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天罡三十六變開始 第55章

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數百柄形狀不一的粗糙鐵刃,失去氣流的加持,墜落在地,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姜時戎爲什麼會罰我?”

  姜離居高臨下,有些憐憫的看着姜心玉,“你不會以爲自己還能活着回到鎮武侯府吧!”

  “你想殺我!”

  姜心玉瞳孔猛地一縮,眼中第一次生出恐懼的神色,聲音也開始顫抖起來:“我和心白是父親最疼愛的女兒,我們道心通明、雙人一心,若能修成鬼神,相互分擔雷劫之威,比尋常人更易度過雷劫,可以護佑侯門千年,爲朝廷效力,父親也對我們充滿期許!”

  “護佑侯府千年?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知道你要殺我,我就不能留你在這世上!”

  姜離聲音平靜,他緩緩握拳,真氣繚繞拳鋒,在夕陽最後一縷餘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光。

  “不,你不能殺我,我還沒成鬼仙,我不想死,姜離,你折辱玄曜的事情,我和心白以後都可以既往不咎,你我身體裏流着相同的血脈,都是鎮武侯的子嗣,你殺我就是手足相殘,這是大罪,更與禮法不合!”

  姜心玉掙扎着在塵土中爬行,一面苦苦哀求,一面四下張望,期待官道盡頭,能有進京趕考的世家子弟出現。

  但望眼欲穿,也不見一道身影出現!

  “不合禮法?血脈親族?”

  姜離聞言,忽的大笑不止,夕陽在山腳下消失,整個天地都像被一層幕布徽郑唏R立於黑夜之下,笑聲飄蕩在鋪滿殘肢血泥的官道上,似乎也渲染上了一種魔性和邪逆。

  “這或許就是上位者的傲慢和愚蠢,無論大夫人、二夫人、姜玄曜,還是你姜心玉,似乎都覺得所有人都理所應當聽從你們的擺佈,按照你們的意志選擇行事,符合你們的利益權衡。

  “可你們所有人都忘記了,無論卑微還是尊榮,對於每一個個體而言,自身的存在和感受纔是最爲重要的。”

  “你想活命,難道我就應該去死?”

  姜離拳鋒毫不留情的砸出,真氣拳印轟在姜心玉身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其打入大地,沿着筋脈、骨骼一路狂摧,斷絕了一切生機。

  “我的,都是我的!”

  黑狗邁着小步跑了過來,它張口一吸,散落在地上的如蓋黑傘,就嗖的一下縮小,飛到嘴裏,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後,黑狗又縮着頭,小心翼翼的靠近姜心玉的屍體,伸出鼻子細嗅,並沒有立時上去翻找,似乎很是忌憚。

  “黑狗,你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姜離察覺到一些蹊蹺。

  黑狗貪婪魯莽,膽大包天,它收了姜心玉的兩件法器,必然不會放過姜心玉的屍骸。

  按照黑狗以往的行事風格,早應該第一時間衝上,搶着搜刮,怎麼會變得如此猶豫。

  “汪,這個女人很不一般,我在她身上感覺到一種十分奇特的氣息,既微弱渺小又強大的可怕!”

  “汪,出來了,快逃,汪汪……”

  黑狗繞着姜心玉的屍體打轉,眼中充滿急切和貪婪,但身軀卻本能的保持一段距離。

  “嗡”

  也就在這時,早已生機滅絕的姜心玉屍體內,忽然毫無徵兆的湧現出一道極其詭異的魂力波動。

  這股波動,雖不強烈,卻擁有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

  黑狗是成名已久的大妖,本身境界極高,雖然一度受傷嚴重,但在吸取七色河螺的部分無念魂力後,也恢復到了神物境的實力。

  姜離雖是道法四境,但大半的無念魂力被他吸收,魂魄強度也可比擬神物。

  但當姜心玉屍身上的魂力波動升起的瞬間,兩人都感到一種令靈魂都顫抖的壓力,像是千萬座大山自高空狠狠壓下一樣。

  這種超越凡俗的魂力氣機,姜離只在面對白衣妖王拓跋滄海時,隱隱感受過。

  “鬼仙之魂!”

  姜離心中一稟。

  “傻小子快逃,是本妖眼拙愚鈍了,竟沒察覺這小娘兒們竟然是一位鬼仙的尸解轉世之身,夭壽喲!”

  黑狗更是汪汪亂叫,撒腿就逃,一個衝刺就竄出數十米,慌不擇路,幾個呼吸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夜中。

  “姜離,我的好弟弟,你殺了我,點醒我,卻也毀了我!”

  姜心玉的屍身上,一縷縷陰氣升騰,漸漸凝聚一道身着紅色大羅裙衣的倩影。

  女子容貌秀麗、淡雅脫俗,烏髮如漆、肌膚如玉,眉目間隱然有一種超脫凡俗、近仙近靈的氣質,不似陰魂,更像神女。

  “你是大羅花宵道宗的善德聖女!”

