼。
一旁的周舒這時判斷道:“這應該是一種試探吧。”
“試探什麼?”
“嗯……王爺軍隊的反應速度?”周舒猜測,明眸中閃爍着思索光芒。
“如果李將軍打算出城攻擊北安軍,在那之前,肯定要先試探一下北安軍應對突然襲擊的反應。”
蘇元聞言,覺得十分有道理。
他恍然道:“這麼說來,我卻是不該讓騎兵動作那麼快了。”
從這些士兵露頭,再到騎兵將他們包圍生擒,統共也沒用多久。這樣高的效率,一定是爲李貴在城牆上所觀察到。
這樣就讓李貴心中生出警惕,不會輕易再出兵。如此看來,要是之前故意拖慢速度,讓李貴認爲北安軍徒有虛名,軍紀散漫,或許更能麻痹於他。
蘇元有些懊惱道:“老東西傩难圻�挺多。”
周舒:“……”
她心中忍不住吐槽一句,傩难鄄欢嘣觞N能對付得了你這傢伙。
“主公。”趙雲詢問,“這些降兵要如何處置?”
“嗯,明天把他們都拉到前面喊話去,讓其他守兵看看,李貴是怎麼派人送死的。”
“是。”
趙雲離開後,帳篷內只剩下蘇元和周舒。
蘇元揉着太陽穴給自己放鬆,對周舒道:“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周舒目光垂在地面上,似乎在微微出神,沒聽到蘇元的話,片刻才恍神:“什麼?”
“我是說讓你去休息……你在想事情嗎?”
“嗯……我在想宋謙派人來合作的事。”
“宋謙?那個徐州州牧。他說傅成陽派人殺他,也不知是真是假。”蘇元對此事的確也很在意。
周舒道:“應該是真的,他沒有說謊的理由。”
“這倒是。騙我也沒什麼用。”
“我剛纔在想他的計策……他是想讓王爺寫一封給傅成陽的信,然後由他想辦法將其他關於傅成陽的罪證,一併交予皇帝。從而讓皇帝定傅成陽通敵叛逆罪名……這其中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周舒道:“他要怎麼把罪證交到皇帝手中呢?假如傅成陽真的權傾朝野,那宮中的侍衛太監恐怕也有不少是他的人。宋謙一個外地州牧,如果靠信件奏摺,一定會被傅成陽的人截下吧?”
蘇元聽她這麼一說,心道也是。
他考慮片刻道:“會不會那宋謙有別的路子?說不定他在宮裏也有人。周舒,你想想,他在宮內有什麼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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