  姜離眸光微凝,面色不變,但心中卻掀起了滔天波浪。

  近一月時間,他在映月山莊修行,也曾數次向蘇幼貞請教花宵道宗的武脈、道脈傳承,增長見識,觸類旁通。

  一次偶然機會,見到過蘇幼貞手中珍存的上一代花宵道善德聖女畫像。

  眼前自姜白玉屍身浮出的陰神,竟與畫像中的善德聖女一模一樣。

  “你竟然認得我,看來你並非是逆來順受的無用庶子,這些年來,我們都被你騙了!”

  陰神輕笑,幽幽道:“十五年前,我爲大羅刺探軍情,夜入兵部,卻不巧遇到了剛剛升爲兵部尚書的鎮武侯姜時戎,被其一拳轟碎肉身。

  魂魄受損,迫不得已,我只能尸解轉世,投入正等候在宮外的寧氏體內,我雖未渡雷劫,但受善德女神賜福,魂魄中蘊含九枚雷劫神念,本不會有胎中之謎,可不巧寧氏腹中竟然孕育雙女,我魂魄分離,這才喪失原本記憶,渾渾噩噩了十五年!”

  “所以我今日無論如何也難逃一死了?”

  姜離不動聲色,但隱藏在袖袍中的拳頭卻暗暗握起,在善德聖女的魂力波動中,他感受到了一種刻骨的殺意。

  善德聖女雖然尸解時,魂魄兩分,記憶喪失,卻也得到兩具今世之身。

  一旦姜白玉、姜白心雙雙抵達鬼仙之境,便可聯手橫渡雷劫,屆時魂魄合一,實力底蘊必將遠超同境界的雷劫鬼仙,潛力倍增。

  而今自己滅殺姜心玉,就算善德聖女的這部分陰神與姜心白融合,恢復記憶,也再無雙生子的修煉加持了。

  “你倒也聰明,若非你我今日之仇無法化解,我其實很想與你合作,一同對抗姜時戎!”

  善德聖女惋惜嘆氣,她伸手輕輕一探,一張薄如蟬翼的宀妥越挠駥企w中飛出,落入手掌。

  姜離站的不遠,隱約見到宀兴坪趵C着一隻羽翼舒張的禽鳥。

  “姜離,安心去吧,姜時戎我會替你斬殺,他承了你母親的氣吆偷婪ǎ拍艿靡酝黄莆渎}之境,位極人臣,卻又嫌棄你母親前秦遺族的身份。

  他既想撇清關係、大義滅親,向景帝表明忠心,卻又害怕因果難了、心魔纏身,說是天下第一的僞君子,也不爲過!”

  善德聖女捂嘴輕笑,身上陰煞之氣大盛,身形一晃,撲向姜離,“將你的人仙血脈給我,還有你身上的法器,能夠召喚飛砂走石、狂風暴虐,這法器品階一定不低,難道是前秦遺族的混沌葫蘆?”

  話音未落,善德聖女便化作一道紅光,衝入姜離肉身。

  “啊”

  刺骨的冰寒剎那間襲來,姜離如墜萬丈冰淵,被層層寒冰緊緊包裹,又像是墜入阿鼻煉獄,周圍全是陰魂厲鬼的嘶戾哀嚎。

  腦海神臺內,善德聖女剛一進入,就立刻化爲百丈神祇,背後七色信仰光環浮現,神祕聖潔,如紅色琉璃般的大手落下,狠狠抓向懸浮於神臺正中魂魄光團。

  “涼州王鼎,盤帝遺骨!”

  紅色琉璃大手還未落下,善德聖女就萬分驚喜的大叫了起來。

  “姜離,我還真是小瞧了你,怪不得短短兩年不見,你就有如此大的變化,竟然是獲得了這兩件人間至寶,你甚至是道、武、氣三脈同修,身上還殘留着九轉大還丹的氣息。

  “也就是你倒黴遇到了我,若再給你三五年世家,不知要成長爲什麼樣子,超越姜時戎,也未必沒有可能,不過現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善德聖女不住驚歎,望着漂浮在靈魂光團外的鼎器、遺骨,眼中的貪婪和癡迷,幾乎要濃郁成水。

  “咦,這枚金色書頁又是什麼!”

  聖女陰神眸光流轉,更是瞥見了魂魄光團旁的金色書頁。

  金頁懸浮在鼎器、遺骨之上,似乎有鎮壓兩件人間至寶的意味,更擁有一種不容冒犯的無上威嚴。

  “這是……”

  善德聖女微微遲疑,但紅色琉璃的大手,卻已落下,將姜離魂魄光團、涼州鼎器、盤帝遺骨及金色書頁,一同鎮壓。

第95章 神變之骨,武侯之怒!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腦海神臺,善德聖女神色癲喜,迫不及待,琉璃玉手紅芒湛湛,堅若神鐵,重逾萬斤,將姜離魂魄連同三件器物同時鎮壓下去,一把緊握。

  “嗡”

  但下一瞬,一道寸許金芒卻直接貫穿善德聖女的琉璃紅手,飛射出來,璀璨光輝播灑,神臺空間也被鍍上了一層金輝。

  這些金輝灑落在善德聖女的身上,卻像是腐骨之毒,百丈琉璃真身升騰起無數白煙,刺啦刺啦作響。

  善德聖女也發出淒厲慘叫,握住姜離魂魄及三件器物的琉璃玉手內,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的金芒,也接連貫穿而出。

  琉璃紅手寸寸斷碎,金光向着善德聖女真身蔓延。

  “姜離,你又施展了什麼陰險手段!”

  聖女陰神淒厲慘叫,百丈真身瞬間縮小,向着神臺之外飛去。

  但金芒光輝播撒整個神臺空間,蘊含奇異的力量,宛若結界。

  善德聖女瘋狂撞擊,也無法撼動金輝結界一絲一毫。

  金色書頁緩緩浮空,綻放萬千金毫,淒厲哀號中善德聖女的真身瓦解、融化、蒸騰。

  最後化作一一縷縷紅色煙雲,聚集在金頁周圍,凝聚出十枚透明晶瑩的念頭,沒入金頁消失無蹤。

  神臺空間,歸於寧靜,只有一張薄薄的宀h落,懸浮在鼎器、遺骨和金頁附近。

  “若非善德聖女貪心,今日的結果還真難以預料!”

  官道旁,姜離猛地睜開雙眼,他看了一眼橫屍荒野的姜白玉,沒有任何遲疑,重新翻身上馬,大馬一聲嘶鳴,鐵蹄踐踏大地,衝入無邊夜幕,消失不見。

  姜白玉被殺,鎮武侯必然震怒,全力徹查真兇,若按原路前行,必然會暴露行蹤。

  今夜不宜自西門入城,只能等到天亮,再見機行事,設法不留痕跡的混入城中。

  ……

  “綠荷,昨天夜裏發生了什麼,我聽到九公子房裏傳來慘叫,像野獸嘶吼,好嚇人啊!”

  “小姐和那位眉眼很好看的慕容公子,昨夜也在房裏,應該是爲九公子療傷吧!”

  “可九公子被十五公子打殘,都過去一個月了,最近又沒外出,怎麼可能受傷?”

  “噤聲,你不想活了?”

  “嘻嘻,說起來,慕容公子的眼睛真的好看,像是能吸人魂魄一樣,我望上一眼,路都不會走了!”

  “小蹄子,讓我看看你潤了沒有!”

  夜幕降臨,坐落在盛京城東南角的鎮武侯府,氣象森嚴。

  炙熱肅殺的陽血煞氣,宛若火焰,蒸騰在侯府上空,凝而不散,隱隱匯聚出一尊張牙舞爪的白虎虛影,震懾一切邪魔宵小,鎮守皇都。

  府內院落,佈局規整,方正刻板,一絲不苟,一花一草,無不顯現森嚴的禮法氣度。

  可凡人有血有肉,七情六慾,豈能因幾句天理就能泯滅。

  採星軒花園的連廊內,兩名十六七歲的俊俏婢女,窸窣竊語,不時有歡快的嬉笑聲響起,悅耳動聽,春意爛漫。

  “吱嘎”

  不遠處,一座屋舍房門被人推開,接連走出一女一男兩道身影。

  連廊內的兩個小婢女見狀,連忙收斂神情動作,刻板站立,宛若木雕。

  “慕容師兄,這次多虧有伱相助,不然二哥真要錯過這次武舉了,因爲姜離那個小畜生,父親遷怒母親,連我們姐妹去求情,也被父親拒之門外。

  “唯有二哥通過武舉,拔得頭籌,纔有希望將母親接出冷閣,慕容師兄的恩情,心白記下了!”

  姜心白關上房門,向着身旁高大挺拔的男子,行禮一笑。

  少女容貌秀眉,如明珠生暈,美玉熒光,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讓人心中一蕩,難以移目。

  “心白師妹客氣,你我同門修行八年,師妹還不知我的心意嗎?”

  慕容衡笑容溫和,話語彬彬,但看向少女的眼神,炙熱濃烈,情意綿綿。

  此刻四目相對,更抑制不住心中的嚮往,一把握住了少女微涼的小手。

  “師兄的心意,心白豈能不知!”

  姜心白點了點,眸中隱蔽的閃過一抹厭惡之色,她不動聲色的將手抽出,聲音柔柔:“只是我和妹妹出身鎮武侯府,自出生起就肩負着鎮守大周、振興侯府的重任,父親也對我們期許很高,未成鬼仙前,心白還不想考慮兒女私事!”

  “師兄孟浪,還請心白師妹勿怪!”

  慕容衡也察覺到自己的舉止有些失禮,慌忙解釋:“師妹放心,只要你心中有我,師兄多久都可以等,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只要師妹願意,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師兄如此深情,心白愧不敢受!”

  姜心白湝一笑道:“只是這幾日,還需勞煩師兄操心,我二哥剛剛植入新骨,尚需一段時間恢復,若不能在武舉前養好身體,莫說解救母親無望,還可能被姜離那小畜生再壓一頭!”